恶毒炉鼎,但黑月光(玄幻灵异)——君不渝

分类:2026

作者:君不渝
更新:2026-02-27 19:18:23

  傅云转而去问半魔:“你是想忍过百年,等一场结局未知的活,还是现在死了,不入轮回,不受苦痛?”谢灵均皱眉:“你这话就是诱导他……”选去死。
  半魔:“我想活。”
  傅云:“不怕痛?”
  半魔:“我死了,我和淳安很快会被忘记,但我活着,就有人来听我有多痛,才能记住我们的死。”
  傅云没有看谢灵均,但话像是对他说的:“凡人倔强,不逊于仙神啊。”
  谢灵均哑然。
  傅云将半魔交给谢安,长老一通安抚,把怨灵哄进了他的储物袋。
  傅云往寺庙外走,身后谢家二人跟着,但傅云忽地驻足,毫无征兆地转身,劈向那魔佛——
  佛头滚在地上。
  傅云脚踩上去。泥胎碎裂的声响却不算清脆,反而有一种仿佛挤压到什么的粘腻。佛脸在他靴底变形,化作一滩烂泥。
  他解释:“这佛像比我们离开前笑得更厉害了。它是活的。”
  仿佛印证他的话,被踩碎的佛首断口处渗出粘稠的黑气,傅云在它缠上自己脚腕的前一刻退开。
  咔嚓——
  失去了头颅的佛身如同熟果实,向两侧剥开。
  “你啊……”地上佛首笑出声来,案台上竟“人”在动。
  男人穿一身与这破庙格格不入的、料子极好的玄袍,衣襟松松散散地敞着些许,露出一截白到像死三天的锁骨。
  他背靠佛座,一条腿随意曲起,手肘搭在膝上,另一条腿舒展,奇异地与这破败的环境融为一体。
  傅云很震惊。
  这不知是人是鬼的家伙脸在变!在他看来,眼前一会儿是青圣化身的脸,一会儿是楚无春……
  唯有那双眼睛——无论面容怎样变,眼睛始终是漆黑无光、深不见底的,不眨地盯住了傅云。
  旁边谢灵均声音紧绷:“师兄,你看见了谁?”
  傅云反问:“你呢?”
  谢灵均:“……”
  谢安插话:“看你们表情,看见的都是熟人。这位心魔……阁下,你不敢用真面目示人吗?”
  心魔的声音算得上悦耳,咬字很轻,带着一种懒倦和戏谑。“无名无姓无形无相之魔,担不起一声阁下。”
  心魔没有脸,可傅云毛骨悚然,总觉得对面在盯自己。
  “你身上的味道很重。”心魔忽地低语,它手指点向傅云,笑说:“我是仙门养出来的假道尊,可你是真道尊养出的——”
  谢灵均猝然变色,铮然出鞘。“放肆!”
  傅云半步不退,面无异色:“那么,魔尊来凡人镇是为什么?”
  心魔道:“只是看不惯人供奉魔,又想成仙,才来逛一逛。”
  它竟坦然受下了魔尊这称呼!
  魔渊无圣,唯一一名尊者,是百年间异军突起、统率十君的魔主。但若真是他,为什么系统没有解锁角色的新剧情?
  谢灵均火灵成笼,收拢向这心魔,火灵照得他眉目烈烈:
  “是你引诱仙门勾结魔修,为害凡人?”
  心魔有问必答:“那群仙修自己有心作为,我既是心魔,怎能不见。”
  “小仙门,钱、权、天资,什么都没有。他们求我赐予‘财路’,可心里早就有自己的路数了。”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给了他们一个借口。”心魔道:“一尊会蛊惑人心的魔神。”
  “非要说我是谁……我就是你们啊。”
  谢灵均已经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和傅云一同灵力结术,伺机捕获这心魔。
  “无生则无死,无仙则无魔,诸君,共勉。”
  心魔修为难测,就在大乘和元婴的追捕下,化作一线黑芒,成功逃开了。
  最后只有傅云听见,那心魔笑着对自己说“再见”。
  像是笃定还会再见。
  *
  已是傍晚,夕阳像是流不尽的血,浇在地上,很快,又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回到客栈,掌柜和小二不见踪影,一问留守的谢平,原来上午他带回清虚观弟子,发觉掌柜表情恐惧、小二翻窗想跑,二人破绽连连……
  谢平一剑劈昏掌柜和小二,跟修士一起关押。
  “漱玉长老呢?”
  “你们走后不久,她就去了小镇周围查魔气的源头。”
  几人一同审问掌柜,他承认自己是清虚观雇来的“凡人”。
  正说着,漱玉回来了,她朝谢安点了点头。
  谢安沉沉叹一声,脸上再无轻松的笑,朝谢灵均和傅云道:
  “能查到这里,也是时候告诉你们了。”
  “家主怀疑,此次边界魔气大增,是仙魔之间勾结所致。”
  “边界仙门虐杀凡人,持续产生的魔怨二气,由魔修瓜分,而凡人肉身换来的灵石,归于仙门。五十年来,逐渐成了潜规则。”
  谢灵均质疑道:“可魔修诞生在魔渊中,怎么能逃出来?”
  谢安说:“因为魔气越来越强,撑开了一条口子。一些修为低下的魔修,能在两界之间穿行。”
  没有什么魔物大规模出逃,边界魔气大增,恰恰是因为仙门。
  淳安镇是一座被掏空了的坟墓。
  街上空旷,门户紧闭,只有鲜亮的火红灯笼在越来越烈的风中,疯狂地摇晃、碰撞,似乎是为仙镇敲响丧钟。
  可今天分明还是凡人的新年、初春万物生长的时候。谢安引动法器,全力渡化冤魂,可那些根深蒂固、积年不消的魔气,是再也清除不了了。
  魔是入不得轮回的,从此不生、不死、不醒、不伤、不痴。
  “听说凡人过新年,会放焰火。”
  谢灵均指尖燃起火光。
  怨灵被渡化,魔气被灼烧,绚烂的焰火中,火苗钻入夜空,化作一场盛大绚烂、又冰冷虚无的焰火。
  四周重归于黑暗与寂静,只有零星未燃尽的荆棘火星,萤火般缓缓飘落。
  谢灵均再燃篝火,驱散晚上的寒气和阴气,火焰跳动时噼啪作响,映亮了围坐的几张脸,各有冷、悲、苦。最终都归到平静。
  过年了。
  “又是一年了啊。”谢平灌了口酒,咂咂嘴,望着光罩外不见星月的夜空,难得语气几分萧索,“也不知家里那几个皮猴子,是不是又拿剑打翻自己,我藏剑鞘里的灵石被找到没有,找到也好,省得我回去再给……”
  谢安惯来多话,这次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哥哥的背,又看向漱玉:“你也来谢家这么多年了,可很少听你提到亲人。”
  “修行日久,亲缘淡薄。”漱玉长老难得开口,望着跳跃的青火,有些出神。
  谢安忽然“哈哈”一笑,驱散了萦绕的一点悲苦,“大公子,你有什么新年愿望,说来我们听听?万一能帮你实现呢?”
  他问谢灵均,却偷瞟傅云。
  谢灵均瞪谢安长老,不搭理这老小子,和傅云靠在一边,说悄悄话。
  “给你。”谢灵均摊开手,里边是一个用锦帕包裹的小小方块,看不清是什么。“新年礼物。”
  傅云抬眸,看着他,又看看他手中的东西,没接,只是用眼神询问。
  “小萤给你留了话,在这块影石里。”谢灵均说:“她让你想她的时候,就看一看。”
  傅云神色一定,回神,马上去抢那块石头:“她为什么不直接给我?”
  谢灵均:“怕你哭。”
  傅云:“……”
  谢灵均:“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给你影石。”
  傅云白他一眼,还是耐下心,说:“问什么?”
  谢灵均却没有看傅云,眼神定在跳跃的火焰上,侧脸在火光中显得锋利又风流,还存有少年人尚未被世事磨平的棱角。
  谢灵均说:“你今日对那玄明搜魂,是在内务司养成的习惯么?”
  语气里没有质问,没有指责,反透着一种笨拙、小心的迟疑,以至于显得像……心疼。
  仿佛他问的不是一种残忍的手段,而是在问傅云:你是不是吃过很多苦,才学会这样保护自己,达成目的?
  傅云:“……”谢灵均很多时候的反应,总在他预料外。
  谢灵均听他不答,终于看过来,那目光像见瓷器生裂,美玉染尘。
  傅云最受不了这种眼神,他避开,可谢灵均好像又读懂他的避让,把影石稳稳放入他手中,说:“我知道了。”
  傅云笑了:“你总是给我找苦衷。”
  谢灵均说:“我知道你不爱喊痛,但这不代表我就能装听不见。”
  他们这边很安静,但并不尴尬,旁边呵哈长老试图给漱玉讲冷笑话,终于多了新年新气象的意味。
  突然,篝火的青焰猛地一矮,几乎熄灭。
  随即摇曳起来,光影乱舞,将每个人的脸映得晃荡不定。
  很远的地方,飘来女人的一声低笑。
  篝火全灭。
  五人的脚下、眼前、身边,突现出一片血红色的裙摆,铺天盖地,仿若囚笼。
  细看上面绣着的花纹,是一张张扭曲痛苦、无声呐喊的人脸。女子的脸。
  黑暗中,人面齐声道:“第九魔君,珠玑,请谢家诸位,长留此地。”
  *
  谢安长老点破珠玑身份——“大乘初阶,凡人入魔,名为九魔君座下,实际篡权夺位,是真正的魔君。”
  谢平迎战:“她是大乘修士,按理出不得魔渊,这次冒着天罚前来,所谋甚大。”
  珠玑离得很远,但目光有如实质,和她裙上人面一起,凝视谢灵均,更确切地说是他手中嗡鸣不止的玉照。
  “小公子,”她唤道,语气亲昵,叫人毛骨悚然,“你的剑可还好呀?”
  可那绝不是问好的态度,期待兼有扭曲。她大笑说:“君子剑意,本该澄澈,可戾气汹汹,果真是入了魔……这一趟来的果然值!”
  谢家长老齐齐色变,看向的不是谢灵均,是傅云。
  傅云神色没有太大变化,平静剖析:“珠玑不过大乘初阶,话语拖延,想必是为困住我们。”
  谢灵均:“她是前锋,还有后手。必须速战速决。”
  傅云:“魔君出渊太久,会受天罚,她一定是确定我们的位置再赶来。”他与谢灵均对视,两人同时沉沉道:“有内鬼。”
  珠玑正和谢平交手,她也是胆大包天,一心二用,还分出心神操控自己的血色裙摆,说:“所以,内鬼是谁呢?”一幅听故事的好奇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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