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皇他又在泥潭里摸鱼(玄幻灵异)——三水棠sammy

分类:2026

更新:2026-02-24 09:46:43

  阿雪看向他的目光顿时充满了鄙夷。
  “我带你去找她吧。”
  “不要!”
  想到那个放雷吓他的女人,阿雪尾巴抖了一下,下意识就拒绝了,“你真没吃的?”
  “真没有。”
  “无用!”阿雪恨恨地一甩尾巴,“算了算了,俺还是多跑一趟,费劲去人类那看看吧。”
  “……你不会要偷东西吧?”墨衔更觉得眼前一黑。
  阿雪喷出两道鼻息,又鄙夷地瞪了他一眼:“偷?大王说俺们龙族的事,哪有算偷的,都是人类主动献上来的贡品!”
  说着,阿雪便不在理会他,径直往土里一钻,向南边的方向拱去了。
  墨衔思考片刻,也挥袖收回杂物,跟了上去。
  南边,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
  龙隐村的轮廓隐约可见,但小龙却一转方向,钻进了路边的林子。墨衔也跟着进去,眼前枝叶茂盛,复行数步,便豁然开朗。
  林间空出一片净土,中央坐落着一座小小的石头神龛,不过半人高,表面有着不少风化发白的斑驳印记。小小的龛室内,依稀可见一尊龙头人身的神塑像。
  阿雪钻出土,扑到那神龛前的石板上,上面却不见香火,亦无瓜果,好一片寂寞冷清。
  闻此景,墨衔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见小龙却还不死心地在贡品台前左闻右闻,他正欲说什么,神色一动,又一把将小龙捞到手里。
  “你做甚……!”
  “嘘。”墨衔对小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有人来了。”
  他施了个隐身咒,握着小龙在一边等了片刻,便看到有一妇人牵着一名小女孩正从村落的方向走来。
  天色初亮,山路上腾起一层浅浅的白雾,便是凡人行走其中也好似在腾云驾雾一般。那小孩也被这景象吸引了注意,吸了吸鼻子,摇了摇母亲牵着她的手:
  “娘,我好像变成仙女了。”
  这声音听的耳熟,墨衔定睛一看,发现可不是进村时,那个敢从他手里抢东西的野丫头阿穗嘛!
  阿穗妈妈挎着篮子,听到小孩没头没脑的幻想,笑了笑,看着她:“不哭了?”
  “我才没有哭。”阿穗又吸吸鼻子,脸颊上却比昨天见到的时候多了块淤青,“我打架打赢了的。”
  “女孩子家家怎么整天净想着打架呢。”阿穗妈妈无奈地批评道,“就是你整天疯来跑去的,你的小草龙才掉了的。”
  “我有好好拿在手里的!”说着这个,阿穗语气里又有点委屈,“送饭的时候我一直有拿在手里玩……可,不知怎么的,回过神了小草龙就没了。”
  昨天等走到田垄的是看,她才注意到自己的小龙不见了。连忙把篮子往爹怀里一塞,她原路跑回去找了一个时辰,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铁牛那个笨蛋!还笑我……说我做的小草龙丑的龙神大人都看看不下去了,就引了天雷把它劈成灰了……笨蛋笨蛋!我就把他狠狠收拾了一顿!”
  她一边说着,一边对着空气狠狠地挥着拳头。
  “……”墨衔有一丝汗颜,那个小草龙,好像,也许,大概,现在还在他怀里放着呢。
  “可你后来还是回家哭了半宿呀,”阿穗妈妈笑道,“铁牛说的也不全错,你妹妹三岁的时候,都比你编的更像个龙样。”
  “娘!”
  阿穗不乐意了,气焰却已经灭了一半,“可我,可我手就是天生的粗笨,就是做不出来那么好看的小龙……”
  她们已走到了龛前,妈妈正从篮子里将贡品一件件摆上台子,听阿穗还在别扭,她便笑了笑,将阿穗拉到贡品桌前:
  “只要用了心,龙神大人都会喜欢的,这可是你做了一整晚的作品呀。”
  阿穗的小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口袋,脸上还有着一丝犹豫,在妈妈鼓励的眼神下,她还是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白色的小草龙,又看了妈妈一眼,放到了贡品台上。
  妈妈点上三炷香,拉着阿穗在龙神像前合手祈祷道:
  “信女祈求银龙神,护佑今年风雨应时,五谷丰登。”
  “亦愿家人平安康健,病厄皆无。”
  香火缭绕间,她的神色愈发温柔,
  “小女阿穗,特为您编了一只小草龙,万望龙神不弃孩童痴心。”
  阿穗跟着妈妈磕了三个头,随后便离开了。走出不远后,心中忽的有一种莫名的感受,一回头,便见那贡台上已空了,那抹小小的白色,也看不见了。
  她的嘴角高高地扬了起来,牵着妈妈的手,迈开大步子向前走去。
  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山林间,墨衔低头,看着手中那枚新编的小草龙。
  这只花费了阿穗一晚上编的小草龙明显精致了许多,纤细的草叶流畅地勾勒出龙的形态,更是精细地做出了龙角,爪子和细细的龙须,疏密有致,栩栩如生。
  他又从怀里取出那枚被手帕裹着的粗糙小龙,也一起放在掌心里。
  一个粗糙,一个精细。
  若说有哪里还不足,手拙的女孩做出来的龙还是有股如出一辙的“糙”感,傻里傻气的,却和某个懒狗样的人十分有着八分的相像……
  “哈哈,真是像啊。”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惹得脚下的泥巴小龙古怪地瞥了他一眼,又继续对着怀里的吃食流口水——
  人类一走,它就一尾巴将那些贡品卷到了怀里,躲在祠堂后面幸福地闻了起来。那贡品有整只的烧鸡,枣糕,面饼,炸鱼,都是新鲜出炉的,香味直往它鼻子里钻。
  阿雪口水咽了又咽,却也没吃,小心地用尾巴卷起那些吃的,零碎之物却不停从缝里往下掉,懊恼之时,他眼珠滴溜一转,就盯上了墨衔腰间的储物袋。
  墨衔察觉到了它的目光,便将袋子取下放在掌心里,对着小龙勾唇一笑:“想用吗?”
  “蛇精,这人情债可是你自个儿欠下的,今个儿大爷就要征用这个袋子!”阿雪一点不客气地把贡品往他面前一递,还不忘补充道,
  “可没吃的分你!”
  “我不要这些吃的。”墨衔扫了一眼这些平淡的食物,“阿雪,问你一件事。”
  “啥事?”
  “敖宸陛下……如今喜欢哪种口味?”
  帮阿雪将贡品带回山上,把吃的一倒,小龙们就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嗷嗷着抢起食物来。墨衔看了好一会儿热闹,这才转身离开,化作一道黑光离开了龙隐山。
  不多时,他又飞回山间的那处洼地。清晨的阳光蒙蒙亮,龙皇还是躺在泥潭变边的石头上睡着,呼噜阵阵,万事不管。
  墨衔脚步放轻,走到他的身边,又凝视了他的睡颜好一会儿,右手一翻,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油纸包着的烧鸡,在敖宸的鼻尖晃了晃,便看到熟睡着的人那精巧的鼻尖动了动。
  还没醒。
  他心里微微一动,又变出尾巴,小心翼翼地攀上龙皇的身子,见后者没有反应,便愉快地按心意将那人缠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陛下,陛下?”
  他不安分的尾巴尖在龙皇胸口上的衣襟上轻轻绕着圈。
  “唔……好痒,好香……”龙皇身体下意识地抖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看清是墨衔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小蛇,你怎么还没走?”
  “敖宸陛下,我还有几句话想跟您说。”墨衔将油纸打开,从里面扯下一枚鸡腿递给龙皇。
  敖宸低下头看着缠在自己身上一大坨的蛇身,又看看烤鸡,懒得挣扎,就接过了鸡腿啃了起来。
  “嗯,你说吧。”
  “敖宸陛下,天庭对龙族做的一切,您当真已经放下了?”
  “嗯,昨天我说过了,打不过,不想打。”龙皇还是说着那般没出息的话。
  墨衔点了点头:“那便不打了。”
  “说了这种事勉强不来的嘛……”
  龙皇正欲更进一步拒绝,话已经顺嘴说了半句,突然卡了一下,古怪地看着墨衔,“你不是来劝战的?”
  “我也讨厌打仗。”墨衔唇角却勾起一抹笑意,“敖宸陛下,我来这只是为了千年前的那个约定,其余都是顺带。”
  “那会儿的话只是……”
  “敖宸陛下,我喜欢您。”
  他用尾巴紧紧缠住对方,漆黑的眼眸中清晰地映着对方的所有模样,一如千年前那条小蛇初次仰望,“跟千年前一样喜欢,比千年前更加喜欢。”
  千年已过,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可总有一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无论外形怎么变,是白衣银甲,还是麻衣破布,筑成那身躯的,是荣光还是血肉,泥泞还是草屑,那底下的都是敖宸。
  是那个在漫天血雨里,捡起一条小蛇的龙皇。
  是许他温饱,教他言语,让他知晓什么是情,什么是恩,何以让墨衔成为墨衔——
  【墨渊陛下,恶战将即,这条小蛇便送回您身边吧。】在最后那场战役前,龙皇将他重新送回妖皇身边,松手时,小黑蛇却急的一口咬住了他的袖子。
  【蠢蛇,还不快松手!】妖皇气笑,一把拽住这条没出息的货色。
  小黑蛇被拽的身体拉长了一倍,痛的眼泪汪汪,却死死的不愿松口。
  那时的它隐隐有一种错觉,此次别过,再见将不知何年。
  可唯独那次,银发龙皇没有像以往一样由着它任性,他用温柔又不容反抗的力道将它嘴掰开,交到了妖皇手里。
  【小蛇,好好活下去。】他说着,顿了一下,然后轻笑了道,【真是疏忽了,总是小蛇小蛇地叫你,还没给你好好取个名字呢。】
  【这么喜欢咬东西,咬到了就不愿放手,不如就叫墨衔吧。】
  ——他找到的东西,咬上了,那便是他的了。
  “敖宸陛下……”
  他俯下身,轻轻咬上了龙皇的唇角,
  “我此来,是为践行诺言。”
  “我的夙愿,您的遗憾,妖族的未来,龙族的延续……这些我都会想办法实现。”
  年轻的妖皇眼里,再无半昔日的迷茫与脆弱。那目光滚烫,灼热又明亮,似九幽之火于地下涌出。
  敖宸微微垂下眼:“随便你……”
  说完,他两下吃掉了烤鸡,眨眼间,便化作一道银光咻的钻进了泥潭里。
  墨衔看着地上的鸡骨头,再看看那平静的潭面,摇了摇头,从怀里将阿穗新编的那只小草龙放到石头上,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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