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一样(近代现代)——自行车难过

分类:2026

更新:2026-02-26 08:58:18

  幸好目前为止情况依然是可控的,谁在青春期没有一些疯狂的想法呢?只要没有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就无伤大雅。
  庭嘉树很能开解自己,又省下一笔心理咨询的钱,身体已经很不健康了,心态一定要坚持住。
  为了参加裴灼学校的汇演,庭嘉树早早就开始筹备,好像他才是那个要演出的人一样。他咬着笔头删删改改,写了一大段振奋人心的演讲稿,立志让孩子们走出社会依然能被他鼓舞,勉励前行。还去超市买了一车零食,准备当天分发给其他小同学。除此之外,甚至定制了裴灼的应援横幅和手牌。当天下午他精心打理了一番,镜子照出来简直闪闪发光,叫上司机帮忙拎东西,声势浩大地从家里出发了。
  庭嘉树读高中的时候那么频繁地请假,没有排练时间,自然也没办法参与节目,有时候连表演当天都在医院里。班长作为代表曾来探望他,给他带过祝福视频,里面也有拍摄表演,不过看屏幕中的和现场总归是比不了。
  礼堂外面就已经很热闹了,什么打扮的都有,机械姬给胡桃夹子画眉毛,不知名非洲酋长和上京赶考的书生分吃一包薯片,道路两边还站着一排套着人偶服的品牌吉祥物,大概是同校方有合作,也有可能是某些学生家长进行了倾情赞助。
  庭嘉树也曾想帮公司设计一个卡通人物,卢茜说那个娃娃的鬼脸太吓人了,不予采用,实在是可惜。
  他跟迈克尔迈尔斯合照十几张,心满意足地拖着一车零食走了进去。一楼主要是休息室和化妆间,外面是一个非常宽敞的大厅,人更多了,笑声在密闭的空间里扩散开来,隔几步地上就摆着一个卡带机。伴随轻快的步调,庭嘉树从上世纪70年的摇滚听到前两天刚成为热门的流行音乐,都好听,他都喜欢。
  他从电梯上去,直接来到三楼,这里安静多了,演出厅内部还在调试设备,庭嘉树跟随门口的指示牌找到了裴灼班级的位置,座位基本空着,只有寥寥几个女孩坐着聊天,看到他和他的零食车都叽叽喳喳地围上来。庭嘉树自我介绍是裴灼的哥哥,给她们分着吃东西,其中一个大胆的女孩说:“哥哥,我不要零食,要你的电话可不可以?”其他人发出一阵不带恶意的哄笑,一个短头发的女孩逗她:“沈棠,你考不过团支书就想当人嫂子压人家一头吗?”
  沈棠:“我控分了好不好?不想太耀眼而已。”
  庭嘉树不会在公共场合拒绝别人的,从善如流地拿出手机:“好啊,我把零食和电话都给你,你告诉我裴灼在哪里可以吗?”沈棠加上他的联系方式,耸耸肩:“连你都不知道咱弟在哪,我更找不到他了。”短头发女孩帮她回答:“哥哥,你去民乐团的休息室找找看,我记得他参加了他们的节目。”
  庭嘉树感到很惊奇:“他居然参加了社团吗?”
  女孩:“没有,老师知道他有钢琴的证书让他表演,他没同意,就被流放去民乐团凑数了,那边有个大型节目,要几组人穿着少数民族服装站在后面。”
  沈棠:“这怎么叫流放,活又轻松又有分加,月考排名要是不够,我看还进不去呢。”
  女孩没搭理她:“反正他应该戴着一个银色面具,看起来跟要做法的大巫师一样,你去找就知道了。”
  庭嘉树表示感谢,把零食车全权托付给了她们自己分发,自己去一楼找裴灼。
  民乐团的休息室很好找,门都没关,里面一个人都没有,闹哄哄的声音从更里头的隔间里传出来,庭嘉树走过去,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他敲了敲边上的门:“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讲话声小了一些,人们纷纷回过头看着他,庭嘉树看到了中心的几个人,椅子上那个如女孩所说,戴着一副看起来有些诡异的银色面具,说是面具,倒不如说是头罩,把整个头部箍在里面,像个铁皮人,正面两眼凹陷处是黑漆漆的圆孔,鼻子和嘴巴都没有,头顶是圆柱形,衍生出一只破碎的尖锐羊角,上面画了许多青黑色的神秘纹路,两侧下巴处则被棕色的各种羽毛覆盖,脑袋后面是另一张脸,庭嘉树挤进人群,看清楚那是一张狰狞的鬼脸。
  有一个男生拿着把剪刀站在后面,愣愣地看着他。
  庭嘉树疑惑地问:“这里是民乐团吗,在做什么?”
  边上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起来,庭嘉树听了半天才明白,是道具组把头套戴反了,要取下来重新调整。
  庭嘉树:“那也没必要这么多人围着吧?”
  一个黑衣服男生大概是组长之类的,他讲话时别人都安静一些:“庞宇帮忙戴头套的时候怕掉下来,用胶水帮助固定,现在头发和羽毛粘在一起,一时三刻分不开来,只能剪头发了。”
  裴灼沉默不语地坐在椅子上,似乎并没有抗议的余地,也许是因为面具封住了他的口鼻,也许是围着观看的人太多,让他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他的弟弟怎么在学校里,这么可怜,庭嘉树出离地愤怒了:“怎么可以剪他的头发,要剪就剪边上的羽毛。”
  庞宇立刻争辩:“这个面具是真正的古艺术品!借来已经很费功夫,怎么能破坏上面的羽毛!”
  庭嘉树转过头去对着他:“你知道还用胶水?用就算了,是你粗心戴错的,还敢在这里剪他的头发?”
  庞宇恼羞成怒:“你是谁啊,哪班的?什么学生干部也管不到我们社团内的事
  情!”
  庭嘉树:“我是他哥哥,是家长代表。”庞宇听闻立刻又软化了态度:“呃,这个头套太大了,不用胶水根本固定不牢。他是第一个人,我原本以为是可以用酒精擦擦就分开的,但是老师说酒精会损坏羽毛和金属表面。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为了有更好的舞台效果只能牺牲一下个人。头发很快就能长回来的,他刚刚自己都同意了。”
  庭嘉树冷冷看着他:“你也是这个年纪的人,难道你不在意自己的外貌吗,你没有自尊心?让我剪你的头发试试看?”
  庞宇看他这么不客气,也怒上心
  头:“现在问题已经发生了,只能解决,那你来剪羽毛好了,到时候赔给博物馆。或者你让他别上台了,不要破坏大家辛苦排练这么久的节目!”
  庭嘉树没理睬他,问之前开口的那个男生:“节目什么时候开始?”
  那人说:“八点左右。”
  还有五个多小时,他居然说没时间,根本就是不想解决问题。
  庭嘉树:“有没有婴儿油和棉签,借我一下。”
  边上两个女孩赶紧从化妆包里找了东西出来。
  庭嘉树用棉签小心地把油涂在胶水上,又借了梳子和镊子慢慢把头发和羽毛分离。一开始围在边上看的人很多,因为看起来实在无聊,逐渐离开,去做自己的事情。半个小时后一个人都没有了,社团的人也都在外面说话做事,这个隔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干脆让你背着身站在后面好了。”庭嘉树嘟嘟囔囔地,手上的动作并没有慢下
  来,“就是录像机里看起来可能有点不和谐。”
  面具下的人闷闷“嗯”了一声。
  庭嘉树又说:“你怎么在外面不会吵架?”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得到简短地回
  复:“没什么的。”
  庭嘉树一巴掌拍在椅子背上:“什么叫没什么!这事大了去了,根本就是看你好说话欺负你,太自私了!你要是被剪得一头狗啃一样的头发回家来,你看我笑话不死
  你!”
  可能他的态度把裴灼吓到了,也有可能在面具下感动流泪,总之他没有再讲话。毕竟错不在裴灼,庭嘉树可怜他,清了清嗓子,柔声细语道:“反正只要我在,绝不会让你受欺负的。其实把头发跟羽毛分开也不难的,只要有耐心就可以。”
  他一点一点把每缕细丝都弄清楚,站了几个小时也没有叫累。
  坐着的人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庭嘉树的手,小心翼翼地轻轻扯动发尾,柔软的皮肤贴在他的耳朵上。
  透过深邃的黑色空洞,能看到庭嘉树微微沁汗的额头和红润的脸颊,他专注地垂下眼睑忙碌,时不时自言自语几句,不知道在安慰谁。
  夜风吹拂,天色渐渐暗下来,操场上回荡着清脆的铃声,“叮-—叮——”。


第40章 
  检查一圈感觉都弄得差不多了,庭嘉树让裴灼自己扶一下面具,免得一会儿直接掉下来,他转身去放梳子,顺便看了一眼手机。有一条消息格外醒目。
  裴灼:你在哪?
  庭嘉树看了一下发送时间,是几个小时之前,那时候他应该在外面看热闹,没注意看手机。
  他的回复已经不重要了,不过为了防止对话框里裴灼的话掉在地上,他贴心地发了一个小猫钓鱼的表情包,除了卖萌之外没什么特别的含义。
  页面立刻刷新了。
  裴灼:?
  庭嘉树盯着那个问号看了一会儿,又转头望向座位上双手扶着面具的人。
  裴灼的超能力还有一条是凭借意念就能够回复信息吗?
  面具人转过头来,那两个深深凹进去的眼窝像幽深的洞穴,他也在看着他。
  庭嘉树突然觉得汗毛直立,他抄起手边的一个吹风机,对着面具人防卫:“你不是裴灼,你是谁?”
  亏得他心灵手巧,那副沉甸甸的工艺品终于轻松被摘了下,面具下的人微微蹙着眉:“裴灼是谁?你说他是你弟弟,但是我不认识他。”
  他看了看庭嘉树手中的吹风机,又仰头看着他,好像要杀要剐都随便,很难说清是大度还是耍赖。
  庭嘉树忽然发现,这个人,他曾经见过的,更准确地说,不是见过他本人,而是照片。在点名册上,下方名字一栏写着“韩嶷”。
  这张脸轮廓清晰,眉骨硬挺,无论放在哪里都很出众,饶是庭嘉树这样见多了帅哥美女的人也印象深刻。
  他把吹风机放下来,抱怨了一句:“刚刚怎么不说?”
  韩嶷举起面具给他看:“这个,戴反了,喘气都费劲。”
  庭嘉树接过那副刑具一样的老古董,抿着嘴检查了一遍,完整的羽毛现在包含了他的心血。作为应该戴在后脑勺的那一面,除了眼睛没有出气孔,真的压得动不了吗?明明人的鼻子和皮肤是柔软的,方才他也听到零星的回应。其实只要戴上去试试就能知道了,但是庭嘉树还是决定不和小孩计较这么多。“所以你连反抗别人剪你的头发都做不到吗?”
  韩嶷:“剪就剪了,我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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