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粘人精倒打一耙了(GL百合)——掌残灯

分类:2026

作者:掌残灯
更新:2026-02-24 15:42:56

  白灼抱着寒曦为自己准备的衣物,赤脚走到屏风后,只见寒曦探出半个身子,将右手放入水中轻轻拨弄。
  水面漾起圈圈点点的波纹,映着烛火的昏黄,水光粼粼。寒曦的掌心似乎有极淡的、几乎肉眼难辨的微光流转,几个来回后,竟然升起了氤氲的雾气。
  “曦姐姐……你这是……把水热了?”白灼第一次见到这种法术,即是好奇又是惊喜,目不转睛地盯着寒曦的动作,想要看出是何门道,刚刚的窘迫早已被丢到九霄云外。
  “只是一个小法术而已。”寒曦感觉水温差不多了,便直起了身,将接过白灼怀中的衣物挂到了旁边木架上,退身出去,“水不多,但简单清洗应当也够了,快洗吧。”
  客栈房间并不是很大,屏风离床边也不过几丈远,虽然白灼的底线比起寒曦来确实低上不少,但也还不能做到能够冷静自持地在别人面前沐浴,哪怕是隔着屏风。
  迟迟听不到入水声,寒曦心生疑惑,“怎么不洗?”
  “声音……你会听到……”白灼手捏着浴桶,脸上泛着薄红,觉得耳朵尖有些痒,不知是被热气熏得还是别的什么。
  寒曦没想到会是这种理由,顿时忍俊不禁,没想到初次见面就能明晃晃叫她娘子的人,此时竟然会因为沐浴的水声被她听到而羞赧。
  屋内静默了一瞬,白灼的心跳更疾。
  寒曦的声音终于响起,依旧是那股子平静无波的调子,听不出什么情绪,却也并不冰冷,“你若不洗,那便不许上我的榻。”
  白灼迅速褪去冷硬的衣衫进了浴桶,浸入热水的一刹那,恰到好处的暖意包裹住冰冷僵硬的四肢百骸,让她几乎舒服得喟叹出声。她小心地避开脚上和手臂的伤处,仔细擦洗掉身上的泥垢和疲惫。
  被热气浸染,白灼的眼眶漫上些许热意,眸中难以言喻的委屈和小心试探涌上来,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沙哑,“你……会赶我走吗?”
  寒曦正准备包扎布条的动作微微一顿,昏黄的灯光照亮她半边侧脸,另一侧隐匿在淡淡的阴影中,使人看不分明她眼底真正的情绪。
  片刻后,寒曦淡淡反问:“如果我说会,你走吗?”
  白灼瞬间噎住了,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她当然不会走。她好不容易才追到这里,怎么能因为一句话就离开?可是……不走的话,岂不是会让寒曦更加排斥自己?
  一时间,她不知如何作答,只好沉默着。
  “时辰太晚,莫要搅扰店家了。”寒曦的声音透过屏风传入白灼耳中,平静无波,“暂且在此凑合一夜,明日还要赶路,洗好了就出来。”
  听着寒曦平淡的声音,白灼的心跳却漏了一拍。
  凑合一夜?意思是……寒曦允许她留下了?
  尽管她不知道寒曦的态度为什么突然软了下来,准许自己跟在她身边,但雀跃的心情并不受任何影响,连沐浴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白灼出了水,换上那身素白里衣,鼻尖萦绕着干净的皂角清香和一丝极淡的、属于寒曦的冷香,柔软将她整个人笼罩,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她磨蹭着从屏风后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颈侧,整个人冒着热气,脸颊不再是刚开始被冻得发白的面色。
  寒曦还坐在椅子上,见白灼添了些红润,安下心来,指了指床榻道,“坐下。”
  白灼应了一声,点点头,乖乖坐上床边。
  寒曦上前,蹲下身,执起她的脚踝,仔细检查脚底的伤口,先用干净的布巾擦拭干净,而后从瓷瓶中挖出碧色的药膏,涂抹在划痕和破口处,最后用细白布包扎好。
  她的动作专注而轻柔,指尖微冷,却又不同于药膏的清凉,触碰到皮肤时竟让白灼觉得有些发烫。
  处理完脚上的伤,寒曦又同样沉默地为白灼手臂上的几处刮伤上了药。
  全部处理妥当,寒曦起身,将瓷瓶扣好瓶塞,“不早了,睡吧。”
  白灼低头看向那张并不算宽敞的床铺,又看看寒曦,后者好像没有要留下与她同塌而眠的想法,不禁问道,“那你……”
  “我睡够了。”寒曦走到桌边,吹熄了油灯。
  房间陷入黑暗,窗外渗入的朦胧月光勾勒着房间的轮廓,隐约可以看到寒曦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似乎打算就这样打坐调息过一夜。
  白灼想叫寒曦一起挤一挤,但看着她不动如山的身影,却如何也开不了口。
  能让她不赶自己离开,还同住一间,已然是幸事,白灼不敢再强求。默默爬到床的里侧,小心翼翼躺下,尽可能将自己缩成一团,占据最小的位置。
  被褥间弥漫着一缕极淡的冷香,浸泡过热水的松弛和药膏的清凉交织在一起,极度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
  她侧躺着,望着寒曦在端坐的背影。
  那背影挺拔如松,在月光的渲染下显得愈发清冷,又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孤寂。
  白灼的眼皮越来越沉,终是抵不住困意,呼吸渐渐均匀绵长。
  良久,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融化在一片皎白中。


第17章 耳红
  白灼是在一片温暖的静谧中醒来的。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身体先感受到了被褥的柔软和阳光晒过留下的干爽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令人安心的冷香。她下意识蹭了蹭热源,深吸一口气,才慢慢满足地睁开眼。
  恍惚间,昨天疲惫不堪的记忆缓缓拼凑起来,白灼才意识到自己没有睡在寒曦的小院中,而是在路途的一家客栈。
  白灼侧头去寻找昨夜那个披着月光的清冷身影。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窗外隐约还能听到几声清脆的鸟鸣。
  房间陈设一切如故,没有移动过的痕迹,桌边没有打坐的身影,屏风后也寂静无声,翠青瓷瓶在木桌上放着,可房间中却只有她一个人。
  白灼心脏猛地一沉,像是骤然失重,从柔软的云端直直坠入冰窟。
  她又被丢下了?
  这个认知让白灼瞬间僵住,如同冰冷的铁链攫住了她的心脏,一种失落感迅速蔓延开来。
  昨夜那片刻的温情和容许,难道只是可怜她的狼狈,打发她安稳睡一觉的权宜之计吗?
  白灼呆呆地坐在床上,紧紧攥着里衣,指尖泛白,柔软服帖的布料被捏起皱褶。她的目光不知停留在什么地方,只是空洞地出神,眼眶又开始发酸。
  此时的白灼只觉得自己简直无比窝囊。
  昨天信誓旦旦暗示自己,找到寒曦以后一定要质问她,为什么答应让她跟着,又一声不吭地将她丢下,结果真的找到了却连门都不敢敲。再往后,被寒曦细致的照顾迷了心窍,竟然还生出了愧疚感。
  好歹她也是白狼族的小少主,现在在寒曦面前反而像个乞求收留的流浪猫狗。
  白灼心想,若实在不行,就罢了。反正寒曦不稀罕她负责,她也就不再执迷不悟,招人厌烦了。她能做的都做了,将来龙去脉讲清楚,家里人应该能理解的。
  情绪急转直下,少女心思似是夏天的雨季,雷雨说来便打闪,说走便放晴。委屈、失落、愤怒、无奈……几经辗转,终化作一声轻叹。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清瘦的身影逆光而来。
  寒曦身着利落的靛青劲装,墨发高束,衣襟和腰封系得一丝不苟,神情清冷,她手上拎着一只铜壶,壶口往外冒热气。
  四目相对。
  白灼怔怔地看着寒曦,刚刚那段内心历程是建立在“寒曦再一次丢下她”的这一事实之上的,此刻却因寒曦的去而复返溃散瓦解。
  寒曦打进门第一眼便看到床上呆呆坐着的白灼,褐色眼眸微微泛着红,写满了来不及收回的错愕和茫然。
  寒曦维持着自己的步调,将铜壶放在桌上,语气沉静,“时间刚好,起来洗漱吧。”视线在白灼的脸上顿了顿,又扫到她身上明显不合身的里衣,继续道,“你来时穿的衣服脏污严重,先穿我的出门,步履在榻边,你试试合不合脚。”
  白灼后知后觉点点头,一时没反应过来,动作都有些僵硬。
  寒曦看着白灼这样别扭的样子,大概猜到她可能又想了什么,便不再多言,转身整理行囊。
  白灼传进寒曦准备的步履中,感觉微微有些发紧,但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里。木盆中已有些清水,只需要再添些热水勾兑就好。
  寒曦已经收拾妥当,这壶热水为谁准备的不言而喻。
  一股暖意自白灼的心间蔓延开来,感觉周身都暖烘烘的。感动过后,又腹诽寒曦是个闷葫芦。做的明明不少,却一句也不说。
  里衣穿在白灼身上有些短,袖子露出来一截纤白的手腕,裤脚也露了脚踝。寒曦从自己包袱中拿了另一套月白外袍,让白灼换上,这是她尺寸最大的一身了。
  寒曦的行李不多,直接背在了身上,等白灼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寒曦带她去楼下用了早膳,退了房。
  小二牵着马过来,寒曦刚想接过缰绳,却被白灼抢先一步,“曦姐姐,我来牵吧。”说完,还朝她笑了笑。
  从起身到现在,白灼第一次讲话,用的还是她常听的清甜声音。寒曦本以为她还要再闹一会儿别扭,没想到现在就好了。
  寒曦也没有与她争,淡淡看了她一眼,提步前行,算是默许了。
  白灼讪讪耸肩,拍了拍马脖子,牵马跟在寒曦的身后。
  客栈门前便是喧闹的商街,店铺一个接一个,卖什么的都有。空出来的部分摆着木架支起来的小摊,有些摆着稀奇的锦囊玉佩,有些摆着头饰发簪,有些摆着一眼看去不知用途的稀奇玩意儿……这是白灼从未亲眼见过的场景。
  寒曦看着白灼牵着马也不老实,睁着眼睛四处张望,好似对什么都很好奇,恨不得凑上前好好看个清楚,甚至有几次险些让马撞到商贩的摊子。
  清晨的商街人气渐旺,各种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许多卖菜的小摊前为了不少人,只为了买到最新鲜的青菜。
  寒曦脚步不停,目光扫过两侧铺面,最终走进一家成衣铺。
  铺子里挂满了各色衣裳,寒曦的目光迅速将墙上的成衣样式打量了一圈,随后问跟在身后进来的白灼说道:“挑两身。”
  “给我买吗?”白灼被颜色、布料、样式不同的衣服晃了眼,她从未自己买过衣服,也不知该如何挑。
  “你总不能一直穿我的。”寒曦声音清冽,不容置疑。
  白灼一想也是,便仔细看了起来。只是,从大门逛到里墙,又从里墙绕回来,不光没挑出个所以然,反而看花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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