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溺爱症(近代现代)——迟宵也

分类:2026

作者:迟宵也
更新:2026-02-25 08:28:14

  谢如意眉眼弯弯,也打算去联系一下那位“神秘家人”,却忽然注意到了一个人站在角落里,容色有些郁郁的郁见云。
  这段时间,郁见云似乎一直都是这样。
  身边连一个能给他递水、吹风扇的生活助理都没有,每次都是自己提着大包小包来来回回,有时候从威亚上下来的时候都控制不住身体摇摇晃晃了,还是坚持一个人回去。
  他穿着的是魔族少主的衣服,领子是黑色毛领,这会整个人的脸色都红了,豆大的汗珠不住地从额头滑落,却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迫不及待、乐不可支地吃冷饮。
  谢如意犹豫了一会,拿了冰淇淋和山竹回来的夏橙林却先他一步,疑惑地走到了郁见云的跟前,温和地问他怎么不过去拿东西吃,他却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很平静地说自己不需要。
  夏橙林一愣,却也不好强迫他,只礼貌地提醒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对,不吃东西也最好去谢如意家送来的那些冰块旁边休息一会,免得中暑热晕过去。
  不知怎么地,郁见云的脸色却似乎更差了,勉强点了点头,却有意识地离那些冰块更远了一些,直接站到了太阳芯里。
  谢如意见状也收回了自己的步子,并没有过去讨不痛快,转身去一旁给沈识清打电话。
  因为吃冷饮和山竹的缘故,剧组众人都得到了半小时的休息,这会全都挤在有冰块的棚子底下遮阳。
  谢如意因为要打电话,暂时抱着一块冰蹲在外面,等手里抱着的冰块化完了,他也被沈识清催促着赶快进去。
  他眉眼弯弯地“嗯”了一声,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刚打算往棚子底下迈步,余光却忽然一暗——
  不远处,有道孤孤单单站在角落的黑色身影“噗通”一下倒了地。
  这个时间点,还倔强地待在外面的,只有一个人。
  谢如意愣了一秒,反应了过来,一阵风似的跑向了郁见云,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地喊剧组里的人帮忙。
  树影摇晃,热浪起伏,灿金的阳光被摇晃着分割成一片片细碎的金箔。
  眼前一片模糊的黑影,胸口憋闷到难以呼吸,郁见云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却恍惚间听见了谢如意的声音,发觉谢如意正半蹲在他身前,用冰冷的手覆住他的脸庞,努力把他往阴凉的地方拉。
  他怔愣住了,在意识朦胧之际,努力地扯住了谢如意的手臂,声音嘶哑地问:“为什么,要帮……”
  谢如意为什么要帮他?
  为什么偏偏是谢如意帮了他?
  难道谢如意看不出他明晃晃写在脸上的讨厌吗?
  谢如意大约是没想到他还有说话的力气,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声音温和:“别说话啦。”
  “如果你等一下还不舒服的话,我就让我的助理姐姐和司机叔叔送你去医院哦。”


第38章 
  谢如意不是不知道郁见云讨厌他,所以其他很多时候他都不会主动和郁见云搭话,也不会去郁见云面前讨嫌,毕竟没有人喜欢被不待见。
  但现在不是其他时候,而是人命关天的关键时刻——万一郁见云从中暑发展成了热射病,去医院救都救不回来。
  而且谢如意想的很开,被他“抢”走角色的郁见云再不喜欢他,也只是不接他的东西、不会主动跟他说话而已,又没有在背后害他,他们之间没有什么了不得的深仇大恨。
  所以谢如意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但郁见云不是这样想的。
  在听清谢如意所说的话之后,他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脸庞热辣辣地发烫,好像被人用力地抽了两耳光。
  剧组的场务和副导演等人却以为他是快晕过去了,赶快把他从谢如意的手里接过来,关心地把他扶到了大棚的阴影下,脱掉了他身上厚重至极的毛领衣服,用湿毛巾擦拭着他的额头和腋下替他散热。
  很快,他感受着从一侧吹来的冰块凉风,胸膛没有方才那般憋闷,昏沉混沌的大脑也渐渐清明,更加深刻地意识到,他到底是犯了一个多么大的错误:
  他没有经过考证就轻易地相信了那些针对谢如意的传言,只听自己所想听的部分,对谢如意有那么严重的偏见和刻板印象,以至于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谢如意绝对和当年抢走他角色的同事不是一路货色。
  他的同事仗着家里有钱,嚣张跋扈,居高临下,仿佛瞧不起所有人,对剧组里的那些场务和助理更是颐指气使;可是谢如意在剧组的这段时间里,每天都和颜悦色的,从未仗着自己的权利地位霸凌任何人,反而总是认认真真地向所有帮助过他的场务和化妆师道谢,还主动从自己车上拿出吃的用的高兴地和大家分享。
  他的同事因为是带资进组、抢占了他的角色,并没有进行过系统的演技训练,演起戏来张牙舞爪,简直辣眼睛,他同事还总是自以为是,沾沾自喜;可是谢如意这段时间的表现不逊色于同组的任何一个演员,不管是爆发力还是一些表情细节的处理都已经十分成熟,在试镜中超过他绝对合情合理。
  他的同事如果看见他中暑倒在路边,绝对不会扑过来紧张兮兮地救他,反而会幸灾乐祸地将他晾在一边,任由他自生自灭……可谢如意救了他。
  不计前嫌地救了他。
  郁见云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了滚,感觉喉咙一阵发紧的干涩,眼睛也热烫烫的。
  他开口,想让身边的副导演帮忙喊一下在远处的谢如意,可副导演却没会意,只跟其他人一块把他送回了房间,找医生来给他看了一下,殷切地嘱咐他好好休息。
  郁见云无奈,也不好再麻烦他们,只点了点头,勉力在手机上操作了片刻,用外卖软件购买了一些东西。
  傍晚,太阳落山,郁见云的体力基本上已经完全恢复了,也拿到了自己的外卖订单,干脆搬了把凳子安静地坐在房门口眺望着远方,期盼着谢如意今天晚上能早点回来。
  期间,他还注意到了那瓶被谢如意放在门口的杀虫喷雾,心中涌起了一股说不出的情绪,想了想,把自己的凳子挪到了杀虫喷雾的旁边,和杀虫喷雾并排坐着。
  晚上,谢如意终于下戏回来。
  隔着老远,他就注意到了一道杵在房门口的黑色身影,迟疑地往后退了两步,确定自己没走错,才缓缓上前,惊讶地发现这道黑色的身影竟然是郁见云。
  “……郁见云?你的身体好一些了吗?”
  谢如意犹豫了一会,还是礼貌地开口询问,“怎么坐在这里,不回房间躺着?”
  郁见云一见他,就跟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似的一下子从凳子上弹了起来,紧张局促地捏了捏自己的裤缝,讷讷地开口:“已经好多了……我,我坐在这里是想……”
  他身上那股阴郁冷淡的气息消散了不少,低着头的模样活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那瓶杀虫喷雾。谢如意歪了歪脑袋,见他迟迟不开口,便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了然道:“我知道了。”
  郁见云一愣,眼睛微亮。
  “你房间里又有蟑螂,拍也拍不死对吧?”
  谢如意大方地把那瓶杀虫喷雾递到了郁见云手里,十分善解人意:“没关系,拿去用吧,我家人一口气给我装了好多瓶,我用也用不完……”
  “不、不是!”郁见云终于反应过来,接喷雾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犹豫了片刻之后,干脆直接把手边的袋子塞给了谢如意,“我看见有人拿了很多,你后来过去的时候已经没剩几个了,所以就……”
  “我能跟你一起吃吗?”
  谢如意微微一愣,低头一看,郁见云塞给他的那个袋子里不是别的,正是满满两大盒山竹。
  他慢半拍地眨了眨眼,想了想,没有问郁见云为什么突然对这种水果不过敏了,只是打开了那个盒子,和郁见云一人一颗:“当然可以。”
  山村的夜并不是一片漆黑,远处明月高悬,繁星璀璨点点,黑发少年刚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点沐浴后的清香,柔软的头发被风吹起,露出那双熠熠澄澈的眸子,脸庞莹白如玉,整个人干净得仿佛被月色洗练过。
  他细白的五指摊开朝上,掌心静静地躺着一枚新鲜山竹。
  郁见云抿了抿唇,慢慢地从他手里接了过来,扣了两下果皮没扣动,试探性地低头啃了一下,霎时被涩得整张脸都揪在了一块。
  “呕……”
  谢如意一愣,哭笑不得地拦住他,为他演示了一遍正确剥山竹的方式,又将剥出来的那一团莹白的果肉递了过去。
  郁见云心有余悸地回味着嘴里的山竹壳味,迟疑地张口吃下了那团果肉,却因那酸甜的口感微微愣在了原地,嚼了半晌才慢慢地咽了下去。
  他和谢如意并肩站在屋檐底下,吹着尚且带着点热浪的晚风,过了片刻才小声说:“今天是我第一次吃山竹。”
  “谢谢你,我第一次知道它原来这么好吃。”
  谢如意顿了顿,慢慢地弯起了眼:“不用谢。”
  “以后你想吃的话我可以给你寄,或者,你也可以到我家来吃。”
  郁见云眼眶微红,过了好一会才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坐在屋檐下吃完了一小盒山竹,又对了一会明天的戏,直到将近十点才回到各自房间。
  郁见云躺在床上,好像终于放下了胸口悬着的大石头,阴郁的脸上控制不住地浮现出了些许笑意,觉得自己以前真是太年轻,太不懂事了。
  带资进组怎么了?又不是世界上所有带资进组的都是坏人。
  像谢如意这种,既没有抢占别人的角色,又带资进组给众人发福利的,明明就是行业标杆。
  童养夫又怎么了?谢如意当沈家的童养夫,肯定有他自己的苦衷,有他说不出口的理由。
  又不是所有人都有选择的权利,谢如意小时候去沈家当童养夫,他自己说不定也很无奈。这些年从沈家那里拿钱进组拍戏,不是很正常吗?这本来就是谢如意应得的。
  而且谢如意还给沈家人撒娇呢,怎么看都是沈家人赚了。
  -
  第二天的太阳依旧毒辣,所有人都像昨天一样被热的苦不堪言。幸运的是,那几辆冷库车又准时准点地到了现场,开始为众人发放冷饮水果。
  夏橙林顿时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笑眯眯地跟谢如意道了谢。但她拿着冷饮准备离开时,却注意到了昨天冷着脸同她说“不需要”的郁见云,这会正走到谢如意身边,有些腼腆地问他冰淇淋哪个口味好吃。
  她觉得有些稀奇,昨天之前郁见云还是一副对他们所有人都爱答不理的样子,中完暑之后却好像忽然变了个人,成了谢如意的跟屁虫。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