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骨香(古代架空)——慕禾

分类:2026

作者:慕禾
更新:2026-02-25 08:27:07

  琈阳一愣,读懂了这三个字。下瞬,就见他跳了起来,所幸身边两位眼疾手快地将他拦腰拦住,没让他冲出去咬人。
  男人朝着已经走出门的少年大喊:“你说什么!你给我滚回来!你个勾引我师弟的妖孽!”
  琈阳跳不起来也跑不起来,扭头冲拦着他的琈风喊:“师兄!你拦我做甚!他骂我!这小子骂我!”
  琈风也是头疼,他还从未见过琈阳这般燥怒,怎得维护师弟起来,比五南还要暴躁。
  他和琈云一人一边拽着人往反方向走,边走边说:“好了好了,你看在霖溪的面子上,别和小孩子一般计较。”
  这厢白翎昂着脖子跟着自家的霖溪哥哥回后山睡觉,那厢几个师兄弟拽着二师兄琈阳,捂着他的嘴关进了屋子,省得他吵师父师叔修行。
  翌日,玄明师叔就来了。也不知是不是大师兄说漏了嘴,楚霖溪披着衣服一打开门,就看见师叔笑呵呵地坐在树下,下着一盘不知在院子里放置了多久的残局,棋盘上早就落了雪,他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扫落,捏着白子和黑子笑而不语。
  楚霖溪依稀记得,师父还在的时候,就喜欢和玄明师叔下棋。这盘估摸着是之前没下完的,倒是他疏忽了,一直忘记收起来。
  听到开门声,玄明师叔落下一子,扭头向楚霖溪望来。这一眼,确实让他闲散轻松的面容,变得有些凝固。
  他那好师侄披头散发的,衣衫也不整齐,一副刚从床榻上闹起来的模样。
  他胡子颤了颤,刚要开口,就见另一个脑袋从师侄身后冒出来,懒洋洋地搭在了他肩膀上,两臂向前一环,将人圈在怀里。
  少年打了个哈欠,慵懒道:“霖溪哥哥,你做什么要开门啊,好冷好冷。”
  楚霖溪被人盯着浑身不自在,动了动肩膀,想把身后的人抖掉。
  楚霖溪低声叱他:“别闹。”
  白翎不乐意地睁开眼睛,意识到楚霖溪在拘谨着什么后,目光慢慢从他脸上,望向院中,和树下的白胡子老头对上。
  白翎瞬间就清醒了,先是吓了一跳,而后是不满地皱起眉鼻哼了一声,乖乖缩回头,跑到床上闷起来。
  楚霖溪尴尬地朝院中行了一礼:“师叔稍等。”
  玄明师叔瞧着师侄转身关门重新进屋,仰着脖子欣赏着头顶盛开的腊梅,幽幽叹口气。
  你这小徒弟不得了啊。
  不过片息,楚霖溪就已穿戴整齐,重新拉开屋门,落座在师叔对面。
  玄明师叔笑眯眯地瞧着他,反倒把楚霖溪难得的看怕了。但师叔总归没对他说什么,而是捻起话题道:“霖溪,听琈风他们说,你这趟下山中毒了?你这孩子,这怎么不告诉师叔呢。”
  楚霖溪道:“我已无碍,便不想劳师叔担忧。”
  玄明无奈,他万分熟悉这位师侄,来之前就已经在心里得到了答案,如今这句回答倒是不偏不倚正好对上。
  他垂头观着已经放置数月的棋盘,摇摇头,似乎是因着风雨雪的缘故,打乱了几步,有些解不出来了。
  他放下棋子,说:“其实你师父曾给你算过下山这一卦。”
  楚霖溪一惊,坐直身板迫切道:“师叔,你可知这卦如何?”
  玄明师叔摇摇头:“你是他唯一的弟子,这或许是他给你算的卦,也是他自己的卦。”
  楚霖溪失落地泄下肩膀。
  “天机不可泄,许是他看出了什么。”玄明师叔呵呵笑着,全然不担心,“不过我却能告诉你些别的事情。”
  玄明师叔捋了捋胡须,又看向腊梅,回忆起来:“你师父与我和玄青是至交好友,但他来自哪里,剑法从何而来,我们却一无所知。”
  楚霖溪:“山下江湖人称我师父是‘老神仙’。”
  “是了。”玄明恍然般点了点头,“我都要忘记了。”
  他静静地回忆,缓慢呼吸着,过了半响才继续说:“你背下山的是一柄剑,那柄剑是你师父当年第一次上山背来的,我只知道这是困住他几十年的枷锁,却无能为力为他分担。”
  楚霖溪道:“师父将它放在架上数十年,从未露过真容,若不是因为‘百兵册’,我也不会见到这把剑。”
  玄明师叔笑道:“它不像剑,对吗,小霖溪。”
  楚霖溪点头,默了一瞬,问:“为何会是一把断剑?”
  “或许你心里早就知道答案了。”玄明师叔神秘地笑着,“十几年前,你师父他就听闻两国战场现身了百兵册残卷。直至今日,现在江湖因它重新动荡,我想你师父一定觉得,是时候该了断了。”
  “这也是师父提前就料到的吗?”
  “你可以自己去看。”玄明师叔指向苍桓山上最不起眼的一处塔,“如果你想知道真相,或许可以去趟那。”
  楚霖溪望过去。
  苍桓山上最高的一处塔供奉着几位仙逝的列祖真人,其余几座塔列在四处,唯有一座矮矮的支在后山,毫不起眼,也无人过问。
  楚霖溪移回目光:“那里是师父的地方,他从不让任何人靠近。”
  “可他现在不在了,你是他的徒弟,我想你师父不会怪你的。”玄明师叔说,“去吧,霖溪,这份缘化不了,他在天上难受,你在地上难受。”


第90章 
  山上的日子比苗谷的要平淡许多,却是白翎将近十九年来活得最惬意的时候。
  他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出了门就能看到心头第一好的霖溪哥哥坐在腊梅树下调息,亦或是能看到他在雪地里执着一柄普通的剑练武。
  睁眼就能看到心上人的生活,是白翎梦寐以求的事情。
  如果没有隔三岔五就跑上来骚扰他们的白胡子老头,和一群没大没小的师兄弟,白翎觉得他应该会更舒心。
  自从昨日跑走了一群来找楚霖溪习剑的小豆芽,今日到现在都无人前来,白翎美得自在,和楚霖溪坐在屋中,十分畅意。
  楚霖溪坐在窗边的榻上,正在仔细翻阅着手中的一本剑谱。白翎坐在他旁边,手肘支在榻几上,目不转睛地瞧着他。
  白翎眨眨眼,突然想起什么,笑起来,对他说:“霖溪哥哥,你竟然连神医的恩情都不要,我现在想来还是觉得亏了。要不我们回趟京城,再找许言卿把他那份恩情讨回来。”
  “我说出口的话哪有要回的道理。”楚霖溪淡淡睨他,“丢人现眼。”
  白翎支着一条腿,手肘抵着撑着下颌,嘻嘻哈哈地。
  “霖溪哥哥,你不要,许言卿有一日自己也会还的。他这个人虽然有时候倨傲的很,又时常任性妄为,想不认账就不认,但命数里欠钱还钱欠命还命,他逃不掉。”
  楚霖溪翻阅一页,慢吞吞说:“你什么时候也信这些东西了。”
  白翎晃着脚说:“这些天你忙的时候,我就坐在那群小豆豆后面听书,好有意思。”
  楚霖溪轻笑一声,若有所思地偏移目光,从剑谱上移开。他望向外面化的差不多的雪,想了想,说:“不过年后下山,还是再去趟吧。”
  白翎眼睛一亮,似乎为难许言卿的活儿让他十分兴奋。
  “霖溪哥哥反悔了?”
  “不,我只是觉得应该让他再给你看看。”楚霖溪微微蹙眉,打量着白翎的身体。
  白翎恍然大悟:“霖溪哥哥,你是不是在记他的仇啊?”
  楚霖溪板着脸一口否决:“我没有。”
  白翎哼哼两声笑道:“霖溪哥哥在这上面总是心口不一,我早看出来了。”他勾着唇狡黠地看着对面逐渐冷凝面孔的人,不怕死地继续说:“你暗地里怎么这么坏,记人仇能记这么牢。”
  楚霖溪道:“你再胡言乱语,我就把你扔下山,再也不管你。”
  “好好好,我不说了,霖溪哥哥要急眼了。”少年赶紧哄人,“我可舍不得惹霖溪哥哥生气,更舍不得离开你。”
  楚霖溪冷哼一声,继续看书。
  白翎托腮,仔细端详着楚霖溪认真的面容。他心里发痒,痒得不断搓着手指,想去碰楚霖溪的肌肤。
  就跟中蛊了一样。
  白翎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心里难耐。他再也忍不住,抬起上身趴在榻几上,朝那边的楚霖溪探过身子。
  “霖溪哥哥,你能不能再亲亲我。”白翎隐忍着,颤着嗓音说,“就像那天在洞里一样,再亲亲我。”
  楚霖溪静静睨着他,片刻冷淡吐出来两个字:“不亲。”
  “没关系。”白翎笑起来,“那你不亲,我就来亲了。”
  他手快挥开隔在二人中间的榻几,一堆东西丁零当啷地砸在地上。他也不管,顺着就滑到楚霖溪面前,眨眼间抽走人手里的书卷,摁着人的肩膀,将楚霖溪压倒在榻上。
  楚霖溪瞪着白翎,面红耳赤地要怒骂,谁料少年眼疾手快地俯身,堵住了他所有的话。
  外面腊梅微颤,微风拂过,卷起一阵清香。
  楚霖溪微喘着推开白翎,不轻不重地在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白翎不恼,眯眼笑着身下微微凌乱的青年,勾起他身前的一捋墨发卷在指尖缠绵。
  窗檐上落了一瓣腊梅,白翎顺手捏过,抹在楚霖溪的额间。
  “霖溪哥哥,有没有人说,你这样总让人想把你压在花下欺负。”
  楚霖溪闭了闭眼,平复了下呼吸。
  “没有。”
  白翎再次俯下身:“没关系,现在有人说了。”
  这次,后山安静了数日,就算谁来都通通被白翎骂了出去。
  一群被骂的小豆豆哭着找几位能做主的师兄诉苦,原以为师兄们能为自己做主,结果几位师兄也被骂了出来,尤其是二师兄琈阳,后山那少年骂他骂的甚为难听。
  这下全山上下都知道了,后山这位身边住了个骂人厉害的。
  谁都不知道楚霖溪去了哪,为何几日不现身,知道真相的只有后山的白翎。
  没有楚霖溪管着,白翎嘴上愈发肆无忌惮。以至于楚霖溪终于打开房门自己走出来时,拖狗一样拽着白翎,扔他一人跪在院子里数头顶的花瓣。
  白翎自知有些过分,老老实实地跪在树下。
  楚霖溪裹着外衣坐在屋中,一抬眼就能看到跪着的人。
  只是白翎跪起来姿势太过随意,一会儿歪斜着身子滚地上的石子,一会儿又立起上半身去摘头顶的花,瞧上去过于安逸,叫人看在眼里好窝火。
  楚霖溪看书的心思全被打扰。他冷着脸望着远处的白翎,盯了半天最终自己气不过,摔上窗子和屋门。结果还没过一炷香,房门又被打开,楚霖溪厉声呵斥让白翎滚进来,少年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心思,笑嘻嘻地爬起来,屁颠屁颠跑回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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