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绅士(近代现代)——梅子汤汤

分类:2026

作者:梅子汤汤
更新:2026-02-24 14:35:31

  “我是莫何,”莫何站在李凯旋约两米处,平声说,“有事到会议室去聊,不要影响医护工作。”
  李凯旋从看见莫何那一秒起就血红着眼恨恨瞪着,一时没说话,倒是纹身男人愈发猖狂话多起来。
  “就是你给我弟妹治的?一个年纪轻轻的小白脸儿懂个屁!我弟妹过年那阵好好的,让你没治几天就不行了,转到首都医院都没救过来!前些日子回来你又心虚不收,活活让她死在外面!”
  莫何语调平稳:“患者在院期间的治疗方案由多个科室医生共同商定,家属患者一致同意,相关治疗全部有病例记录。如果还有疑问,我配合走法律途径。”
  “放屁!他们啥都不懂还不是你说什么是什么!要不是心虚,你为什么平白无故一回两回地给他们打钱?还不敢光明正大地给,打着社会筹款救助的幌子骗他们?汇款记录我们全留着呐!你拿着黑心钱再施舍装好人,表?看这医生戴的表——”
  纹身男看见直播里有人说医生戴的表好像是江诗丹顿,如果是真的要几十万,立刻像嗅到肉味的恶狗一样,亢奋地吆喝着去抓莫何的胳膊:“看看——卧槽!!”
  冷不防腕骨传来剧痛,纹身男嘶吼骂出声,举手机的手本能松开去救自己另一只胳膊。叶徐行空着的左手接住掉落的手机,三两下关掉直播。
  纹身男看着壮,却怎么都没能掰开叶徐行钳住他的手,恼得扬起拳头就要揍。赶到的保安就等他动手的这一刻,立马上前七手八脚把人牢牢制住。
  “杀人啦!医院杀人啦!”纹身男明显是个混不吝的,被制着往外拖时还在挣扎着吆喝:“打着治病救人的幌子赚黑心钱,不知道搭上多少人命收了多少红包才赚出来的表!送多少礼进来的?你不把我弟妹的丧葬费出了,我们明天来医院拉横幅!没完!”
  他人高马大,挣扎起来两三个保安一时也没把他弄出去一米远,叶徐行上前和保安示意了下,把手机塞进纹身男口袋,说:“医生家庭经济情况和专业技术无关。我是律师,如果你有证据证明他贪污受贿、错误治疗,我免费帮你起诉。”
  纹身男愣神的工夫,叶徐行接着说:“如果没有证据,造谣、污蔑、诽谤、扰乱公共秩序、寻衅滋事,可以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他表明的身份、说话的内容以及神态语气都带着令人信服的气场,越来越多人的态度从看热闹转为谴责闹事人,李凯旋也被几名热心家属推搡着与莫何隔开。
  从莫何出现,李凯旋一直没出声也没动作,只死死盯着莫何,直到被推着劝着离开才开口。
  “莫医生,”他声音嘶哑,眼神像要把莫何灼出窟窿,“你明明能救我,第一次我走投无路才来找你,如果那天你就帮我我根本不会被骗去赌!第二天才给,什么都晚了……”
  “第二次我跪在医院门口等你的时候,你要是肯帮我我就能赢回来重新开始,敏月就不会被讨债的活活气死!你明明能救我!你眼睁睁看着她死!看着我们一家下地狱——!”
  赶来的警察在科室门口铐住还在挣扎的纹身男和嘴里一直不停的李凯旋,转头问:“谁报的警?”
  围观人群里有个年轻女人举手上前说:“我报的。”
  “需要你配合我们到警局录个口供可以吗?”
  “可以可以,没问题。”
  纹身男和叶徐行有肢体冲突,李凯旋两人是冲莫何来的,警察记录了叶徐行和莫何的联系方式,说万一有问题可能需要配合调查。
  闹事人被带走,围观人散开,短短一分钟周遭恢复如常。叶徐行知道这种没造成后果的情况,警察至多对那两个人批评教育,不会有处罚措施。纹身男虽然一直在挑事,叶徐行却对另一个人印象更深。
  李凯旋的眼神太不正常,说不准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下午来接你下班。”叶徐行说。
  莫何神色不像他这么严肃,甚至还笑了下:“没事啊,不用紧张。”
  叶徐行眉心仍旧沉着。
  “真的没事,”莫何说,“每年都有,每个科室都有,你看大家不都该做什么做什么吗,都习惯了。”
  莫何语气里带了点不自觉安抚的软,让人也不自觉跟着放松下来。
  叶徐行眉心松了,但仍旧坚持:“稳妥起见还是我来接你。我早点下班,万一赶不及,你等我会儿。”
  “好吧,等你接,”查房不能再耽搁,莫何和他挥了下手,“下午见。”
  作者有话说:
  周三要入v啦,但字数超了需要控制一下,所以明晚不更哦,周一晚上继续更新,周三晚上会有大长章掉落~感谢支持~


第21章 接
  来闹事的两个人没闹多久,但话里话外信息量不少,莫何查房时落在身上的视线比平时更多。
  落到手腕上的也多。
  “别看了,”莫何出来病房伸手按了两下消毒洗手液,腕表随着搓手的动作时隐时现,“8床入院病历写了吗?”
  实习生连忙收回视线:“写了写了。”
  莫何没什么架子,新轮转来的实习生活泛,见莫何不像是介意,于是挑了个周围没人的时候悄悄好奇问道:“老师,您这块表真是江诗丹顿啊?我以后得干多少年才能买得起……”
  “假的。”
  “啊?”实习生一脸震惊:“您戴假表?”
  “不行?”
  实习生果断摇头:“没有没有。”
  “病程记录写好发我,记得给22床换敷料,还有,”莫何签完字把笔还给他,“以后不用叫老师,跟大家一样叫莫医生。”
  “好的好的,莫医生。”
  工作时间办公室的门一般半掩,表示可以直接进来。
  门被敲了几声,莫何正在电脑上看一份电子报告没抬头:“进就行。”
  两秒后听见韩铭问:“找谁?”
  莫何分神看了一眼,是之前给他送过黄瓜的老人,他老伴这次因为自行停药诱发癫痫入院,好在送医及时,今天就能出院了。
  老人踟蹰着停在门口,莫何招呼他进来坐。
  “不了不了,”老人摆摆手,“我、我就是来说一声今天老伴出院,谢谢大夫。”
  莫何当然知道患者今天出院,他看着老人略显心虚的神情,问:“没有其他事?”
  “没有,没有。”
  “好,”莫何点点头,重复医嘱,“按时服药,定期复诊,绝对不能再为了省钱随便停药了。”
  “哎,哎。”老人连声答应着离开。
  莫何没继续追问,但能猜到一些。前两天他刚给老两口转进去一万,今天早上李凯旋和纹身男闹事说那些话的时候,老人就在旁边。
  中午老人又来了一次,看办公室只有莫何一个人,终于松了口气关门进来。
  莫何让他坐:“怎么了?”
  “我早上听见了……之前我侄子还说,哪有那么多好心人,一直给筹钱救助……”
  莫何说:“好心人有很多。”
  老人哆嗦着手从攥着的布兜里拿出一团裹在一起的大红塑料袋,窸窸窣窣地解开拿出一沓钱:“大夫,你已经帮我们太多了,真不能要你的钱,我早先不知道是你自己的……”
  “收起来,”莫何按住老人的手,说,“现在如果进来个人,这就是捉赃现场。”
  “这不是——”老人看看紧闭的门连忙把塑料袋裹好,塞进布兜里朝莫何那边推,“这本来就是你的。谁家钱都不是风刮来的,你们大夫天天没白没黑地上班不容易……这些是这回剩的,不够数你先收着,我俩慢慢攒,每次复查就还你点……”
  莫何没问他是不吃药攒还是走十几公里到集上卖菜攒,也没看他裹了一层又一层的有零有整的厚厚一沓是多少钱。
  他把布兜系好放在桌上,说:“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信一个闹事的赌鬼不信我,但这的确是社会筹款的钱,好心人匿名捐赠,不给你们也会给别人。这是第一。”
  “第二,医生收患者家属的钱是受贿,”莫何语气严肃几分,“您要让我以后当不成医生吗?”
  “怎么会、不,不,”老人着急忙慌摆手解释,“我上午来有别的大夫在我没说,别人不知道……”
  “不管有没有人知道,不能的事就是不能。”莫何站起身,不容拒绝地把布兜还给老人,问:“怎么取的钱?”
  老人还想再说,又下意识先回答问题:“医院往东走有家农业银行,从银行柜台取的。”
  那家银行离医院将近两公里,老人肯定是走着去的。他除了糖尿病还有高血压、心律不齐,一身慢性病,腿脚也不利索,爬一层楼都得歇两回。
  莫何引着老人往外走:“医院门诊楼大厅有存取款一体机,我让人带您去把整钱存到卡里。”
  “不用,不用麻烦……”
  莫何握住老人推辞的手,不容拒绝:“听我的。”
  实习生很快回来,敲敲门探进一颗头:“莫医生?”
  “进来。”
  “哦哦哦,”实习生进来关上门,“刘爷爷临走还悄悄问我钱的事呢,不过我坚持一问三不知,什么都没说。”
  莫何对此不作评价,从桌边拿了个红色礼盒:“给,别人的喜糖。”
  挺大一个礼盒,实习生伸手又犹豫:“都给我啊?”
  “我不爱吃。”
  “那我就拿着啦,谢谢莫医生。对了,刚才有个护士让我和您说一声,您朋友的果篮落在护士站了。”
  估计是叶徐行早上的时候随手一放,临走忘了。
  莫何说:“我问问他。”
  拿起手机习惯性点进微信才想起还没加回叶徐行的好友,莫何点了两下没找到从哪里把人拉出黑名单,直接关掉手机说:“让她们分了吧。”
  “好的,我现在去说。”
  “对了。”
  实习生已经走到门边,一只手抱着礼盒一只手握着门把手转身:“啊?”
  莫何补上今早叶徐行在时就想说的一句:“以后敲门大大方方进。”
  中午没休息多久就有急诊,莫何把黑名单的事抛在脑后,下午下班才想起来。
  毕竟答应了要等人来接。
  电话适时进来,莫何边接边关电脑:“合理怀疑你在我办公室安了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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