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枷玉锁(古代架空)——月亮咬耳朵

分类:2026

更新:2026-02-26 08:45:07

  须臾,那边的缠斗总算有了结果,周澹之利用鞠杖前端弯处,以巧劲勾住马球,顺利将球挥向萧宁煜这边。
  见此,崔士贞厉声呵斥与萧宁煜离得近的萧翊去抢球,“五殿下,去抢回来!”
  萧翊硬着头皮疾驰过来拦球,却因太过于紧张,没控制好马速,冲过了头,待他回过神时,那一球已被萧宁煜击向球门,应声而落。
  萧翊脸色一白,心中对失败的恐慌一下被放大不少。
  由于萧翊的状态明显不佳,这一局很快便以萧宁煜获胜结束。
  崔士贞被对面的十二面红旗刺得双目生疼,心中愤愤,却又不能对萧翊发火,一言不发地下了马,去边上休息准备下一局。
  赢了一局的萧宁煜面上却并不轻松,谨慎小心地从马上下来。
  周澹之特地过来问:“如何?要不要命他们换一匹马来?”
  萧宁煜冷嗤一声,拒绝了,“不必,孤就是要让他们好生瞧着,即便是用这样一匹劣马,他们也照样是孤的手下败将。”
  一番话说得狂妄又自负,凶光毕露。
  周澹之不怎么认同地皱起眉,难得严肃,“殿下,别拿您自己的安危来开玩笑。”
  萧宁煜眉一横,“怎么?在你看来,孤会输么?”
  不等周澹之有所回应,萧宁煜便以周澹之体力不支为由申请换人,并善解人意地提出他们这边换了人,萧翊那边也可换人。
  换人自然是合规制的,只是换人也得抽签,而以抽签形式来换人,不一定下一个能换到的人球术比现在这个好,显然是兵行险招。
  萧宁煜吃准了萧翊是不敢换人的,承着对方的目光,笑问:“五弟你真的不换人么?免得到时候又说是孤胜之不武。”
  “胜之不武”四个字萧宁煜咬得很重,听得萧翊面色发僵。
  崔士贞倒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萧宁煜的马,随即拍了拍萧翊的肩,“殿下,他既然想赌,那让他赌便是了。我倒要看看他能换一个谁上来。”
  几乎所有人都不认可萧宁煜在这个时候换人,看台的贺云亭面色也凝重起来。
  没人能猜到萧宁煜在想什么,而他气定神闲地朝着举签筒的宦官走去。
  抽签前一瞬,萧宁煜抬起眼与人群中的奚尧两相对望,无尽言语都化在了这一眼中。
  萧宁煜从签筒中抽出一签,拇指摁住一截,遮去上头的名字,难得迟疑未决。
  他闭了闭眼,再度睁开眼时方移开拇指,显露出木签上的名字,赫然写着“奚尧”二字。
  他赌赢了。
  宦官举着木签,向众人展示上面的名字,高声道:“请京郊四大营统领奚将军出列。”
  迎着众人惊讶的目光,奚尧一步一步走到了萧宁煜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再接过周澹之递来的鞠杖。
  被抽中的奚尧并无太多喜色,眉心微蹙,轻声道:“你太冒险了些。”
  萧宁煜不置可否地勾了下唇,倨傲地扬起下颌:“孤得上天眷顾,想抽到谁,自然能抽到。”
  这人简直自狂自大到了极点!
  可奚尧无法解释当他看清木签上的名字时,心中为何巨震,就好像他也跟萧宁煜一样,热切地期盼着他们能一同击鞠,赢下这一局。
  “先前殿下说想赢,现在可想好要怎么赢了?”奚尧看向萧宁煜,目光闪动。
  萧宁煜淡淡吐字,“速战速决。”
  奚尧扬眉,粲然一笑,“定不负殿下所望。”


第66章 得胜
  出于谨慎考虑,萧宁煜在上场前并没有告知奚尧马具被人动过手脚的事,上马的动作行云流水,亦没有叫奚尧看出异样。
  奚尧少年时便打得一手好球,不止一次技惊四座,如今虽已多年未打过马球,可却是骑着马在刀枪血海里趟过数百回,骑术只增不减,刚入场便进了一记好球。
  萧宁煜紧随其后,两人配合默契,连进几球,看场上的欢呼声也因此一阵高过一阵,势头大好。
  可崔士贞自不会放任他们的势头一直这么好下去,不一会儿便领着萧翊也进了几球,将比分扳了回来。
  不知是不是先前下场后崔士贞对萧翊说了些什么,这局的萧翊不再像上局那般手足无措,明显沉静不少,有条不紊地配合着崔士贞,好让其能够发挥出最佳水平。
  萧宁煜好几回故意策马朝萧翊撞去,每次都将将擦肩而过,险之有险,想以此扰乱萧翊的阵脚,好从胶着的局势打开一个缺口。
  奈何萧翊却不复先前,老老实实地在崔士贞背后当一个鹌鹑,对萧宁煜的挑衅和嘲讽都视若无睹,没做出任何冲动之举。
  “殿下,”奚尧及时叫住萧宁煜,“罢了,不必再试。”
  很显然,萧翊这边谨慎小心,不会给他们留出破绽,再试下去也只会是白白浪费体力。
  可萧宁煜这方刚有所收敛,萧翊那方便转守为攻,两人轮番交错,丝毫不给人松懈喘息的机会,让场上局势变得水深火热,比分始终拉不开距离,最后更是以一分之差险胜萧宁煜。
  一局得胜的崔士贞立在马上,笑得如沐春风,朝萧宁煜揖了揖手,“殿下,承让了。”
  萧宁煜面色铁青,眼底一片阴鸷郁气。
  奚尧下了马,朝萧宁煜走近,想要说些什么,“殿下……”
  还没等他说上完整的一句,萧宁煜就先开口打断,“与你无关,你打得很好,是孤太急躁了。”
  奚尧万万没想到萧宁煜第一句居然会是反思自己,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险些失笑,眉眼微弯地朝马上的萧宁煜伸出手臂,“要扶你下马吗?”
  奚尧的本意只是借手臂给其搭一下,哪料萧宁煜垂眼看了看,手掌直接落在了他的手背上,指头朝里扣,捏至掌心,就这么借以一个下马的动作当着众人之面与他双手交握。
  下马后,萧宁煜很快松开手,奚尧掌心的热意却过了许久才渐渐散去。
  前两局萧宁煜与萧翊一人胜一局,第三局的胜负便尤为重要起来。第三局开场时,不仅看台上众人的欢呼声更大,连鼓手击鼓的声音都比前两局响亮不少。
  只见萧宁煜身轻如燕一跃便上了马,手握鞠杖在空中迅速划了一圈,带起风声阵阵,以偃月型前端弯处指向萧翊与崔士贞,眉梢微挑,笑容恣意。
  下一刻,马球入场,萧宁煜迅速松开缰绳从马上跃起,在半空中挥杖,一举击中未落地的马球,以惊人的臂力将球击向远处球门。
  崔士贞神情一变,想要上前阻拦,但为时已晚,只听见“咚”的一声闷响,马球落进了球门内,而萧宁煜也稳稳地落回了马上,挑衅似的望来。
  一侧的萧翊明显被萧宁煜这球惊得目瞪口呆,额间都流下几滴冷汗,眉宇间更是堆满了忧愁,“萧宁煜他……他的球技怎么会如此之好?我怎么能赢得了他?他连方才那样的球都能打出来……”
  “五殿下!”崔士贞厉声打断萧翊的话,冷冷地看向他,“保持冷静,切勿焦躁。”
  萧翊被他呵斥得缩了缩脖子,小声答应,勉强冷静了下来。
  崔士贞重新望向不远处意气风发的萧宁煜,心道:绝不能再这样下去。
  奚尧敏锐地发觉对方的攻势变了,两个人几乎放开了对他的所有阻拦和攻击,一左一右地围上了萧宁煜,将萧宁煜一人一马夹在中间,不仅无法接球,也无法传球,根本施展不开手脚。
  而又因为崔士贞与萧翊都只是离得与萧宁煜很近,并未真的产生肢体接触或是用鞠杖攻击,所以并不算违规。
  这便酿成了一个僵局,若马球在奚尧手中,便只能一个人运球、传球,将球击入球门之中;而若马球传到萧宁煜手中,则避不开左右二人,只能眼睁睁看着球被一次又一次抢走。
  如此下来,奚尧体力消耗极大,萧宁煜更是打得无比窝火。
  萧宁煜回头看了一眼两方的旗帜,萧翊那边已经插上了九面,他这边才六面。如若继续维持眼前的局面,剩下的三面旗也会很快被对方拿下,到那时候,一切都为时已晚。
  他不打算再坐以待毙下去。
  与奚尧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他攥紧手中的鞠杖,用力地挥向身下骏马的臀部。
  在他的重击下,马发出吃痛的嘶鸣,马蹄不断刨地,以惊人的速度不受控地向前飞驰,近侧的崔士贞与萧翊只得连忙避让,以免与失控的马相撞。
  而在马向前奔的过程中,萧宁煜松开了缰绳,腾空跃起,在半空中旋身翻滚一圈,身体坠落时再以鞠杖勾住缰绳,往后狠狠一勒。
  骏马仰颈长嘶,停下暴走的步子,萧宁煜再度回于马上,也成功地从崔士贞与萧翊的包围圈中挣脱出来。
  崔士贞反应过来后,咬牙想去追,面前却忽地横出一人一马来——奚尧挡住了他的去路,不退不让,显然在萧宁煜准备突出重围前就留了此后手。
  崔士贞能够与萧翊两人一起将萧宁煜紧紧围住,使其无力施展球技,无非是因为他的骑术能让他紧咬萧宁煜不放,或快或慢,萧宁煜都无法甩开。
  若非萧宁煜方才豁出去了,整局下来估计都没办法真的从包围中脱身。
  但奚尧不同,别说是萧翊,就算是崔士贞加上郑祺,他们二人都无法保证不被奚尧甩开。
  奚尧的骑术堪称恐怖,放眼大周之内,难有人能与其相较,崔士贞对此心知肚明。
  不过好在,让萧宁煜无法接球、传球都并非是崔士贞的首要目的,他另有其意。
  崔士贞淡淡地瞥了一眼萧宁煜的方向,唇角微勾,“奚将军,你以为这样,你们就能赢了吗?”
  奚尧不解其意,但神情冷冷,态度倨傲地扬了扬下颌,“那就拭目以待吧,崔将军。”
  接下来的两球都是萧宁煜的,比分来到了八比九。
  先前崔士贞意有所指的话实在令奚尧在意,终于在下一个球传到萧宁煜,而萧宁煜没能接到时,让他发现了异样。
  奚尧眉头紧皱,厉声道:“萧宁煜,你的马具怎么回事?”
  萧宁煜没法再瞒下去,何况此时也已经是强弩之末,无论是马辔,还是马蹬都快要脱落,再也经不起任何大力的折腾。
  正在此时,萧翊进了一球,比分变为八比十。
  萧宁煜闭了闭眼,在心中思考对策,却听奚尧的声音传来,“萧宁煜,你不能再比了。”
  在奚尧看来,击鞠比赛输了事小,若是萧宁煜坠马,指不定会受怎样的重伤,断手、断腿都有可能,重了甚至会命丧黄泉。
  可萧宁煜却不这么认为,他睁开双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奚尧,“不,孤不仅要比下去,还要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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