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航线我的歌(GL百合)——时不可兮ke

分类:2026

更新:2026-02-25 08:37:38

  臻子鬼哭狼嚎叫着疼。
  “叔叔!”顾栖悦连忙站起来,急切解释,“对不起叔叔!是我想让她带我看看琴的!”
  臻子爸的目光落到顾栖悦身上,怒气稍敛,依旧皱着眉。他打量了一下,又看了看打开的钢琴,带着怀疑的口吻问:“你在哪儿学的?”
  县里琴行就他这一家。
  “我自学的,就随便按按。”顾栖悦低下头,小声解释。
  “自学?”臻子爸显然不信,他走到钢琴前,“你,转过去,不许看。”他对顾栖悦说。
  顾栖悦顺从地闭上眼睛,转过身。
  他用一根手指,随意地按下了中央C的一个白键,咚的一声。
  “刚才是什么音?”臻子爸问。
  顾栖悦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上前在钢琴上准确地按下了刚才那颗琴键。
  臻子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再转过去。”
  顾栖悦再次转身背对钢琴。
  他这次同时按下了三个不同的琴键,随意的,不和谐的和弦:“刚才哪几个音?”
  顾栖悦转回来,手指再次精准地、依次按下了刚才那三个琴键,一个不差。
  臻子爸脸上的怒气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激动,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几度:“绝对音感!你这是绝对音感啊!小姑娘!”
  顾栖悦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不知所措,脸上泛起窘迫的红晕,第二遍,上一次是从宁辞外婆那里听到这四个字。
  那她应该是真的有一点天赋的吧。
  是啊,她从小和音符关在一起,这是她最熟悉的东西,她怎么会听不对呢?
  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扭捏了半天,她的声若蚊蚋:“谢谢叔叔。”
  男人激动地围着顾栖悦转了两圈,伯乐发现了千里马:“不要浪费你的天赋!真的!让你爸妈带你来学钢琴,系统地学!我给你打折!以后一定能成艺术家!”
  “我......”顾栖悦脸色一白,“叔叔再见!臻子我走了!”
  不顾男人热情地挽留,她快步走出练习室抱起地上的袋子,飞快地看了一眼宁辞,“宁辞,我们走吧。”便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门外白花花明晃晃的烈日里。
  宁辞没说什么,只是对臻子和她爸点了点头,跟着出了琴行。
  顾栖悦默默地把那袋蔬菜抱在怀里,坐上了后座,身后又传来臻子惨绝人寰的叫声。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时无话,阳光变得灼人,周围是夏日特有的燥热。
  琴键冰凉的触感仿佛还留在指尖,那即兴流淌出的旋律也在耳边回响,顾栖悦的空了一块,她忍不住想,如果......
  如果她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就好了,就可以理所当然地走进琴行,说我要学钢琴。
  想着想着,她又轻轻摇了摇头。
  也不是。
  如果她的爸爸妈妈爱她,就好了。
  车骑出一段距离,穿行在行人渐少的巷子里,走这条路阴凉一些,宁辞看着前方被晒得发亮的石板路,状似不经意。
  “你喜欢音乐吗?”
  声音混在风里,轻轻飘向身后。
  顾栖悦的身体僵了下,用力地摇了摇头,脸颊蹭过宁辞的后背布料。
  “不喜欢。”
  声音闷闷的,带着水汽往前跑。
  阳光刺眼,顾栖悦眯了眯眼,有些东西需要拼命守护,却又无力拥有,只能把怀里装着蔬菜的袋子抱得更紧了些,发出细微的、窸窣的摩擦声。
  宁辞感受到后背传来的微小动静,没有回头,也没有再问,只是默默蹬着车,将口是心非的姑娘,载向前方。


第44章 白塔乐队(高中)
  高二的秋天,风里带来了桂花的香气,也带来了一个重磅消息,今年的春节晚会恰逢六十周年校庆,学校决定大办特办,要求每个班都必须出节目,还要进行评奖。
  前三名不仅有烫金的荣誉证书,更有实实在在的班费奖励,第一名,足足两千块!
  两千块!这足够给班里换一套新的投影仪,组织两次像样的秋游活动了!
  当然,对班长顾栖悦而言,班级的荣誉,才是至高无上的战旗。
  她站在讲台上,声音清亮号召着:“同学们!大家有什么特长,踊跃报名啊!”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一周下来,报上来的节目寥寥无几,不是诗朗诵就是老掉牙的独唱,唯一有点看点的魔术还因为手法太拙劣被大家一致否决。
  顾栖悦趴在课桌上,唉声叹气,小脸皱成了包子:“完了完了,看来只能排个小品了,《白云黑土》经典永不过时,我再报个独唱凑数......”
  很快,有探子来报,三班的武术表演虎虎生风,五班的街舞炸裂全场,连九班甚至都搞来了古筝双人合奏。
  顾栖悦只觉两眼一黑,似乎已经看到七班在晚会当晚沦为背景板的惨状。
  宁辞看着她蔫头耷脑的样子,手指习惯性转动着笔,嘴唇动了动,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晚上,秋风渐凉,吹得大排档的塑料棚布猎猎作响。臻子像地头蛇一样,不知又从哪个角落钻出来,热情招呼她们:“悦姐!宁辞!来来来,刚烤好的羊肉串,香得很!”
  三个人挤在矮小的折叠方桌旁,小板凳吱呀作响,顾栖悦连最爱的烤串都提不起兴趣,用竹签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盘子里的烤茄子,愁云惨淡。
  “怎么了这是?吃肉都不香了?”臻子咬着串,含糊不清地问。
  宁辞没说话,拿过一双一次性筷子,仔细掰开,磨掉上面的毛刺,递到顾栖悦手边。
  顾栖悦接过筷子,叹了口气:“还不是校庆晚会闹的,我们班快没节目了。”
  “就这?”臻子满不在乎,“搞个热闹点的呗!跳舞?演小品?”
  “都试过了,不行。”顾栖悦摇头。
  “那......大合唱?”
  “太普通了,肯定拿不到名次。”
  臻子挠了挠头,突然,她猛拍大腿,腾地站起来,差点把摇摇晃晃的方桌掀翻。
  “乐队!”她眼睛瞪得像铜铃,“你们搞个乐队啊!”
  顾栖悦瞳孔微张,脑海里瞬间闪过画面,之前胖子家超市开业,臻子爸带着琴行的乐队去撑场子。站在最前面的主唱长得还行,但唱得实在不敢恭维,高音破了,调子也飞了。可即便如此,在那震耳欲聋的音响和简陋闪烁的灯光下,台下的女学生们依然疯狂尖叫,氛围感拉满。
  “我觉得这个建议可以。”一直沉默的宁辞开口。
  “但是找谁呢?”顾栖悦心动了,却又感到茫然。
  “你自己啊!”臻子兴奋地指着她。
  “我?我不会吉他啊!”
  “谁说乐队只有吉他?!”臻子化身音乐导师,掰着手指头数,“电子琴、吉他、贝斯、架子鼓!悦姐你不是会电子琴吗?键盘手就是你了!”
  “那吉他、贝斯和架子鼓呢?”顾栖悦追问,眉头微蹙。
  “架子鼓好说!”臻子一拍胸脯,豪爽极了,“你们班那个胖子,就之前那个,一直在我们家琴行学!不然我干嘛收他那个没用的做小弟?”她撇撇嘴,“虽然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抓紧时间突击练个简单的曲子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吉他和贝斯呢?”顾栖悦又问,这两样乐器可没那么容易速成。
  臻子摸着下巴,眼神在空气中游荡:“这个嘛......就得找天赋高的聪明人!手指灵活,脑子好使!你们班谁最聪明?除了你?”她看向顾栖悦。
  安静喝着橘子汽水的宁辞,眼皮都没抬,脱口而出:“除了顾栖悦,就是卢小妹了。”
  “那就卢小妹来贝斯!”臻子一锤定音,“贝斯最简单了,就弹几个根音,稳住节奏就行!像她那种学霸,记几个指法还不是小菜一碟?”
  问题兜兜转转,回到了关键点。
  “所以....吉他?”顾栖悦和臻子极有默契地异口同声,两人齐刷刷看着坐在对面的宁辞。
  两道目光,一道明亮灼热,一道兴奋使坏。
  宁辞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一紧,避开那两道过于炽热的期许:“我?我完全不会,我外婆连风琴都不让我碰。”
  顾栖悦见她退缩,身体前倾,一把抓住她搁在桌上的手腕,少女的掌心温热,开口急切:“宁辞!”那双眼眸在黑夜里在灯光下亮得惊人,“你可以的!你可是能用半个学期就从垫底考进年级前五十的脑子!”
  像连珠炮,带着盲目的,让人倍受鼓舞的热情。
  一种莫名被信任的底气,混着汽水的甜意在宁辞的心底升腾、蔓延,她抬起眼,撞进顾栖悦充满期待的眼中,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滚,又低头看着被抓住的手,最终被那一点温热蛊惑,点了点头。
  “好。”
  “好!就这么定了!我们的乐队!”顾栖悦兴奋地要从塑料凳上跳起来,“可......叫什么名字呢?”她看向她们。
  手腕一下就空了,凉飕飕的,宁辞缩回来拉了拉袖子盖住。
  臻子来劲了,掰着手指头报出一串自认为霸气侧漏的名字:“无敌炫酷乐队”、“青春风暴”、“七班必胜”......
  毫无悬念,俗不可耐,被顾栖悦和宁辞用眼神全票否决。
  起名陷入僵局。
  宁辞一直没怎么说话,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嘈杂的大排档,投向远处沉入浓郁夜色的山峦轮廓,和山顶那座在稀疏星子与朦胧月色映衬下、若隐若现的古老白塔。
  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沉默地俯瞰着津县小城的悲欢离合。
  她收回目光,轻声说:“要不,就叫‘白塔’吧。”
  “白塔乐队?”臻子咀嚼了一下,眼睛倏地亮了,猛地一拍桌子,“欸!这个好!有格调!不像那些咋咋呼呼的,听着就高级!”
  好像刚才那些咋咋呼呼的都不是从她嘴里蹦出来的一样。
  顾栖悦的心轻轻一颤。
  白塔......她想起不久前和宁辞一起爬上山,在白塔破旧的窗框边吹过的带着草木清香的风,看过窗外蓝天上静静划过的飞机拉线,还有那些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趴在温热后背上她失控的心跳,只能用絮絮叨叨的聊天掩饰。
  “好!”她双手赞同,声音都染上雀跃,“就叫白塔!”
  名字定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宁辞问:“那我们唱什么?”
  臻子又开始搜罗她知道的、适合在校园表演的流行歌曲,报了几首,却总觉得不是太口水,就是不符合她们乐队刚刚建立的“格调”,都有些差强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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