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小卖部(玄幻灵异)——萤火之微

分类:2026

作者:萤火之微
更新:2026-02-25 08:22:51

  说了那么多,林含章只关心一个问题。
  “到时候她能下地活动吗?”
  “可以,不过,她那时候就是只灯妖,而不是鱼妖了。就和玉腰一样。”
  这下,林含章和戚守一齐露出疑惑不解的眼神,就连安安静静喝茶的祝融,都忍不住偷偷竖起了耳朵。
  林含章反应过来:“对哦,玉腰明明是只蝴蝶,为什么最后会变成一只钗子呢?”
  句芒嚷嚷:“什么钗子,你的眼睛也是瞎的吗?人家明明是只价值连城的宫廷珍宝,是玉钿不是玉钗。”
  “咳,我说错了。”钗子钿子什么的,他不是专业人士,根本就分不清好不好。
  “别理她。”戚守跟个守门人一样站在他旁边,冷冷斜了句芒一眼,吓得她立刻变成只鹌鹑,老老实实的把事情原委娓娓道来。
  “玉腰原本也不是什么妖怪,是在宫廷长大的贵族少女。只不过后来宫中出现了变乱,她也死在了那一场大乱之中,身上流的血渗入了旁边委落的钿子里,从此以后,才常以血纹的形态,寄生于这一只小小的玉钿之中。”
  “后来呢?”
  “后来你们难道猜不到吗?当然是我看她可怜,就把她炼成了一只蝴蝶,让她长长久久的跟在我身边了。唉,说起来,我还是做了不少好事,积攒了不少功德的……”
  “所以……”一直在旁边喝茶默不作声的祝融突然开口:“玉钿里渗出的血根本就不是因为我,她本身也没有大碍,是这样吗?”
  句芒:“……”怎么就忘了这茬了。
  句芒:“你的毕方鸟对妖怪的伤害有多大你不知道吗?至少她眼下元气大伤,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这些总归没有骗你吧?”
  林含章敏锐的感觉到祝融身体动了一下,像是小小舒了口气。
  “总之,我的过错我会承担。”祝融站起来,走了两步,衣领上堆积的火精纷纷坠落在地,犹如千帆竞放,火树银花,有的在地上炸开,温度却不足以伤到人,几个兔子新奇的围绕着他,捕捉那些跳跃的小火精捧在手里玩耍。
  “我会去找白泽大人,以抵押毕方鸟为代价,求他修补蝶精所受到的伤害。至于你骂我的那些话,我也权当没有听到,大家各退一步,此事到此为止好了。”
  “我什么时候骂过你?”句芒一想到玉腰有救了,立刻狗腿子改口:“我那是声情并茂的与你沟通。”
  折腾了一整夜,远处的天际隐隐泛出鱼肚白,最后的结局,以祝融带着玉钿前往白泽处,戚守押送句芒回山海界领罚告终。
  “你一定要小心啊!”句芒心疼看着被祝融捏在手里,表面上落满火精的玉钿,“她已经很脆弱了,不能再有事。”
  祝融高冷回她一句:“知道。”
  临到要走的时候,句芒的目光依然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这下林含章实在忍不住了,他问:“既然这么舍不得,当初为什么要丢下她呢?”
  毕竟,玉腰一路为了找她,被天罗郎君追杀不说,连小卖部都敢闯。
  “我也是身不由己嘛,”句芒撇撇嘴,“如果被抓住,我就要回去领罚。天道的雷罚,我可以承受,但是玉腰她道行浅薄,怎么受得住,所以,我只好出此下策,把她赶走了。她在我心里,已经是家人了,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抛弃她。” 玉钿里的女子梳洗完毕,似乎十分满意今天的妆容,乍一看隐隐是微笑的模样。
  “明年再见。”句芒对他们挥挥手。
  “好好睡一觉吧,”戚守也对他说,“睡醒了我就回来了。”
  “好,”林含章挥挥手:“我等你回来吃饭。”


第51章 春消夏至
  戚守看样子有话要说,而且憋的很辛苦,几次欲言又止,临走前,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有接风宴吗?”
  林含章:“啊?”
  句芒和一手捧着玉钿,一手握着透明玻璃罐的祝融同时身体一顿,向他俩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那玻璃罐里装着天罗郎君,也是要被送到白泽那里受罚的。它原本缩在罐子里自闭,听到一脚差点把它踢死的白毛妖怪说话,抬起头呆呆的望着他。
  戚守:“等我回来的时候,就是我的接风宴了吧。咱们吃什么?”
  林含章:“?”
  戚守耷拉着眼角:“我看别人都有的。”
  林含章的脑子在这种关键时刻变得十分灵光,他“噗嗤”一笑:“别人有的,你当然也有。趁着暑气还没完全降临,咱们去买只小羊回来烤,我再酿一点米酒,也给你接接风,洗洗尘。”
  戚守点点头,看样子还算满意。
  “两天也算出远门吗?还得有人接风,还得吃烤羊?”
  句芒牙齿都快咬碎了,看看戚守,再看看祝融,这小子比她幸运,不用回山海界去关禁闭,而且现在归他轮值,住在镇上时不时就能来小卖部蹭饭,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她一边想一边恶狠狠剜了他一眼。
  祝融不明所以,压根想不到自己哪里又惹到她了,不自觉就绷紧了身体。
  “如果玉腰变回了蝴蝶的样子,不要忘记喂它吃东西啊,这样恢复的快一点。”句芒凶巴巴的叮嘱说。
  “我们这儿有蜂蜜,她好像还挺喜欢。”林含章怕她们又吵起来,赶紧凑过去插了一句嘴。
  “不行,”句芒正色:“那些都是零嘴,没啥营养。要喂它吃正餐才行。”
  “它的正餐吃什么?吃花粉吗?”总不能是和人一样吃大米饭吧?
  “什么花粉?!铜锈,尤其是那些古物古兵器上的铜锈,它啃噬完之后,那些古物就会变得和镜子一样,亮晶晶的,光洁如新。”
  林含章:“?”我们不是盗墓的,去哪儿给她弄生锈的古兵器?
  谁知道祝融居然无比郑重的点了点头,应承下来了。
  入夜的时候,下界的黑会更浓稠,恍若化不开的糖浆。但是又有很多发光的动植物,很好的弥补了夜晚没有月亮,没有光源的不足。荒夫草开出的小黄花有炸开的细蕊,发光的时候如一捧碎金,风一吹动,金色的星芒汇成河流,追逐着旷野的风向扶摇而上。
  黄豆精被孔渐舒毫不客气的一把丢进了风圈里,仿佛扔进了滚筒洗衣机,打着转升上高空,转眼被天空的某一处裂隙吞噬,消失了踪迹。
  这里就是通往上界的破绽?孔渐舒眯着的眼睛里泛出妖异的绿色,他懒洋洋的呼唤了一声,“风来。”
  感召而来的风越刮越猛,席卷着花瓣冲上高空,钻进裂缝,随着缝隙里填塞的花蕊越来越多,不一会儿,倒挂的雪山周围,显现出一道走线形的金色流芒。
  裂缝,天有天裂,地有地裂。地下的天空没有星子,一片混沌,这花蕊的流光恰如星辰,昙花一现的镶嵌在混蒙的天际。
  林含章昼夜颠倒,送走他们想继续补觉。他先去洗了个澡,冲去身上那股刺鼻的雄黄味,躺在床上的时候,莫名觉得身体发烫,背后肩胛缝那里痒痒的。
  伸手去抓,居然真给他抓到了东西。
  “这是什么?”
  羽毛,一片小小的稚羽,青灰色,质地柔软轻盈,瘙得身上发痒。
  可是,为什么他的身上会有羽毛啊?他今天接触到的唯二带翅膀的东西,还是那只叫天马和骑凤仙人的脊兽,它们已经变回瓦当,安安静静的伫立在屋脊之上了。
  算了,不管了,等戚守回来再问他。林含章把羽毛丢进桌上的笔筒里,两眼一闭,沾枕头就着,直接睡了个昏天暗地。
  到了第二天的时候,他醒得特别早,兔子们都还静悄悄的。
  洗了把脸,想起了久违的菜园,琢磨着去摘点番茄回来做打卤面吃。前段时间戚守说要把菜园子重新整理一下,还买了一块息壤,又践行承诺买了几只可以驱邪的怪鸡,和小虎家一个品种,据说还能下蛋,他一直催促林含章去看看,虽然只隔了一道门,林含章却泛懒,好些日子没回去了,自然也不知道老家院子长成什么样了。
  祝融的到来,意味着真正炎热夏天的全面开启,暑气入侵,但是早上的风还是凉凉的,树叶上挂满露珠,林含章推开老家的门,迎面一阵舒爽扑面而来,入眼一片清幽的绿意。
  这还是他家吗?怎么变成植物园了?各种肆意生长的藤蔓都快爬行到二楼窗口去了。仔细一看,居然是各种瓜秧。戚守用竹子给它们搭了架子,有的甚至是用的那种园艺铁架子,就和一个小拱门一样,组成了一道道碧绿的甬道,内部垂落下来被精心呵护,还未熟透的西瓜、甜瓜、豆角……
  地上就更热闹了,满眼绿色蓬勃生长,一串一串红火的西红柿饱满圆润的挂在枝头,青皮的辣椒表面泛着油润,光滑到反光,香菜、小葱、空心菜、韭菜也是一畦畦碧油油的,叶片挂着露水,被阳光一照,仿佛刚刚苏醒过来,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咕咕咕”,一只奇丑无比的大花鸡从藤蔓下钻出来,冲着他高昂的鸡叫了几声。
  地面上水波纹涌动,一双巨大的金黄色眼眸睁开,看了一眼,毫无波澜的闭上了。大花鸡见没人理它,灰溜溜地窜走了。
  林含章走几步,摸了一根黄瓜,“咔嚓”一声,新鲜黄瓜水份真足,清甜极了,再走几步,又看见那红艳艳的西红柿,没忍住又摘了一个,随意在衣服上擦一擦,一口咬下,浓郁的果香味立刻充盈了口腔,沙沙的,又香又甜。
  “真是厉害。”他在内心感慨,“戚守可真是能干,这么个菜园子,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打理出来的,还养的这么好。”
  他高兴的在菜园子里左摸摸,右摸摸,爱不释手,那些长在表面,看着肥大讨喜的叶子,依次被他摸了个遍。最后,顺着咕咕叫的声音,又发现了另外几只母鸡,也是丑的不忍直视,戚守不知道是不是以为他喜欢丑的,还越丑越好,所以刻意挑过。那几只五颜六色的母鸡在阴凉的架子下抱窝,旁边是一片清新脆嫩的薄荷,母鸡时不时伸长脖子去啄一口,周围有点秃了。
  林含章双手合十,一边“阿弥陀佛”,一边快速掏了几个蛋。那几只鸡不仅不叨他,反而瑟缩往后躲了一下。
  哼着歌,心满意足的回到小卖部,兔子们起了,有的在洗脸,有的在吃干草,中间窝着一个小小的,仿佛能一脚踩扁的黑影,是小门精,它现在活动范围更大了,而且和几个兔子玩的很好,经常骑在它们背上跑来跑去,睡觉也在一起,变得有点兔里兔气,走路一蹦三尺高,跟个小跳蚤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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