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爷的养鸟日常(玄幻灵异)——川上行舟

分类:2026

作者:川上行舟
更新:2026-02-26 08:49:10

  这么说来……苏大老板是用了自己的那罐给他吸氧?
  怪暧昧的。
  谢白颐摸着唇,有些心不在焉。
  被人用贴身物件救了一命,心情总归会发生些微妙的变化。因在后半段的上山路里,他一直无意识地凝望着对方的后脑勺,思绪繁杂比蜘蛛网还乱。
  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美人,浑身上下都是迷。
  不知不觉间,他被引入了丛林深处。
  “到了。”轻柔的话语让人顺势停下脚步。
  比泥路或石地的质感不同,松针铺就的地蔓更显柔软踏实,不容易发出惊动鸟雀的声响。谢白颐放下器材环视一周,只见目之所及之处,安静如鸡。
  “这里真能找到雄鸟?”他有些怀疑。
  苏漾点头,解释说:“只有这片的松林还保留了部分灰头灰雀常吃的浆果,我觉得可以考虑蹲守一下。”
  谢白颐也听劝,当下就熟练地架起装备。
  有句老话说得好:来都来了,高低要尝尝咸淡。
  动作间,他又劝起了直播的事:“大美人,开个直播呗?又不用你花钱。”
  苏漾似乎被这隔三差五的话磨习惯了,当下也只是神色如常地揉了揉耳朵,支起太阳椅往上一坐,随手拉开零食包。
  “隔行如隔山。”他口齿不清地说,“大爷您也别着急,好歹让我考虑考虑。”
  不知怎地,他莫名端起了上学时期偷师来的口音,说得那叫一个歪瓜裂枣,也不忌讳。
  无端被赋予“大爷”称号的谢白颐连吐槽的点都找下不手了。
  拍鸟时最怕忽如其来的动作或声响,故而两人都默契地保持安静。馋嘴的人只吃了几口薯片,很快就塞回了袋子里。
  谢白颐工作时神色专注,目光定在显示屏上,深远沉静如同远山的松。
  苏漾在旁边看着,不知怎地,心里垒得夯实的土忽地被人撬了一铲子。
  酸酸地,又有点软。
  他眼中蒙上茫然,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里,偷偷按了下心口。
  好像没病,也不痛。
  这一场蹲守约莫等了三个小时,谢白颐饿得饥肠辘辘,刚准备回头提出先吃午饭的需求,就见苏漾坐直了懒洋洋的身体,目不转睛盯着显示屏。
  “来了。”
  谢白颐转头看去,只见一只橙褐色的雀儿跳进屏幕。
  他不由另眼相看地多望了苏漾两眼,拉人入伙的决心更坚定了。
  得益于苏大老板的知识,谢白颐逮着好不容易出现的公雀使劲儿薅镜头,连午饭都忘了吃。
  直到光线收暗,他才心满意足地关闭镜头,回过头对陪了他整日的向导说:“饿了吧?这一次难得捕捉到好素材,苏大老板功不可没,今儿个你谢大爷请吃大餐!”
  苏漾从椅子上睁开眼,懒着嗓音说:“我不饿。”
  “不饿?”谢白颐惊讶,“你吃仙丹了?”
  对方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他自觉地收起椅子,扛起一架装备,带头下了山。
  今日拍摄很是顺利,二人收工早,趁着时间富裕,苏漾一回到民宿就钻进小厨房,找到自己的厨师朋友。
  他半点儿没忘记要学做早餐的事。
  谢白颐放好装备,也随后跟了进来。
  厨子朋友名叫何桉,名字朴实无华,人也不算出挑,却能靠着手艺留住了两个会吃不会做的胃。
  他把过桥米线的作法从头到尾讲得详细,不一会儿,谢白颐便有些昏昏沉沉。
  谢家大爷向来不爱做饭,仅会的两道菜也是当年留学期间,为了不被饿死勉强学会的。
  大多数时间里,他都选择不开明火,改用沙拉酱维持营养摄入,再给点儿小费蹭几碗来自国内同学的硬菜。
  当然,有时也会去华人街找家中餐厅,把钱当冥币烧。
  出国前,谢白颐不知天高地厚,对学做饭这件事儿十分不屑,还极为大男子主义地叫嚷着君子远庖厨。
  谢父闻言,一脱鞋扔了过来:“等着吧!饿不死你!”
  他那时还不能理解,寻死着自己长了张中西合璧的胃,好不容易能吃上正宗洋人餐,大快朵颐还来不及,怎可能饿死?
  后来才知,全世界最好吃的洋餐基本都出自国人之手。
  这里位处山区,购买水产不太方便,做不了鲜香甜美的花甲丝瓜汤。因而他拉着苏漾共同过上了干瘪的苦日子,少说将就了五个早上的西红柿鸡蛋打卤面。
  叫别人伺候自己多不好意思。谢大爷再不愿意努力,此时也不由拿起连夜赶论文的精神,支棱起眼皮将步骤记得清晰。
  何桉是个贴心肠的,怕两个生手消化不了,只教了一道菜就把二人推出门外,自己关起厨房门叮叮当当忙活起来。
  谢白颐言出必行,说了请人吃大餐便真的点了满桌。等到苏漾给他换过被褥打扫完房间之后,抹汗出来的一瞬间眼都直了。
  “你真请?”他有些为难。
  谢大爷无视对方僵硬的表情,笑语盈盈。
  “没看出来么?”他说,“我这是在贿赂你呢!”


第7章 苏大老板,真香
  面对谢白颐的贿赂,苏漾可耻地心动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眼神在各大餐盘中转了好几圈,无从下手。
  铁板牛肉,羊肚菌炒辣椒肉,鱼香肉丝,麻婆豆腐,水煮鱼片,白菜香菇卷......
  “花了多少钱?”穷的口袋叮当响的苏大老板压低声音,惴惴不安地问道。
  谢白颐倒了杯金花茶:“不多,你的浴缸零头。”
  只听对面倒吸一口冷气。
  谢白颐也不客套,夹起昂贵的羊肚菌就往嘴里塞:“苏大美人,你好歹也是个见过世面的富哥,十几个浴缸的钱你都花得起,怎么还心疼起我钱包里的百来块了?”
  苏漾放下筷子喝了口水。
  嗓子有点干。
  钱包也有点瘪。
  “今非昔比,谢大爷您可甭抬举我。”
  谢白颐闻言挑眉,好心劝谏:“你哪儿的人啊?南腔北调可不兴学。”
  苏漾沉默着不说话,摆明了没打算接受对方的建议。
  他就着筷子上的铁板牛肉吞咽了几下,又捞了勺麻婆豆腐拌饭。
  谢白颐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感叹赏心悦目的同时,开始猜测起对方的身份履历来。
  这个人每次都是一样,只要涉及到个人隐私,都会瞬间抛弃所有清澈单纯的呆瓜形象,头脑变得尤为清醒、
  浑水摸鱼的策略屡试不爽,他避而不答,把自己保护得很好。
  如此谨慎的行径让人不由怀疑,他是否接受过专业的反诈训练,怕是连骗子的电话都不会接吧?
  谢白颐自认识趣,见状也只当随口提起,不再追问,转头又提起了直播的事。
  只见苏漾嗦了口酸辣粉,擦过嘴,半天才说:“你会操作吗?”
  还......真不会。
  一句话,问倒了翘首以盼的人。
  “本公子可以学。”他拿出了十二分的真挚。
  对方点点头:“那麻烦谢大爷您学会了再来教我吧!”
  这话说得隐晦,没有明确表态答应,也不拒绝。但以谢白颐在职场混迹多年的经验来看,观其架势,应当是答应了的。
  他心下一喜,胡乱扒了几口饭,回到房间拿出几张纸,摆在餐桌的空白处。
  苏漾停下筷子,满脸不解。
  光芒在金丝镜片后一闪,指尖落在了文件标题上。
  《主播签约合同》
  苏大老板有些目瞪口呆,实在想不明白他堂堂一个大老板,怎么还要用乙方的身份来签合同。
  谢大爷一副大爷做派,五指交叉二郎腿翘起:“做我的主播,哥给你发工资。”
  对方咬了满腮白菜香菇卷,嚼也不嚼,眼睛瞪得圆溜。
  “你,给我,发工资?”
  谢白颐理所当然地“昂”了一声:“我可不学那些资本家,让你白付出劳动而无所收获。”
  苏漾快被气笑了。
  这话说的,好像他没有压榨自己一样。
  白吃白住两年的合同还在前台抽屉里放着呢!现在就开始装上了。
  他冷静开口:“能挣到钱吗?就给我发工资?”
  本以为这句劝人从良的话能把对方从冲动边缘拉回来,谁知对方身体放松往椅背靠去,仰望星空大言不惭地说道:“哥不差钱。”
  这人疯了?
  付费上班?
  这世界上有他这个被迫倒贴的倒霉蛋就算了,怎么还有自掏腰包的?
  偏偏谢白颐还怕他不答应似地,趁热打铁般追加放上一支笔,冲他挤眉弄眼。
  苏漾:“.......”
  好想自戳双目。
  笔在手指间打了个圈,苏大老板将条款看得仔细,也咨询得彻底。
  谢白颐被问得冷汗直出,机不离手假装回复信息,实则资料查到手抽筋。
  不是学生物的吗?
  怎么如此懂法?
  他甚至怀疑前公司的那份合同到底有多少条是合理合规的了。
  怪不得连N+1都没拿到。
  毕竟现在当老板的,有很多都不是人。
  得力于万能的搜索引擎,谢白颐每次答完问题,都忍不住在暗地里缓上几口气,如此十来分钟后,他终于战战兢兢地从对方手底下逃过一劫。
  合同也从最初的上下级发工资,变成了平等合作的分成制。
  苏漾没话问了,将剩下的芦笋一根根塞进嘴里,再慢条斯理地喝完金贵的山珍汤,最后才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说好,工资不能欠。”圆珠笔头在桌上一按,发出嘎达声响。
  “那是自然。”谢白颐珍重地收起合同,笑眯眯道。
  今夜云层拢闭,天上见不到星河,没有可拍摄的素材之后,难得偷出几分清闲时光。
  他没闲着,既然答应了要学,不如趁着这个空档做功课。
  于是敬业的谢大爷挨着沙发,打开自媒体平台开始搜索起同行的直播来。
  干动物宣传这行的,大多都选择在白日开播。能在夜里与观众见面的,不是学术讨论,就是去看非正常的作息生物。
  例如,猫头鹰。
  “乌漆嘛黑的,能看得见什么?”谢白颐看着阴气森森的一团树影,皱眉疑惑。
  苏漾被他喊了来,正撑着下巴坐在旁边逐帧学习,不到几分钟,关心点就落在了其他无关紧要的方面。
  “这手机牌子不错,那么远都能拍得清晰。”
  混迹多年的谢白颐闻言,顿时有些失笑。
  他嘴角一扯,就引来了旁边不满的视线。
  美丽惑人的眼睛瞪着:你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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