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脏之地(近代现代)——七不七

分类:2026

作者:七不七
更新:2026-02-25 08:14:23

  祝丘跟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原来席柘身边的omega是这样的身份。
  因为旁边来了人,席柘也站了起来,礼貌性地和那个omega碰了碰酒杯。
  祝丘手脚有点冰冷,他很想走过去,站在席柘和那个优雅的omega中间,但久久没有抬腿。
  风里飘着一点雨丝,祝丘站得累了,蹲下身背靠着围栏。他掐着手掌心,视线朝下,看着自己变脏的袜子。
  直到席柘找了过来。他在祝丘身上又恢复了以往严格的时间观念,“你去了二十分钟,做什么去了?”
  不算很好的语气。
  祝丘好一会儿嗓子才出声,“我肚子不舒服。”
  这好像也能惹怒到席柘,“喝了一大杯冷汽水能不这样吗?”
  祝丘埋着头不说话。
  “回去了。”
  两人提前离场。
  “席上校!等一下。”
  听到有人喊席柘,祝丘下意识也往后一看。
  又是那个什么安全部部长的儿子,近看,一个祝丘还看得过去的长相。
  omega站住脚的一瞬间,脸色有一丝羞赧。
  席柘牵住了一边祝丘的手。这给祝丘大大的震惊,他赶紧挣脱开席柘的手。
  两人各自固执着,祝丘最终只能躲在席柘身后,姿势诡异地站在一起。
  “我第一次来十川岛,还想多玩几天。”omega像是没看见席柘身后的人,眼里泛出光泽,“十川岛有什么好玩的?”
  席柘没觉得十川岛有什么好玩的,但还是说了几个景点。
  omega笑了笑,“我还没去过蓝洞呢,改天我们一起去啊。”
  “我最近没时间。”
  omega露出可惜的神情,情不自禁散发出一点信息素味道,“啊,那我只能自己一个人转转了。或者你哪天有空告诉我吧。”
  待omega走后,祝丘一把甩开了席柘的手,“你干嘛牵我的手!”
  非常明显的抗拒,好像很怕被别人看见。
  席柘脸很快沉下来。
  祝丘别过头,“你……你,反正我们不能这样。”
  “不能哪样?”
  “我知道他是安全部部长的儿子。”
  “谁告诉你的?”
  “我听人说的。”
  “所以呢。”
  祝丘硬着头皮说,“我觉得他应该……应该是喜欢你的。”
  席柘脸色一变,咄咄逼人,“喜欢?你比他更明白?”
  为什么祝丘这双眼睛就只能发现别人对自己的感觉。
  “其实挺好的。”祝丘越说越小声。
  “哪里好?”
  祝丘深深呼出一口气,很艰难地说出口,“你们在一起挺好的。”
  席柘不明白祝丘为什么可以这样说,这样事不关己、无动于衷,“你就是这样想的?就算我和别人在一起你也不在意?”
  “他难道不算和你门当户对?”
  “门当户对。”席柘冷冷出声,“你觉得我这种人,和别人在一起、以后结婚也只是因为门当户对?”
  祝丘觉得他在偷换概念,钻牛角,“我没有说你一定得和他结婚。”
  “你就是这样想的吧,我和别人结婚了,你就能早早摆脱我了,就能走出十川岛,离我越远越好。这绝不可能!”
  祝丘不说话了。
  这样的沉默像是承认了。
  席柘生气地往前走,过了一会儿又折返过来,雨水在他眼角缓缓滑落,他声音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痛恨、痛楚,“我最需要的是什么,你真的感觉不到吗?”
  几乎是快要说出口了。
  这之后alpha独自一人往前走,祝丘还是没有跟上去。
  旁边走过来一个人。
  “又怎么了?”
  是乔延。
  祝丘也很郁闷,“和你没关系。”
  “上次那么好的机会都没走掉,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乔延转移话题,叫了侍应生过来,拿了一杯酒。
  alpha的语气像是觉得祝丘可以跟只野兔一样,两只后腿那么用力一蹬就可以迅速逃走。
  祝丘望着前方消失的人影,一时没有搭理他。
  “为什么没有告诉席柘是我给你出的主意?”乔延很想知道。原以为祝丘逃跑失败后,席柘会来质问自己,但目前看来,席柘可能对此一无所知。
  “没什么好说的。”
  乔延收回打量的视线,转而提醒道:“这个月国防军会上岛,你好自为之。”
  “国,国防军?”听到这个消息,祝丘扭过脸。
  ”另外,下半年席柘也要去南线了。”乔延补充说明着,不为所动地观察听到这两个消息的omega的表情,猜测着,祝丘会这样应付。
  “他去南线做什么?”
  乔延认为跟这样的人说了也是白说,“你觉得还能做什么?”
  “打仗?他本来就有病,精神也不好,晚上睡觉还要靠安眠药,为什么要让他去?”
  “席柘需要这次机会再次证明自己,同样这是军人的职责,你懂得了什么?”
  祝丘这样胆小的和平主义者,没觉得有什么好证明的,“我是不懂你们在意的荣誉,但为了这个荣誉会付出生命也是值得的吗?”
  乔延觉得他跟自己说话的语气不太好,“要是世界上都是你这样的人,那才真的完了。而且这是元首的旨意。”
  “没有你,他才会越来越好。”乔延说完后,朝着反方向离开。
  祝丘听到后,很长时间都站在原地。
  他想起上次逃跑。那实在两全其美啊,出岛不仅可以保命,还能让席柘少很多麻烦。
  当时在想什么呢。祝丘早早知晓着,仅仅靠他的喜欢,构成不了能够保护席柘的力量,切切实实的钱权才能给予席柘更好的未来。
  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可有可无的存在,一个碰巧和席柘信息素高度匹配的omega,一个懦弱无能的逃跑者。
  他同样认为席柘拼命得来的荣誉不应该受到污蔑,一面担忧席柘的未来,有过自责愧疚,但又一面胆战心惊着自己的小命。
  剩余的部分,压缩在他心底最深的地方,需要理智地抑制着,这很渺小、短暂——是想和席柘在一起的想法。
  即使吞咽过更多的苦头和代价,但那时候他掂量着和席柘在一起后需要遭受的代价的重量。
  他发现自己吞咽不下这样未知的代价。他也不能深陷其中,需要提前从这场美梦里醒来。
  但到了这时候,祝丘才发觉,根本没人真正在意席柘的性命吧。
  如果……如果席柘上了战场不小心死了怎么办?要是正好在战场上发病,不更是被人看成得尽快乱棍打死的怪物了。
  席柘去南线的结果,要么发病被人乱棍打死、要么战死、要么席柘伤害别人……还有一个可能就是活下来……苟延残喘地活下来。
  祝丘握紧着手指。
  比起那些未雨绸缪的东西,他好像更不能承受席柘消失,或是那样的结局。
  席柘才刚刚从上一场战役走出来没多久,又要去参加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战争。
  祝丘厌恨战争,以一个外来者的身份,厌恨这片土地上大部分的人,厌恨把席柘困在十川岛、出岛只能是去打仗的人。
  厌恨因战争得来的荣誉。
  这个世界到底什么是了不起的呢。
  雨下在了他冰冷的皮肤上,炙热的胸膛上,绵软的骨头上,溅起细细的雨沫来。在这一刻,祝丘为自己一时的退缩感到后悔。


第53章 
  接连几天,在席柘眼里,祝丘都很愿意去康复院,每次都打扮得很精致。
  甚至有一天脖子上还戴了两三个颈环。
  席柘感觉祝丘纯属是去踢台走秀的,但因为在北山墅的事情,他已经两天没和omega说一句话。
  祝丘真是很气人。
  另外一边。
  在康复院一处自助售卖机。
  “现在值多少钱?”拿着棒棒糖的omega掂量了一下颈环的重量,仔仔细细看了一下镶嵌在上面的宝石品质,“三千克币,卖不卖?”
  祝丘不快地抿着嘴,“太少了。”
  “这还少啊?”
  祝丘把自己的颈环拿回来,转身就走。
  “哎哎哎,再加三百块,再高我就要亏本了。”omega一边数着钱,一边瞅了瞅祝丘的打扮,怎么看也是不缺钱的,“哎呀,还差二十三块。”
  祝丘面无表情地向他摊开手,示意这点小钱也是不会放过的。
  “喂,我怎么也得有个跑路费吧。”
  祝丘再次拿回颈环,“我去找别人,不缺你一个人。”
  “好好好。”
  omega服了,在祝丘的目光监督里,拿出一口袋的硬币,在一堆别人嫌弃的硬币里零零碎碎凑出二十几个,“拿去拿去。”
  这天祝丘回家细数着钱,门一下被打开了。
  祝丘赶紧把钱藏在沙发垫下。
  是席柘回来了,朝他走了过来。这段时间里,席柘第一次回来得那么早。
  “下午你消失了一个小时,是去干什么了?”席柘一边解扣子一边问道。
  给祝丘的颈环其实都被他安了定位器。
  时不时会看一眼,可是今天,祝丘自己一个人去的康复院。看到定位器上乱七八糟的地点,要不是安排在祝丘身边的警卫兵告诉他omega没跑,席柘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祝丘就需要被好好看着,前几天在北山墅,要不是他亲自去找人,祝丘是根本不想回来。今天又是什么情况呢,祝丘总是在这种事情上投机灵。
  祝丘纳闷道,“我没干什么啊,这不是一直在康复院呆着嘛。”
  “撒谎。”席柘满眼严肃,不是很好糊弄,逼问着,“你下午去干什么了?”
  “真没撒谎。”祝丘心虚地捂着衣服口袋连连往后退。
  于是席柘听到了一星半点的动静,他走过去按住祝丘的手臂,“跑什么?”
  祝丘觉得他莫名其妙的,“我没跑,你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衣服口袋里是什么?”
  祝丘吃惊席柘异于常人的视力、听力,“没……没什么啊。”
  从此刻起,祝丘气势一点点降了下去。
  席柘把人拽了过来,那点清脆的声音更大了。
  祝丘一面懊恼一面躲避着席柘伸进口袋的手,“你别乱摸了!”
  “一个下午消失了一个小时,让你戴的抑制剂颈环也不好好戴在脖子上……”席柘怎么看,都觉得祝丘心里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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