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骨香(古代架空)——慕禾

分类:2026

作者:慕禾
更新:2026-02-25 08:27:07

  楚霖溪没察觉到,也不太明白,于是反问回去:“你说的是什么样的?”
  白翎偏身凑近楚霖溪的耳朵,拉长声线说:“比如说……百兵册?”
  楚霖溪听闻后意料之外的无动于衷。他轻轻颔首:“确实略有耳闻。”
  白翎眼藏诧异,但很快他就又笑了起来。
  “自‘百兵册’的消息一出,这几月各大家家中藏品陆陆续续都有被盗。有丢了夜明珠的,有丢了秘籍的,也有丢了锈住的刀剑的。”
  白翎眯着眼狐狸似地笑起来:“我还听说,上上月鸣凤山庄丢了一把百年前的扇子,那扇子上好像画了一处地方,说不准就和百兵册的下落有关呢。”
  楚霖溪疑惑:“这‘百兵册’名义上不就是个收录兵刃的册子吗,有什么稀罕的?”
  “有人以为里面尽是曾经可以撼动天下的绝世兵刃,叫江湖人爱不释手,自然也有人以为……”白翎侧眸睨着楚霖溪神秘一笑,声音更低了几分,“那里面记载着能改朝换代的兵力,据说当今圣上就是拥有了神兵才得以一统中原的,甚至草原如今也不敢冒犯一二。”
  楚霖溪深深皱起眉头。
  “传言传多了,就什么都可以信上一二。若是告诉天下说书人那是本妙哉的话本子,他们也会有人信。”白翎耸耸肩,轻飘飘地笑道,直视前方,“但毋庸置疑的是,这本册子至今为止谁都没真正见过。”
  楚霖溪遥遥望眼苏府,久久不作话。
  白翎拉了拉他的臂弯,朝后折身走,道:“此事不是你我能管得了的,江湖事自有江湖人管。”
  “现在赶紧出城才是最重要的,保不准一个时辰后官府就要关城门抓贼了。”
  楚霖溪一听,急了:“可是落眉坊的钱袋……”
  白翎吐口气,看了看天色,轻声呢喃:“看来不能等到戌时了。”


第9章 
  落眉坊的后街,楚霖溪歪着头仰看上方敞开的窗子,一抹紫色衣角刚刚顺着窗沿滑了进去。
  他环臂在下面等了一阵,不断左看右看。虽然这条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但他心里就是做贼心虚。
  老老实实的苍桓山弟子何时做过这等偷鸡摸狗的事情。
  楚霖溪板着一张脸,见白翎跳进去后半天没声响,实在是忍不住了,仰着脖子喊了两声。
  话落,从上面窗子里探出一颗脑袋,对着楚霖溪一个劲的“嘘”。
  “你声音太大了!”白翎咬着牙指责。
  楚霖溪只得刻意压低声音,气声问:“你找到了吗?找到了就赶紧下来。”
  “还没有!”说着,白翎又折身消失在窗子口,但很快他就又探回来,对底下的人说:“你钱袋是什么颜色的?”
  楚霖溪皱着眉头,心道问他钱袋颜色作甚,但嘴上还是乖乖回答:“和我衣裳一个颜色。”
  白翎俯看打量了几眼楚霖溪的衣衫,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翻出来的一个绿色钱袋,转手就将东西塞进了自己腰间。
  落眉坊鱼龙混杂,江湖上乱七八糟的人都能汇聚在这里。苏府丢了珍宝,矛头率先便指向了落眉坊。
  坊内现在乱成了一锅粥,落眉坊的老板娘也不是示弱地,正在底下和人吆喝着争吵,这才让她的闺房空无一人,以至于进了一条鱼在她金银珠宝的箱子里翻了又翻都不知道。
  白翎站在门内听了听楼下的动静,继而在屋内转了一圈,撩撩细纱,弹弹挂起来的香囊,又翻箱倒柜找了找,总共找出了五枚钱袋。
  “这芍娘顺的还不少。”白翎扒拉了两下,才在下面看到了属于楚霖溪的钱袋。
  他勾着绳子举到窗边,问楼下的人:“这是不是你的?”
  楚霖溪仰着脖子直点头。
  就在他以为白翎这时候该下来了,可转眼就见人又缩了回去。他张着嘴在下面干着急,急了半响终于见人甩着紫衣裳从窗户里跳了下来。
  人一落地,楚霖溪还没开口,定眼一瞧就看见人身上丁零当啷挂了一堆东西,于是想出口的话拐了一个弯:“你这都是什么?”
  白翎低头瞅着拍了拍,神气地说:“钱袋啊。”
  “这芍娘可真不得了,凭着一个落眉坊顺了这么多钱袋。”少年笑着,捏起一只晃晃,听见里面哗啦啦的响,可见里面银子不算少。
  “这么多银子,完全够我往返两三趟京城了。”
  楚霖溪却不赞成他这番占为己有的作为,皱眉板着脸教诲他:“这些是芍娘坑来的,你应当物归原主。”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拽,但白翎一个侧身便灵敏躲避开。
  “诶诶,你讲点道理。”少年撇撇嘴,双臂环住自己上半身,紧紧捂住这几个钱袋。
  “现在她和落眉坊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还顾得上这些东西?更何况,你知道这些钱袋都是她从谁那顺走的吗?难不成我们要在城里吆喝上一天,等都物归原主了再出去?我看到时候被府衙抓住的不是你就是我。”
  白翎宝贝似的摸了摸,小声嘀咕:“再说了,我凭本事找到的,那现在自然就是我的。”
  楚霖溪听完,一张脸比小老头还要板正,万分不赞同对方的话。
  白翎似乎是怕了他那张嘴再啰里啰唆地教训他似的,不等楚霖溪再说话,手一扬抛给对方一个东西:“给,你的钱袋。”
  钱袋被白翎扔得比较高,楚霖溪伸手慌里慌张才接住。刚摸到自己的钱袋,还没数里面的数目对不对,肩膀下刻就被人揽了过去,拽着开始飞快往城门处跑。
  “走了走了,赶紧出城。”
  白翎捞着他的手腕跑得飞快,带着他转过拐角街巷,越过一辆辆商贩,穿梭在小巷子里,直到接近城门口。
  他对城内布局了如指掌,不像是来游玩的,倒像是在这里自小长大的。
  城门处慢悠悠出城的人很多,他们跑到一对挑筐的老农后面才站定。
  楚霖溪回头朝身后的大路望了眼。
  城内仍旧喧嚣,但喧嚣之下他却又觉得有些莫名的忧忡。
  白翎似有所感般回头看了他一眼,以为他在担心出不了城,于是宽慰他道:“放心,我们动作比他们要快,一定能出城。”
  谁知话音降落,他们身后便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声音越来越响,离他们和城门越来越近。
  楚霖溪和白翎对视一眼,下刻,后者立马变了脸色,也不管这一人一马是冲着城门而来,还是冲着他们和刚顺走的钱袋而来,少年一个跃起,赶忙推开前面几人,带着楚霖溪往城外钻。
  “让一让让一让。”
  白翎嬉皮笑脸的向周围人作揖,“实在对不住,家中老母重病,我们兄弟二人要赶紧回家照料。”
  “行个方便,让我们先过,多谢多谢!”
  周围抱怨声不断,楚霖溪被白翎的厚脸皮惊得睁圆双目,面色羞红。他手在白翎的衣袖上使劲拽了好几下想要阻止,奈何少年毫无察觉,仍旧厚颜无耻的挤开人群插队在了前面。
  马背上的人很快驰近城门,口中不断高呼“关城门”。声音一落,一听要白日里关城门,他们这些出城的人就疯狂往城门外挤。白翎捞着楚霖溪也不甘示弱,他力气大,轻而易举就将十几个人从队伍里挤了出去。
  一时间,城门口混乱不堪。要出城的,不让出城的,险些就扭打在了一起。
  而在这些人的中间,白翎依旧用尽力气拉着楚霖溪挤到了最前方。
  “那两个人!要关城门了,别再往前挤了!”
  有人控诉他们,渐渐的所有人都在喊“别挤了别挤了”,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在说他们。总之楚霖溪一直埋着头没敢抬,打小就规规矩矩做好事的人哪里经历过这种遭人指点的情况。
  城门将关,白翎和楚霖溪趁着最后一道门缝终于从里面挤了出来。他们脚刚沾地,白翎就马不停蹄的再次捞起楚霖溪,飞身往前方小道上跃。
  直到离开泰安城数远后,确认身后没有人追上来,白翎才吁出一口气,二人停了下来。
  “好险好险,差一点就出不来了。”白翎拍拍胸脯,笑了起来,“果然我的运气是极好的,最后一刻还能从人群里挤出来。”
  楚霖溪喘着气,此刻他身上凌乱至极发丝被挤乱了,衣裳也褶皱了,鞋子都差点掉下来,现在正卡在后脚跟摇摇欲坠。但他没先顾得上自己的仪态,而是反手摸了摸背后的东西,见安然无恙后,这才慢慢整理自己。
  “此番还要多谢你。”楚霖溪一整个劫后余生的感觉。他佯装无事,努力平缓语调,对白翎说:“我接下来还有要事,我们便就此别过。”
  说完,他不做多留,越过白翎的身形朝着前面的路走。
  走了几步后,他蓦地转身,皱眉问:“你为何还跟着我?”
  身后,少年努努嘴,双臂枕在后脑勺:“你们小道士都是这般无情?我刚帮你找回了钱袋,又带你出了城,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和我分别?”
  楚霖溪抿抿嘴:“我谢过你了。”
  “没有诚意。”白翎掏掏耳朵。
  楚霖溪默了一瞬,“但我有要事在身,耽搁不得。”
  “你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赶路去成亲呢。”白翎笑他。
  楚霖溪脸上又是一红,忙为自己辩解:“并不是!我身怀师命,必须要在下月十八抵达临安城,现在时日不多,若不是因为钱袋,我现在早就在从泰安城出发的路上了……”
  白翎听完,笑他,没想到这家伙逗一逗,简简单单就开了口将自己的行程告诉了他。
  “我看未必是时日不多,是你前些日子路上贪玩慢了脚程吧。”
  楚霖溪抿紧嘴,半响蹦出一句:“才没有。”
  白翎耸耸肩,并不以为意,而是理直气壮地说:“你还欠我一个人情,我现在自当要跟着你。”
  楚霖溪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确实还欠对方一个人情。于是他挺直了背脊,认真地看向少年。
  “说吧,你想让我如何还,亦或者需要我做些什么事情。”
  没想到他这么直白。白翎噎了一下,含糊道:“我不是说了我还没想好呢。”少年擦过他的肩膀向前走,“反正我闲得很,你陪我玩一段时间,待我慢慢思考,想好了再告诉你。”
  楚霖溪的眉头这次拧的有点深,神情犹豫。
  “怎么了?你就这么不愿意和我一起?”
  楚霖溪绞尽脑汁想了想,对他说:“这样我们一月后临安城万梅山庄见,届时你将想好的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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