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绅士(近代现代)——梅子汤汤

分类:2026

作者:梅子汤汤
更新:2026-02-24 14:35:31

  他这样说,赵东军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聊到子女:“小莫这么有出息, 受你影响不小。”
  何庆鸿笑得欣慰:“他自己主意不小是真的。”
  “我女婿和小莫一个科室, 听他提过,小莫工作很出色。小莫, 韩铭工作还行?”
  莫何转头应了声,说:“我资历小,还得多学习,承蒙韩哥照顾。”
  “你跟小叶是一个比一个谦虚,行啊,好事,谦虚踏实才能走得远。你们踏实老何也省心,免得跟老贺似的,被一个不懂事的堂弟弄得焦头烂额。”
  叶徐行手指一动,鱼线随着竿身传来的细微晃动微震,在水面漾出几不可察的涟漪。
  既然提到了就是能递话口继续聊的意思,何庆鸿注意着水面,接话问:“院长怎么了?”
  “别提了,他自己没有亲兄弟,拿堂弟当亲弟弟照拂,结果堂弟是个不省心的,不知道低调谦虚怎么写,得罪了人。自打副院长下马后老贺被多少双眼睛盯着,容不得丁点疏漏,正头疼怎么收拾烂摊子。”
  何庆鸿凝神关注水里的鱼,接着意识到要把话题继续下去:“难不成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算不上,不过虱子多了尚且扰人,小人物一样能乱大事。”
  这鱼大概率钓不上来了,何庆鸿习惯性伸手一摸,想起随身的小罐茶叶连罐带茶都给了出去,只得从矮桌上拎起壶倒了杯统一配备的茶水。“说得是。”
  赵东军这边的浮漂却缓缓上顶了一目,他果断提竿,立时钓上一尾肥硕大鱼。
  远处有人看见,赞叹声一句接一句传来,赵东军朗声笑得畅快,伸手卡住剧烈挣扎的鱼腮部,道:“这鱼啊,只顾盯着眼前,都以为能悄没声地吃完饵,其实不知道漂已经动了,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饿了要吃是天性,”何庆鸿吹开热气,这茶寡淡了些,“倘若鱼真的知道,该怪我们这些钓鱼的为了享乐设饵下钩才对。”
  “哈哈哈,说得有理,玩玩而已,这鱼懂事,”赵东军晃晃手里不再挣扎的鱼扔回河中,“怕死才能好活,毕竟要杀要放,不过是一扬竿一抬手罢了。”
  叶徐行听得出这话是在敲打,只觉得不虚此行。
  贺雄那里一定有能把赵东军按死的证据,否则现在贺雄的官司才起,赵东军不至于亲自来威慑。
  之前他只查到赵东军的助理和贺雄有往来,不确定赵东军本人是否牵涉,现在倒确认了。
  昨天章赟过来的阅后即焚邮件里说找到了施杭,但施杭不肯和他见面,更不肯坐下多谈。施杭这样的反应,必然有不敢说的隐情,想来恐怕和赵东军也有干系。
  夜钓凌晨陆续散去,莫何困得打瞌睡,叶徐行和何庆鸿说了一声,两人先回去休息。
  何庆鸿和几个老钓友钓到日出时分,一同吃了早点各自回房,醒时已经过了正午,他不愿意多留,见叶徐行和莫何都醒了就招呼着返程。
  回去还是叶徐行开车,何庆鸿见他是真的不觉得开车累,便没多说什么。这次变成莫何在副驾,何庆鸿在后面补眠,不过没睡着,闭目养神。
  中途莫何选了家饭店停车吃饭,三人要了个小包间,包间隔音不错,不过何庆鸿没问叶徐行的案子进展,只聊了两人的工作和生活近况。
  “家里父母身体还好?”
  “挺好的,”叶徐行说,“我爸术后恢复不错,之后定期检查就可以,我妈有些慢性病,不过每年都有全身体检,日常也在调养。”
  何庆鸿点点头:“这样已经很好。”
  “是,当初查出胶质瘤的时候家人都吓坏了,现在有些劫后余生的体会,很多事看开许多,心态变好了,精神也比从前好。”
  当医生的,听见这样的话多少都觉得宽慰。何庆鸿添上几句注意养生的话,又问莫何:“徐行父亲的主治医师换了吗?”
  “还没,我忙忘了。”
  叶徐行疑惑看向莫何,不等莫何解释,何庆鸿先说:“你和莫何在一起,你父亲的主治医师换成其他人更稳妥。虽然不换也不违规,但终究是有关系牵扯,少些口舌也是好的。”
  莫何说:“下次复查前我换给别人。”
  “徐行提前和家里知会一声,免得他们多想,”何庆鸿算了算日子,说,“离中秋不远了,如果方便,到时帮我给你父母带一份节礼,你们之间不必走那些议亲的流程,不过该有礼节不能少。我和砚秋不能上门会见,礼是一定要到的。”
  莫何搁下筷子反对:“爸,我们两个谈恋爱你们当家长的扯进来做什么,都是男的,你送过去他家还要回过来,不如都别折腾。”
  “这是什么话,无论男女相处都要郑重,你们只是不能领取结婚证,不代表其他事情可以随意。”
  “那就以后再说,我们才在一起多久,男女谈恋爱也没有刚确认关系——”莫何勉强刹住改掉未出口的话,“总之,确认关系没多久,现在让双方父母来往太早了。”
  莫何坚持不肯,何庆鸿只得摆摆手作罢。
  茶壶倒尽,叶徐行起身换了一壶,给何庆鸿添茶:“叔叔,您的茶罐是景德镇哪位师傅烧的?”
  “记不清了,”何庆鸿听出叶徐行的意思,直言道,“几百块钱的物件,不值当挂心。”
  “那我就让莫何参谋着选了。”
  “你这孩子,”何庆鸿笑笑,“行,那你们两个看着办吧。”
  回去先把何庆鸿送到家,何庆鸿直接没让两人上楼,说车大不好停,不招待了,让他们俩早回去歇着,第二天还要上班。
  路上叶徐行几次欲言又止,莫何有次刚好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问:“怎么了?”
  最近莫何情绪不高,叶徐行斟酌几秒措辞才开口:“我爸妈之前是没有往这方面想,所以会习惯性说‘儿媳妇’之类的话。他们思想传统,接受起来需要时间,但最近态度明显软化了,我会把双方父母往来的事提上日程。”
  莫何越听眉心越紧:“你告诉你爸妈了?”
  “算是,目前只坦露了性取向,还没有告诉他们我们在一起了。”
  “为什么要告诉他们?”莫何转头看叶徐行,话说得直接:“你爸的身体情况你不清楚吗?”
  “我知道他不能受剧烈刺激,这件事我做了铺垫,循序渐进地让他们接受,中间也一直在关注他的身体情况,到目前为止没有意外发生。”
  “你也知道有发生意外的可能。”
  叶徐行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
  在这件事上,哪怕铺垫再充分、考虑再全面,也不能不承认有赌的成分。
  对于意外和生命,莫何体会得比叶徐行更多:“我只能说恭喜你运气好。叶徐行,生命比你想的脆弱得多。”
  “的确,”叶徐行认可莫何的观点,也解释自己的想法,“但我们的关系总要告诉家里,他们年纪越来越大,身体情况只会越来越差,我们不可能瞒一辈子。所以,我认为宜早不宜迟。”
  “我们才确认关系几天?”莫何呼了口气,压下情绪转头看向窗外:“开着车,不说了。”
  叶徐行控着方向盘,平稳驾驶:“我不会轻视行车安全,何况你在车上。聊天不会影响我。”
  莫何没说话,叶徐行继续说:“我们的确才确认关系四天,但在此之前,从清楚对你的感情开始,我就已经在给家里一步步铺垫。我要的是和你共度一生的将来,不是得过且过只看眼下的恋爱。”
  如果叶建功受不了刺激出了意外,现在连眼下都没有,还谈什么将来。只是这话莫何不可能说出口。
  而且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和叶徐行在感情观上的分歧如此之大。
  什么一生,什么永远,情浓时说个高兴已经是莫何最大的接受限度,而叶徐行居然是真的当真。
  倘若叶建功真的出什么意外,或是因此复发加重,哪天他们分手,叶徐行后悔到呼天抢地也于事无补。
  “你想什么时候向家人坦露性向是你的自由,但至少短时间内,我不同意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关系。说我自私也好,任性也罢,我不希望有任何因为我导致你爸爸出现意外的风险,也不想担这份责。”
  “好,”叶徐行深深看了莫何一眼,“我会经你同意再说。”
  作者有话说:
  好快,马上26年啦
  元旦快乐朋友们
  新的一年,健康平安~感谢每一份陪伴
  你们的评论和追更是最大动力,我会努力努力再努力哒
  mua~~


第39章 意外
  科里有同事休丧假, 莫何主动顶了夜班,他这周本身也有大夜,夜班多了上下班时间和叶徐行不同步,叶徐行知道科室不同班次的上班时间表, 算好了可以照常接送, 莫何没同意。
  这段时间科里忙几乎天天加班, 叶徐行也在忙起诉贺雄的案子, 本身都不是清闲的职业,一忙起来同住一处和分居两处区别不大, 一周五个工作日凑不出两顿能面对面坐下一起吃的饭。
  解放军医院副院长的位置一直悬而未决,但工作不能搁置,副院长的相关工作一直有人暂代, 虽然没有正式任命,但大家都已经默认, 不出意外就是暂代的人顶替上任。
  谁都没想到的确出了意料之外, 选票期临近前, 何庆鸿被院长亲自推荐加进了候选公示名单, 参与公开选票。
  公示名单中不止何庆鸿和大家默认的副院长暂代人,但何庆鸿是由院长亲自推选, 投票也好,过会也罢, 谁都要掂量掂量院长的心意。可何庆鸿这一遭来得突然,即便大家碍于院长缄口不言,心里也不免犯嘀咕。
  为什么会忽然塞进来?
  如果是院长本就属意, 怎么之前不让他接手暂代工作?
  如果不是院长属意, 那是因为什么、做了什么,才得以在最后时间里把名字加了进去?
  无数声音沸沸扬扬, 上个周末的夜钓随之在数不清的质疑揣测中传播开来。
  卫健委副主任,赵东军,能和他攀上交情,说动院长加个名字自然不在话下。
  “爸爸,”莫何在短暂的休息时间给何庆鸿打电话,“抱歉,连累到您。”
  只能人带人,每一台进出车辆都会严格检查登记的私人水域,时间、人员、活动,甚至细致到谁送了什么都能传开,不用说就知道其中蹊跷。这是蓄意敲打,明示警告。
  “风言风语,不值挂心。”何庆鸿没提自己刚被院方找去谈过话,也没提那个几百块的茶叶瓷罐在口口相传中变成了价值连城的明代物件。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