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航线我的歌(GL百合)——时不可兮ke

分类:2026

更新:2026-02-25 08:37:38

  顾栖悦怔了怔,看着宁辞在灯光中显得有些朦胧的脸,她们分别站在教室的对角,那颗七上八下的心,忽然就落到了实处。
  她松开攥紧的拳头,轻轻点头,声音恢复平静,甚至带上一丝轻快:“好,单独请你。”
  于是顾栖悦拿这个星期剩下的早餐钱给宁辞买了一瓶营养快线。
  **
  巷口那家江西人开的拌粉瓦罐汤店,曾是宁辞上学路上的固定驿站,她的自行车冲出巷口后,会精准地刹停在店门口,一碗爽滑的拌粉,一盅热气腾腾、鲜香四溢的茶树菇排骨汤,是开启她高中早晨生活复制粘贴的方式。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她要接顾栖悦,便没了那份坐在店里慢悠悠享用早点的闲情逸致,带早点成了更便捷的选择,目标也变成了学校门口的流动早餐车,这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早餐车有各种用塑料杯封装的八宝粥、燕麦粥、皮蛋瘦肉粥。
  没有味道,吃起来方便,有味道会引起注意,宁辞不喜欢被关注。
  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宁辞从没见过顾栖悦吃早餐,也许是在她家门口那家包子铺解决了,也许是在她家小区门口泗水街那家油条豆浆摊......
  宁辞没见过,也无从猜测她究竟爱吃什么。
  她只是选了个更早的时间,出现在顾栖悦去学校必经的路口,那里离顾栖悦家尚有一段距离,当顾栖悦的身影出现,看见她等在路边时,总会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小跑过来,额前的碎发和脑后的马尾随之飞扬,像一只轻盈的蝴蝶。
  宁辞给出的理由是,需要顾栖悦保护自己的安全,以后必须每天一起上下学。
  宣布这个决定的当晚,顾栖悦心里很是忐忑,她害怕宁辞会执意送她到楼下,窥见她不为人所知,略显窘迫的生活痕迹,然而宁辞只是骑到自家巷口,便干脆地停了车,让她下去。
  顾栖悦一脸茫然地站在巷口,宁辞的理由很简单,她不想再骑回来,太晚了,她一个人不安全。
  好吧,顾栖悦眨巴着大眼睛,将这个逻辑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竟然觉得无比有道理。
  她的存在,本就是为了保护宁辞的安全啊。
  这个约定让她欣然接受,甚至十分乐意。
  甄子那群人偶尔还会在内河街附近晃悠,演戏演全套,看到她们就会装作和顾栖悦不熟的样子,阴阳怪气地威胁两句。
  每到这时,宁辞就会受到惊吓一般猛地将自行车蹬得飞快,耳畔风声呼啸,直到顾栖悦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声音带着微喘说人已经甩远了时,宁辞才会听话地慢下来,伏在她身后的顾栖悦,嘴角就会高高扬起。
  回家的路,因此而变得又快,又慢。
  快的是掠过的风景,慢的是心底悄然滋长、无人知晓的依赖。
  接下来的日子,体育馆一到夜晚便充斥着各种乐器磨合的、杂乱无章的噪音,幸亏离教学楼隔着操场,队员们各自练习,待熟练后再进行整体合练。
  周四晚上,顾栖悦正专注地练习指挥动作,手臂重复着上扬下挥,感受着指挥棒内部沙粒流动带来的沉坠感。
  余光里,她瞥见一个小鼓组的女生红着脸,怯生生地走到正在埋头看谱,手指敲击着膝盖的宁辞面前,递过去一瓶矿泉水。
  宁辞扎着利落的马尾,额头前有绒发,颈部细长,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清冷,带着几分书卷气的沉静,气质卓然。
  她闻声抬头,眼神里带着询问。
  “宁辞,喝点水吧。”女生不敢看她,声音细若蚊蚋。
  宁辞摇了摇头,没接。
  女生有些急,脸上红晕更甚,声音也大了些:“大家都有的!我买了很多!”她指了指旁边椅子上放着的一提水。
  宁辞看了看那提水,又看了看面前固执举着水瓶的女生,沉默片刻,伸手接了过来。她没有立刻打开,也没有放在一旁,只是起身拿着那瓶水径直朝角落里的顾栖悦走了过去。
  顾栖悦在她走过来时便移开了视线,强迫自己专注练习,但棒子内的沙沙声开始紊乱,节奏都慢了一拍。
  “喂。”宁辞走到她面前,将水递过去。
  顾栖悦不得不抬眼,宁辞微微蹙眉,盯着她:“你脸色怎么这么白?”凑近了看,才发现顾栖悦额头上布满了
  细密的冷汗,连唇色都有些发淡。
  “没事啊。”顾栖悦下意识逞强,想接过那瓶水,手臂却有些发软。
  宁辞看她动作迟疑,以为她拧不开,手腕一用力,咔嗒一声自己把瓶盖拧开,递到她面前。
  顾栖悦看着那瓶开了盖的水,低声嘀咕了一句:“人家给你的,又不是给我的。”
  宁辞闻言,眉头蹙得更紧了些:“什么你的我的?”她不理解,“跟我分这么清楚?”
  顾栖悦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不再说话,接过水瓶,喝了几小口。微凉的水滑过喉咙,却没能压下心头那股莫名地和身体深处泛上来的不适感。
  宁辞转身回去排练,心里却有些放心不下,总觉得顾栖悦那边的气息不太对劲,身影看上去有些摇摇晃晃的。
  “宁辞!”张老师踱步过来,敲了敲她面前的谱架,“你怎么回事?大家都在认真排练,你在发什么呆啊?”
  “哦。”宁辞收回目光,心不在焉应了一声。
  “认真点!”张老师语气严肃,“别到时候所有人三首都学会了,你一首还磕磕绊绊,给大家拖后腿了。”
  宁辞撇了撇嘴:“知道了。”余光却时不时飘向角落。
  她指如葱根,没事就在手上转着鼓棒,看起来很酷,不止顾栖悦一个人这么觉得,因为不远处那个送水的女孩也在看。顾栖悦就想,鼓棒都能转起来,宁辞转笔应该也厉害,她看过班上其他人转过,她还偷偷学过,但总是掉,声音很吵,她这么乖的好学生是不会吵别人的,所以她就不学了。
  顾栖悦胡思乱想着,只觉得眼前的灯光开始旋转晃动,耳边的鼓声、号声变得遥远而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茧。
  一股恶心眩晕感袭来,她试图稳住身体,却感觉脚下的地面在不断塌陷。
  摇摇欲坠之间,眼前最后一丝光亮被黑暗吞噬,软软地倒了下去。
  宁辞在顾栖悦身体倾斜的瞬间猛地冲了过去,手臂一揽,将人稳稳接住,抱在了怀里。
  “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啊!刚刚还在练习呢!”
  周围的同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关心着。
  张老师这才惊慌地转身跑过来:“顾栖悦?顾栖悦你怎么了?”
  “老师,先送医院吧。”宁辞异常冷静,抱着顾栖悦的手却在发抖,她的话提醒了受到惊吓的张老师,这才慌忙掏出手机给7班班主任打电话。
  顾栖悦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模糊视野里是那双熟悉的洁白帆布鞋,接着什么都看不见了,浑身像是被千万根细针刺扎,冒着冰冷的虚汗,脑袋里嗡嗡作响,一片混沌。
  奇怪的是,她虽然睁不开眼,却能隐约听见外界的声音。
  她听见同学们七嘴八舌的担忧,听见班主任匆忙跑来的脚步声和安排送医的焦急话语,听见诊所医生给她做皮试时,橡皮管拍打手臂的清脆声响......
  听见...宁辞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时急促而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清晰跃动。
  怦怦,怦怦。
  **
  手臂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一股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入身体。
  顾栖悦费力掀开眼皮,模糊视线聚焦下映入眼帘的,是一根火腿肠般粗壮的针筒,反正以前没见过这种,电视里都没演过。她微微抬起头,落在了紧挨着自己的宁辞脸上,她正紧闭双眼,睫毛因紧张而颤抖,连带着眼皮都皱成了一团,平日里的疏离此刻荡然无存。
  原来,她怕打针。
  顾栖悦虚弱地想,嘴角不自觉向上弯了弯。
  一直关注她的张老师注意到她似乎要醒了,长长舒了口气,蹲下身来,语气温柔:“栖悦别害怕啊,医生看过了,就是低血糖体力透支了,推点葡萄糖休息一下就好。”
  “谢谢张老师,吓到你和同学了。”声音软软的。
  抱着顾栖悦的宁辞身上很烫,像是刚跑完长跑,校服下透出温热的体温,甚至能感觉到些许潮意,应该是汗。
  她的体温暖烘烘地包裹着顾栖悦,让她莫名想起清晨去买包子时,老板娘掀开蒸笼盖子的那一瞬间,扑面而来的、湿漉漉的白色蒸汽。
  滚烫、潮湿、让人想靠近。


第18章 听你指挥(高中)
  班主任贺老师打完电话从外面走进来,脸上带着些许为难,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栖悦你妈在打麻将,听说你醒了,没什么大事就不过来了。”
  意料之中,但眸子还是黯淡下去,顾栖悦低下头盯着蓝色校服裤子上的纹路不说话,只是不自觉往那热源又贴近了些,手死死攥着宁辞的校服布料。
  班主任见顾栖悦情况稳定下来,又安抚了张老师几句,说着“给您添麻烦了”之类的客气话,两位老师互相谦让着一起离开了病房。
  贺老师再次捏着手机走进来,脚步有些焦躁,他挠了挠头看着宁辞和顾栖悦,欲言又止。
  宁辞抬头:“舅舅,我在这里陪她就好了,你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顾栖悦昏沉的脑子里闪过一丝清明,原来班主任是宁辞的舅舅......难怪开学第一天,他会特意把自己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地交代要和新同学好好相处。
  她知道贺老师教学负责,能力也强,但全校皆知他唯一的软肋就是怕老婆,那位师母脾气火爆,远近闻名,贺老师每天下晚自习都是雷打不动地准点回家,今天因为送她来医院,已经比平时晚了一个多小时。
  又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会儿,顾栖悦感觉被轻轻晃了晃。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宁辞不知何时坐在长椅边的小马扎上,手里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粥,粥碗边上,放着一包撕开了口的榨菜和一颗剥好的茶叶蛋。
  “顾栖悦,”宁辞沉着脸,显然不高兴,“你为了做好这个指挥,也太拼命了。”
  顾栖悦见她这样子哪里还有什么胃口,偏了偏头,声音沙哑:“我不想吃。”
  “你不吃的话,”宁辞比她还执拗,“我只好去跟张老师说你身体太差,不能胜任指挥,万一正式演出的时候再晕倒,怎么办?”
  这个人,要强得可怕,那既然要强,就戳她痛处。
  她早就发现顾栖悦今晚状态不对劲,脸色苍白,冷汗涔涔,却还强撑着练习。
  “告状的学生最讨厌了。”顾栖悦小声嘀咕了一句,但还是顺从地慢慢坐直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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