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脏之地(近代现代)——七不七

分类:2026

作者:七不七
更新:2026-02-25 08:14:23

  “祁安,停下来!”祝丘再也看不下去。
  祁安不耐烦地把枪对准了祝丘的额头,“你不是还想离岛吗,等游戏结束,我自然会送你出去。或者……”他松开手,枪递到了祝丘的手里,“你来做一个正义的使者好了,杀了席柘,结束这罪恶的一切。”
  原来是这样的游戏,接到枪的一瞬间,仿佛接住了一块沉重的石头,祝丘的双手无力地垂下来。
  “开枪啊,还在等什么?你不是说他只是把你看作一支安抚剂,他死了,以后再也不能用信息素压制你,你也没有留在这个岛上的理由了,这难道还不好吗?”
  “我……我,不想杀人。”
  “既然如此,那你就看着他杀人好了。”
  “不要这样,至少那些孩子是无辜的。”
  “无辜?”祁安觉得这是一个滑稽的词语,他拽过祝丘的领口,“什么才算是无辜?这世上根本不存在无辜,因为无辜的人早就死了,只有死人才配得这两个字。祝丘,那孩子不是还在喘气嘛。我很不理解,你为什么总是徘徊不定?杀不了人也不想看见别人被杀,做不到极致的好人,也做不到极致的坏人,站在不好不坏的中间,这样活着只会很痛苦,什么也做不成。”
  祝丘被他扔在一边。
  待席柘寻找着下一个目标的时候,“你可以进来了。”祁安对手机里面的人说道,又对一旁唯一的见证人说,“我有一个好朋友,是做独家报道的记者,你说说,今天我给他送了这么大一份新年礼物,他该怎么感谢我呢。”
  话音落地,祝丘便看见一个拿着摄像机的记者从左侧的门墙进来。
  “打开第二扇门。”
  祝丘瞳孔放大。第二扇门后全是合唱团孩子们的家长。
  隔着一扇门,只能听见孩童的啼哭和求救声。门打开后,见状,家长们撕心裂肺的尖叫声连续不断,想用尽一切办法想让这个“怪物”停下来,无论是手上的包、水杯,还是周边能砸向这个“怪物”的祷告器皿,不顾一切丢掷在怪物的身上。
  “怪物”此时头破血流,他用手挡着,一步一步退缩在墙角。即使变得暴虐,但不敌人多势众,一个不小的器皿砸在了“怪物”的眼角,血在“怪物”的脸上像分支的溪流。
  祝丘脏口越来越不舒服,他看见,“怪物”猩红的目色里透露出些许零碎的无助。
  “怪物”还没死,残留一丝呼吸都让人们感到可怕。
  “怪物”应该赶紧被消除才是。
  为什么世上会存在这样的“怪物”。
  向他丢掷的动作不断,即使“怪物”已经静止不动,但有人奋力搬过一个板凳重重砸向“怪物”的后背。
  祁安还在与那个“记者”还在联系,“怎么样?拍到你的独家照片了吗?好了,合作愉快。”祁安挂断了电话,偏头问了祝丘一句,“现在感觉怎么样?按理说,信息素高度匹配的两个人,也会受对方的情绪影响,现在的席柘应该是……对了,忘了他现在失去了意识,没有任何的情感波动。”
  “我,我还好。”祝丘侧面静静地望向席柘。尚且不知祁安是怎么做到将席柘引诱到这里的,如今的席柘像一片雨后污黑的脏泥,哪里能看出一点是上校的样子?风里飘逸的代表祝福的紫色粉末和鲜血融合在一起,形成浓浓的紫黑色,沾染了他原本的面色。
  祷告台前的钟塔发出播报时间的声音,温馨的音乐充斥了这片土地整整十秒。
  广场的鸽子赫然划过席柘的身体,鸟群向南飞去的阴影流淌在他的眉骨、鼻梁、脖子,像一层淡淡的黑布披在席柘的身上。
  喧嚣依旧,但祝丘却经历了一片冗长的安静。而从惶恐不安到觉得置身事外,蓦地,祝丘哼出了一点气音,他没来由地低笑出声,笑起来的样子像是在哭,非常扭曲难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
  这可能是他第一次见到席柘那么狼狈不堪,狼狈得淋漓尽致,都不想让人多看一眼,心里油然而生一阵畅快的爽意,想想以前席柘对他做过的事情,对他说过的话,好似在此时得到了片刻的满足。
  但这不是应该的吗?但这不是整场游戏最想看见的吗?就应该让人们看见发病的席柘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存在。
  警车的声音从远到近,祁安手指随着这警铃声打着节拍,看着席柘躺在那处角落,说道,“我们该走了。”祁安最后下了一个命令,准备打开第三扇门墙。
  每一扇门墙都是对“怪物”罪孽深重的审判。
  门墙外响起一阵枪声,祁安毫不在意,从祝丘的布包里拿出了两个引爆器。引爆器在前一秒滚动到了祈祷台的中央,白雾弥漫在整个祷告台,人群混乱不堪。有两个接应的人将昏迷不醒的席柘抬起来,他们从第四扇门墙出去,坐上准备离开的车。
  祝丘边走边问,“你要干什么?你不会想把这里炸了?”
  “别担心,这东西只会起到晕眩的效果。”祁安坐上驾驶座,甩了一大把钱给那两个手下,“后面的事情给我做得干净一点。”
  “我们要去哪里?为什么还……还要带着席柘?”祝丘总觉得现在的祁安怪可怕的,他谨慎地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席柘不会醒来吧?我怕他……”
  “怕什么?一时半会醒不来。”
  待引爆器发出沉重的巨响,耳朵有一刻失去了听觉,车玻璃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坐在副驾驶的祝丘因这声音,也短时间晕了过去。
  这次的梦好真实,他真的离开了十川岛,坐上回北部的火车。雨滴坠在祝丘的眼皮上,车窗只开了一点,带着泥土气息的风雨飘了进来。
  “醒了?”祁安吸了一口烟。
  祝丘掀起眼皮,向外看去,这里应该是乡下,近处是青色的稻田,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群山。他揉了揉眼睛,像想起什么,往后看了一眼躺在后排盖着布的席柘,alpha看起来没有什么声息。
  “他……”祝丘迟疑地问道,“他是死了吗?”
  “可能还活着。”祁安不太关心席柘的死活,“你可以碰碰他的鼻子。”
  但祝丘一动未动。
  “怎么了,你很怕?怕他死?”
  祝丘缓慢地摇头,“不是。”但他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祁安将车停在一处树林前。他将席柘拖下车,随意扔在了马路边的草地上。
  “就这样?”祝丘觉得离谱,还以为祁安会如何慎重地处理席柘。
  “这样?那要哪样?把他扔在这里,只是想给其他人看,我们大名鼎鼎的战斗英雄,得了一种很可怕的病,杀人后逃逸到了一处偏僻乡村。”祁安擦了擦手,环顾了一圈,“我希望明天的新闻是这样报道的。明天一早,席柘便会身败名裂。”
  祝丘捏紧了布包的带子,“我以为,你想杀他。”
  “杀他?那有什么意思,我要他好好活着,能清楚地看见因他而起的罪恶。”祁安揽住他的肩膀,将omega转过了身,对他指了一个方向,“看见海了吗,穿过这片小树林,那里有一艘渔船,你坐上去就可以出岛,现在时间不多了,抓紧。”
  “那你呢?”祝丘问道。
  “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处理,只能陪你到这里了,剩下的路,只能你自己走了。”
  说是这样,但只要祝丘上了那艘船,这场游戏的见证者之一,祝丘,说不定会因为一个浪花不小心卷入大海,祁安启动车子离开了。
  无人的马路,只留下祝丘和半死不活的alpha。
  祝丘没有一丝留念,径直走进了树林。半分钟后,又跑了回来。
  他蹲在席柘身边,手伸到席柘鼻子前,感慨,“这都没被揍死?”
  他将alpha的手臂抬起来,瞧见了那只手表,祝丘咬着牙用尽力气想将它摘下来。但他不知道这种贵表是如何摘下来,好一会儿,额头出了汗,手表依旧戴在席柘沾满血的手腕上。
  这让祝丘愤恨地踹了席柘一脚。他俯下身,看到手表上有一个小小的按钮,祝丘按下去,席柘的手表才终于被取下来。
  祝丘气喘吁吁地爬起来,将表揣进衣服里,又踹了席柘一脚,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你也有今天啊,真是意想不到。”
  可能是多踹了人两脚,席柘手指动了动,往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贪婪、幸灾乐祸的祝丘便看见席柘慢慢睁开了眼睛,灰黑色的雨雾倒影在那双充血的眼里。周遭漆黑一片,夜色侵袭,渐渐吞没了两人的身影。
  庆祝日当晚的烟花盛宴准时开始,千万道光痕划破十川岛另外一片天,了,所剩无几的绚烂也落在alpha的脸上。
  雨水沿着席柘带血的眼角,混为一体,一直流到黑红色的耳边。席柘睁了睁眼,入眼便是还未及时离开的omega,他很慢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祝丘。”
  “啊?”祝丘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还把席柘踹活了。
  “你怎么也下地狱了?”他平静地问道,好像觉得不应该。


第40章 
  为什么席柘一醒来就对自己说如此晦气的话,祝丘认为席柘的脑子可能被伤得不轻,他很不满地说,“呸呸呸!你咒谁呢,我怎么可能下地狱?我不仅会长命百岁,以后那也是要上天堂的。”
  这样的理由是在此之前宋兆带他去教堂的时候,祝丘顺手多捐了几块克币,并且没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席柘疲倦地睁开一只眼,这雨似黑色的血,永无止境地冲刷在他脸上,当下的黑夜太像炼狱,但祝丘越来越清晰的脸,以及那愤愤不平的吵闹将他硬生生拽回了现实,他胸腔起伏不平着,往外咳出一滩鲜血。
  绵绵春雨轻轻洗涤着大大小小伤痕,席柘重新喘过气来,视线聚焦到祝丘身上,问道,“你手上怎么有血?”
  很怕死的祝丘慌慌忙忙地抬起双手,确实鲜红一片显得恐怖。大抵是先前摘手表,不小心沾上了席柘身上的血。
  “你管我手上有没有血。”看着席柘注视的目色,祝丘嘴也不闲着,语气尖酸刻薄道,“你不会忘记了吧?你杀人了啊席柘!啧啧啧,真是太残忍了,那样小的孩子你都下得了手。”
  “明天你就要上头条新闻啦!到时候十川岛所有人,哦不止,全国人都会知道大名鼎鼎的席上校病情不轻,还是一个残暴的杀人犯!”祝丘得意洋洋地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你就要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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