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近代现代)——Snoofy

分类:2026

作者:Snoofy
更新:2026-02-26 08:47:34

  毕竟当初自己就是见色起意。
  “我不做恶梦了。”蒋赫然开口道,他看着顾行的眼睛,“我是想和你来说这个。”
  顾行不是太明白,他问:“什么意思?”
  蒋赫然似乎不知从何说起更有理有据,他轻声叹了口气,说:“我一年前接受了梦境干预治疗,也就是当时你给我准备了,我没接受的第二阶段。”
  顾行脸色一变,瞪大眼睛看着蒋赫然。
  “是,就是在伦敦你合伙人的诊所。”蒋赫然读懂了顾行的表情,因为这个领域最出名的就是他们俩的诊所,“我找他重新做了梦境咨询,在你当时来伦敦散心回去后。”
  蒋赫然苦笑了一下,“当时他给我做的报告,就是说我噩梦只有愧疚和思念,没有喜欢。”
  顾行的眼神动了一下,可他还是持续地沉默,就这样靠在窗边,看着蒋赫然。
  “但我也接受了干预。”蒋赫然觉得喉咙变得有些干涩,“我怕你不需要不纯粹的喜欢。”
  干预的过程很煎熬。
  Zenk不是神仙,他在通过类似催眠的手段,配合一起对蒋赫然的潜意识进行干预时,录下来的影片里,蒋赫然曾在梦里大哭。
  他还回国过一次,通过人脉找到了当时来过家里也出现在葬礼的男人,对方在一所学校执教,听到来人姓蒋很是震惊。
  蒋赫然在那边呆了两天,和对方吃了饭,也聊了很多蒋家兴的事。他才知道,这个男人是哥哥的初恋,也是他这辈子唯一喜欢过的男人,对方在蒋家兴去世后,也一直单身。
  “他和我分过两次手,不肯出柜,说怕你们家对他失望。”男人眼里带泪,“他说他是外人,不能对不起你家里的培养。”
  “也不想变成你不好的榜样。”
  在回程的车上,蒋赫然想起这些话,把车停在路边哭了起来。
  顾行许久没讲话,他只是看着蒋赫然,试图消化这些太过突然的内容。
  今天的他刚下飞机,就经历了一场惊险万分的车祸,然后又遇到了一年未见的蒋赫然,原以为洗了澡可以休息,蒋赫然又跑来说这些。
  说这些莫名其妙,让人困惑的话,还配合着一脸深情。
  走廊外有人经过,叽里呱啦的外语成了背景音。
  “所以呢?”顾行问。
  “我知道现在这样来找你,你一定非常疑惑。”蒋赫然继续说道,他调整成谈判的语速,试图将情绪缓下来,“在伦敦你来找我说那些话,我是有原因的。”
  “所以就是因为许嘉臣找了你。”顾行补足道,蒋赫然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还找过你的治疗医生,彦医生。”蒋赫然继续道,他一副要将所有都真相大白的姿态,“他没有泄露你的信息,但形容了你的状态给他,他的建议是必须要断干净。”
  “也找了Scott医生,就是之前我想推荐你去的,他要我尽量少出现。”
  “所以我想等你也好一点,我也彻底能够放下心结,再找你。”
  “我很想你。”蒋赫然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盯着顾行,缓缓说,“很想你。”
  蒋赫然语速平稳,但脸上无法控制地暴露出焦急。顾行再次沉默,蒋赫然忽然站了起来,走到了顾行面前。
  房间的灯散发出温馨的暖光,与两人之间的气氛背道而驰。顾行被蒋赫然恒古不变般的香水味笼罩,抬起眼对上他深沉的双眼。
  蒋赫然的手抬到一半,听到顾行说:“说完了吗?”
  “说完了的话,我要休息了。”
  蒋赫然的手抬到了顾行的脸侧,他试图触碰一下顾行,但又始终没有伸出手。
  “顾行,你别这样。”蒋赫然低声道。
  “我哪样?”顾行在蒋赫然的面前,感到一些绝望,绝望里也包裹着这一年来,甚至这三年来累积的情绪。
  “一年前和我说玩够了,现在跑来和我说想我了。”顾行深吸一口气,他觉得气不顺,讲话也难,“然后告诉我是为了我好,所以把我推开,对我说那么难听的话。”
  讲到后面,顾行也回忆起那天晚上,他跑去找蒋赫然,声音逐渐变小,感到心痛与羞愤。
  蒋赫然大概也是涌起了同样的回忆,他眉头一皱,目光愧悔,急着道:“对不起。”
  他自小到大,极少发自内心的道歉,也没有挨过打,这些都给了顾行,可他觉得顾行或许并不在意。
  在发生这些事之前,蒋赫然喝醉了跑去找过顾行,他不知道要如何哄人,想起小时候妈妈说的话:要给人家你觉得重要的东西。
  他抱着顾行亲,问他自己为了他出柜可不可以?
  可现在,蒋赫然已经没有家人,他不知道还能给顾行什么特别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当时很着急,很担心你。”蒋赫然眼神暗淡一下,又看向顾行,“如果你真的是因为我变成那样,我是应该离开一阵子。”
  “对不起。”蒋赫然又道歉了一次。
  顾行身后的落地窗玻璃里,倒映出来的两个人显得模糊,看起来像紧紧拥抱在一起。
  “你滚吧。”顾行下了逐客令,“我很累了,不想说话。”
  他脸色疲倦,又受了惊吓,蒋赫然即便再想说什么,也只能乖乖离开。他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前,又看向了顾行。
  可顾行撇开头没有看他,蒋赫然叹了口气,似乎在做最后的努力:“我当时真的只是想为你好,太着急了。”
  “用伤害我为我好?”顾行反问。
  蒋赫然无言以对,说了句晚安后,轻轻带上门离开。
  蒋赫然离开后,顾行跌坐到床上,他面无表情地坐了一会儿,然后重重地往后倒在床上。
  房间里还残留着蒋赫然的味道,像顾行记忆里的一样,浓烈得散不开。顾行把手臂放在额头上,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灯光并不刺眼,可他却觉得眼睛痛得鼻酸。
  与蒋赫然从三年前认识的那个下午开始,脑内像走马灯一般,闪过无数顾行以为不再清晰的画面。在这个不算陌生的城市,有过他自认为甜蜜的瞬间,也有过他永远不愿想起的场面。
  而经历了这些,经历了时间,他与蒋赫然甚至算不上’曾经的恋人‘。
  顾行曾以为,对蒋赫然那张脸的喜新厌旧,大概只需要三个月,却没想到三年都还在原地打转。
  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顾行闭上眼睛,眼泪不受控涌了出来。说好不要瞎哭,也还是哭了。
  突然门铃响了,顾行以为是在见蒋赫然之前叫的客房服务餐食,从床上起来,随便擦了擦眼泪,拉开了门。
  在朦胧的眼神里,蒋赫然站在那边,他看着顾行的眼泪,说:“怕你哭,所以没进电梯。”
  顾行震惊。他差点忘记,蒋赫然并不是什么冷漠精英,事实上,只要他想,在对人施以温柔和关心这件事上,极有一套。
  蒋赫然往前迈了一步,进了房间,然后把顾行轻轻按在了门边的墙上,又带上房门。
  时隔一年,蒋赫然再次抱住了顾行,顾行在挣扎了数下后放弃。
  蒋赫然感到顾行贴着的衬衫逐渐变得湿润,怀里抱紧的人也开始细微的颤抖。蒋赫然也觉得心痛,他收紧拥抱,重复说对不起,顾行在他怀里哭得不像样子,像是把所有对蒋赫然的指控和委屈都倾泻而出。
  就这样哭了不知道多久,顾行的情绪逐渐平复,他用力推了推,蒋赫然虽然不舍,但没有坚持地松开了手。
  红着眼的顾行看起来有些恍惚,擦了擦眼睛和鼻涕,在床边坐下。
  蒋赫然想问他,要不要回自己公寓,这里看起来很窄,也不隔音,怕他睡不好。
  可他还是太自大了,认为顾行的投怀送抱是一种圆满的结局。
  像自己小时候丢掉的玩具,再买一个也很简单,同样的玩具商店总是会量贩。
  “谢谢你和我说这些。”顾行吸着鼻子说,“我很长一段时间都很困惑,因为我觉得你没有那么坏,可你说那么坏的话,这让我觉得自己看人很差劲。”
  “顾行。”蒋赫然喊了一声。
  “现在好了,真相大白了,我哭是因为这些情绪有了一个出口,哭不是丢人,是正常的。”
  蒋赫然看着眼前的人,即便哭得一塌糊涂,顾行也依旧很好看,让蒋赫然无论看多少次都感到心动。
  他曾看过顾行小学时期的照片,蒋赫然那时想,如果小时候他认识顾行,愿意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他。
  这个晚上,蒋赫然终究还是没能把顾行带回家,顾行不再是吃完日料,红着脸说想要和蒋赫然回家的那个人了。
  顾行红着眼说的是:“我们俩到今天,算得上好聚好散了。”
  蒋赫然显然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人不是蛋糕也不是玩具,人是有情绪的。
  蒋赫然逻辑下的顺理成章,在顾行的世界有些行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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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追妻了捏,但这篇文也不算火葬场。
  谢谢大家评论互动!!
  周末愉快鸭!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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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抵达伦敦的第一个夜晚,顾行没有太能睡好。
  他吃完东西后,看了一会儿电视,又打开电脑工作了一个多小时,可始终心不在焉,稍微走神就会浮现刚刚蒋赫然在面前说话的模样。
  啪。
  最后顾行只能合上电脑,简单洗漱后,躺回床上。房间外的走廊不断传来对话声和脚步声,这家酒店的隔音委实是差。
  在关了灯的房间里,顾行觉得心跳依旧快,还是没能从今晚一系列的意料之外中抽离。
  在这种东想西想中,顾行到了后半夜才彻底睡过去。
  Zenk隔日就从外地赶回来,他急匆匆跑来找顾行,关心起车祸的事。
  “没事啊。”顾行睡得不舒服,拿出一瓶冰水在那边喝。
  “你眼睛好肿啊,这样真的ok吗,有没有去验伤?”Zenk焦急地问。
  顾行被Zenk的电话吵醒,还没来得及照镜子,走到浴室看了一眼,自己也吓一跳,但他也不好说昨天后半段的事。
  ”不用了,根本没有受伤,没那么金贵。你那辆车没事吧,麻烦吗?“顾行换了个话题。
  “我那辆车没什么事,反正保险公司会负责。”Zenk摆了摆手,叹气道,“你去哈罗和那个教授见面,还去吗?”
  “嗯,没改,还是明天。”顾行喝完一整瓶冰水,还是觉得人肿得不舒服,提议去买咖啡吃个早餐。“对了,冲哥他们在伦敦,联系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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