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小卖部(玄幻灵异)——萤火之微

分类:2026

作者:萤火之微
更新:2026-02-25 08:22:51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听得见两人起伏的呼吸声,小夜灯温柔的亮着。
  “对不起。”
  突然响起的声音使林含章一个激灵,顿时睡意全无。
  他撑起上半身去看戚守,就见到他手臂枕在脑袋下,炯炯有神的睁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他抓了抓脑袋,把今天发生的事都回想了一遍,百思不得其解。
  “是我太草率了,”戚守声音沉闷地说:“完全没有经过证实的方法用在你身上,如果…如果当时你的动作再快一秒,或者小柳执意隐瞒到底,也许……”
  他短暂的停顿了一下。
  “被咒术反噬的痛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没关系”,原来他是在说这件事。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没有缺胳膊少腿,而且,”他迟疑了一下,“也正因为这样,我才发现,小柳并不是那种完全的坏人。”
  “哼”,一提小柳戚守就来气,连打好的腹稿都忘了,他干脆坐起来:“他就是一肚子坏水,嘴里没句实话,你可别被他的表面功夫蒙骗了。”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急了,被逼出一大箩筐的话,开始和林含章讲故事。
  “就拿这次解术的事情来说,我也是在一次很偶然的机会知道的解法。那个时候我们山海界有一档名叫‘有来有往’的节目,专讲那些偏门的咒术和解术之法。有一次,就有一个老道揭秘了蛇契的解法,还现场演示了一遍,那条契蛇从出现,生长,到消失,我看的千真万确。那个老道还说——他之所以把蛇契的秘密公之于众,就是为了不想再看到有人被这种蛇族的秘术所害,说着说着还当着千万只妖的面,声泪俱下,言辞一派恳切,堪称大义凛然。”
  戚守在昏暗中磨起牙来,“我今天找到机会和他当面对质,这才知道那个牛鼻子老道就是他假扮的,什么解术之法,都是胡诌,那些人都是他找来演戏的!”
  林含章也被这反转震惊到了,他瞠目结舌:“为……为什么?”
  “因为好玩。”戚守说:“因为好玩,他就可以编织一个弥天大谎,把所有人耍的团团转,全然不顾给别人带来的伤害。”
  “蛇族,都是没有心的。”
  “可是,那个雷思危……”林含章不由就想起那个身体孱弱的男人。
  “一个顶级的商人,最会权衡利弊,”戚守说:“这两人,一个满身铜臭,一个阴柔诡变,也是天生一对。”
  真是让人捉摸不透的两位,幸亏不用天天和他们打交道,林含章一边回想今天见到雷思危和令狐小柳的轨迹,一边瞎琢磨,没一会头一栽,直直撞进了梦乡,连戚守啥时候出去夜巡都没有察觉到。


第64章 又见黄豆精
  天气越来越热,眨眼间,暑气渐浓,桃子李子鲜莲藕尽皆上市,大街上开始响起卖西瓜蜜瓜的吆喝声。
  门口大槐树上知了成群,笼罩在玉衣镇上方的,是一浪又一浪密不透风的“吱哇吱哇儿”叫声,但是这里的居民都没有捉知了的习惯,任由它们白天黑夜放肆的声波攻击。林含章拿网抓过几次,结果树上停歇的知了越来越多,好像集体过来抗议了,他只好无奈放弃。
  天一热,林含章就愿意待在后院。早上喝完稀粥,吃完浆水面凉面凉皮,中午喝完绿豆沙龟苓膏,啃完西瓜,就搬一张藤椅,躺在院子里小憩一会儿。戚守有时候在前面看店,有时候就陪在他身边,拿一柄小刀,不停的雕刻什么,有时候是长的像林含章的小人,有时候是兔子,有时候是胖萝卜精,雕完后他拿出林含章的钥匙圈,给他挂上去。
  一圈形态各异的小木雕,一颗手摇铃铛,再加上钥匙,摇一摇,叮铃哐当,像在奏乐。
  玉衣镇也恢复了平静,在林含章参加追悼会不久,那个纵火的厌火国人就被抓捕到案。兔子们兴冲冲的给林含章看山海新闻。
  “这就是那个凶手,脸好黑,好可怕!”
  “长得就不像好人。”
  视频最后,押解着犯人的办案人员一回首,见到摄像头在拍,歪头笑了一下。
  好俊俏的小道士,头发在后脑勺盘成髻,抓人的时候可能经历了好一番搏斗,不仅散了,还乱蓬蓬的,倒是一双眼睛神采奕奕,璀璨的泛着波光。
  “这是什么人?”林含章指着屏幕上的人问。
  辛夷盯着看了一会,摇摇头,“不像是妖怪,也许是监察司的人。”
  “监察司?”
  “哎呀,就是天天盯着天道司干活的那帮人。”
  “人类设置的监管部门,为了防止我们越界的,听说当值的都是一些道士。”
  林含章剥了几颗莲子丢入嘴里,问:“那怎么是他们抓回来的人,逃到人类世界里去了吗?”
  “是啊,这种犯了人命的一般都是三界重点关注对象,随时有人盯着,跑不掉的。”
  时光一天天消磨。
  这天吃完晚饭,兔子们回窝打盹,鱼婴也缩回了灯里,幽夜静谧,留他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凉茶喝多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他索性起床,在抽屉里好一阵翻找,最后把目光瞄准了木盒子里的一枚小香丸。
  这玩意儿是有什么功效来着?他记不清了。
  “安神,熏香,驱虫,大概也可以……”
  不管了,先切一点试试。林含章用小刀,切了小米大一点,碾碎了,又翻出一个香薰炉,点了蜡,放上去隔火慢熏。
  “但愿有效果……”林含章双手交叉叠放在胸前,安详地注视着一缕轻烟从炉子里释出,水一样向四处弥漫。
  不知道是不是里面宁静安神的香料起了作用,没一会儿,林含章就感觉昏昏欲睡,视线模糊起来,屋子里朦朦胧胧的,起初从地面漫起一层薄雾,渐渐的整个房间都充斥着一股异香,白雾弥散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叮铃,叮铃。”就在他浑浑噩噩准备一觉睡死过去的时候,几声脆亮的铃响吓得他一个激灵。
  在床下摸了一圈,摸起来他的钥匙串,那个缩小版的手摇铃发着光,兀自响动。
  林含章呆呆的看着这一屋子浓到化不开的白雾——我记得,我闭上眼睛之前,房间不是这个样子的吧?
  起床,摸索,试图找到那点香弄熄……
  “啪嗒”,什么东西被他扫落在地。
  林含章还没来得及去捡,就见到一个发光的东西从盒子里飘了出来,在他眼前悬停了一会,朝门外飞去。
  这一切,已经不能用常理来解释了。林含章知道自己又碰到了什么神怪灵异,好在他趁刚才几秒钟的功夫,看清了那飞翔物的样子,是一枚书简。
  准确来说,是他第一次见到孔雀,踏进小卖部,跨越时间长河,从千年前捡回来的那枚竹简。他记得那上面还篆刻着他看不懂的文字。
  “你别跑啊。”林含章赶紧追了出去,他能感觉到竹简并没有跑远,在迷雾中闪烁着孱弱的微光。
  林含章追着跑了一阵,那竹简就和有生命一样,似乎在逗着他玩,每当他的手快要抓到的时候,就“倏”一下从他掌心里窜了出去,飘在远处转着圈,如此循环往复。
  林含章气的直跺脚,跑又跑不过,抓又抓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它遛自己。
  “哞——”就在他无计可施的时候,后方传来一阵牛叫,林含章一个转身,就看到一驾牛车直直的从雾里冲出来,那大黑牛也没预料到眼前有人,目光霎时变得无比惊恐,两道牛蹄紧急刹车,在地上划出好长一道泥巴印,连带着后面的车厢都差点翻了。
  赶车的人毫不犹豫抽了它一鞭子,大黑牛有点委屈,埋怨的看了林含章一眼。
  林含章也去看那黑衣人,眼前一亮,这不是……这不是那卖豆腐的小贩吗?自从送了石磨过来,豆腐也没有了,也没再听见他打那条路上吆喝,今天可真是赶巧居然撞上了。
  林含章兴奋的挥挥手,“好巧啊,豆腐大哥。”
  他说:“好多天不见你了,你是改行了吗?”
  “没。”小贩从黑色斗笠下透出一双一眨不眨的眼睛,冷冷望着他,不过还是有问有答。
  “有人抓我们现行,现在,不往玉衣镇卖豆腐。”“咦?”林含章瞪大眼睛:“那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不能说。”
  他原本在其他地方卖完豆腐,打算沿着偷跑出来的缝隙钻回去,谁知驾着牛车到昆仑上方一看,那里大雪封境,迷障厚的能把人耗死在里头。这太反常了,他想一探究竟,硬着头皮往里走了一截,躲在云层之后,耐着性子等到了黄昏,终于窥探到了一线天机。
  昆仑上方神鸟盘旋,燃烧的火羽点燃了半片天空,圣洁的雪山头顶着漫天的霞光,美得不可方物。不过,那些神鸟也不是闲着没事干,它们在烧炼五色石,烧好的石头泥浆一样从山的顶锋上注入,顷刻便被那道天裂吞噬殆尽,神鸟们不知疲倦,白天黑夜不停的旋绕着。
  卖豆腐的只看了一眼,就察觉到冥冥之中,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已经注视到了自己,深知此地不宜久留,这条路也再也走不通了,他当即调转牛头一路狂奔,直到被林含章挡了去路,才惊魂未定的喘了口气。
  等他回答了两个问题,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到林含章爬上了他的牛车。
  “载我一个,”林含章说:“多余的豆腐钱你还没找我呢,就当抵车费了,反正咱们顺路,你行行好,帮我抓到那个小玩意儿。”
  他说着说着,手往前一指,黄豆精一看,是个发光的小法器。
  “你怎么知道我们顺路?”声音闷闷的问。
  “啊?这里不就只有一条路吗?”林含章傻眼,“你难道要走回头路?”
  迷雾散尽,眼前显露出一条原始淳朴的泥巴路,只是没有尽头,远处依然是一片充满迷障的混沌。
  “不走回头路,”黄豆精摆摆头,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你知不知道这条路是通往哪里?”
  “不知道,”林含章茫然的摇摇头,他连自己是怎么摸出子午门的都不知道,椒图甚至没有来拦他。
  黄豆精肃然起敬,点点头,让他坐稳了,驾起牛车,只听轰隆隆一阵打雷般的动静,那大黑牛撒蹄子狂奔起来,速度堪比坐火箭,刮起来的风吹的林含章嘴巴都闭不上。
  竹简一看他换了交通工具,也不再挑逗,拖着一道微渺的光翼,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前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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