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霁(玄幻灵异)——花未洛

分类:2026

作者:花未洛
更新:2026-02-24 09:44:37

  谢执渊他们不会讲什么大道理,只是有感而发和她说了些话,祝愿她能放下。
  但是,一个人所坚持了那么久的东西,真的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改变吗?
  道理她都懂,可她做不到,她回不了头了,也不愿回头。
  执迷不悟,执迷不悟。
  黑暗中的手机屏幕,亮出大片莹莹绿光,她依旧在原地傻傻地等待那个人回心转意。


第34章 谋杀
  黎烟侨一路拽着他匆匆赶到楼下,将他整个人塞到车里,而自己也坐到了车后座。
  谢执渊张嘴要骂,黎烟侨猛然将他推到车门上,谢执渊肩胛骨撞得生疼,黎烟侨一条腿卡在他双腿之间,将他圈在狭小的空间里,动弹不得。
  谢执渊下意识要推开他,却被锁着手腕按到车窗上,更多海啸般翻滚的气焰都在看到黎烟侨的表情时消散。
  那是惊慌中带着几分自我欺骗的不可置信。
  黎烟侨打开手机,因为慌乱,指尖颤抖到划动屏幕时有好几次划错位置,最后他将一张照片展现在谢执渊面前:“你见过这个图案吗?”
  谢执渊愣了下:“M?我不是M,你要找M去圈子里找。”
  “不是,这张照片是反过来的。”黎烟侨调转了个位置,“你有没有见过?”
  谢执渊瞳孔倒映着那个图案,一个血红的,笔画松散宛如游蛇的“W”。
  他望着图案久久没有吭声,直到下巴上卡住的手将他的意识强拉了回来。
  黎烟侨肯定道:“你见过。”
  视线相触的一瞬间,谢执渊否认:“我没有。”
  黎烟侨:“在哪儿见过?”
  谢执渊偏开头:“没见过。”
  卡住谢执渊下颌的手骤然收紧,黎烟侨音量抬高:“在哪见过?”
  “我他妈说了没见过!”谢执渊挣脱束缚,双手薅着他的衣领,猛地扑了过去,将黎烟侨推到车门上,双目猩红,声音却很轻很轻,“我没见过,别问了好吗?”
  黎烟侨没见过这样的谢执渊,脸上写满祈求的神色,好像再多说一个字,他的理智就会彻底坍塌。
  攀爬的气焰微微褪下,黎烟侨轻轻揽住他的肩背:“没见过就没见过吧。”
  谢执渊安安静静,额头虚虚靠在他肩上。
  车厢内蔓延着一种沉寂的氛围,黎烟侨的手机屏幕依旧是那个图案“W”。
  邡汐告诉他,谢执渊的联系方式是一个网友告诉她的,她因为变美减肥在网络上结识了很多和她有着同样变美需求的网友,那个网友就是其中之一。
  她在整容节食失败后发帖问过该怎么变回从前的样子,那个网友就联系她了。
  而那个账号仅有的几个作品里,黎烟侨从一个视频背景上看到了极为模糊的血色“W”,在那一刻,他近乎被溺毙在幽冷的深水中再也翻不了身。
  身为调查员的他对这个图案非常熟悉,甚至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
  因为这就是臭名昭著的精人剥皮组织WHITE的标志“W”。
  黎烟侨拿到了那个账号,把账号发给了调查局的技术人员破译ip地址。
  谢执渊这是第三次和WHITE这个组织产生牵连了,第一次是他去高档公寓送货,那个被黎烟侨杀死的精人就是WHITE的。第二次是剥皮案,接触过WHITE的男人把剥下的人皮寄给谢执渊修复。第三次,就是这次了,WHITE把谢执渊的信息泄露给了邡汐。
  如果说前两次都是巧合,那么第三次又能怎么解释?
  这更像是他们故意让谢执渊和WHITE有联系,让他暴露在他们视野中,或许在谢执渊每次送货时,他们就在暗中关注他的一举一动,没准现在就有人在暗处偷偷窥探他们在车里做什么。
  即便黎烟侨再不愿相信,也不得不承认——谢执渊被WHITE盯上了。
  他们要对谢执渊下手。
  谢执渊在隐瞒某些东西,他不想承认,这就说明WHITE可能在更早之前就盯上了他,甚至于对他做了什么让他不愿想起的事。
  谢执渊和WHITE发生了什么?
  他们对于谢执渊的观察又到了哪种地步?
  他们准备什么时候下手?
  黎烟侨很害怕某天谢执渊消失了,等他再次遇到谢执渊时,他的外表还是原来那副模样,可是声音变了,性格变了,身体与灵魂全都变了。
  谢执渊不再是谢执渊,而是一张相同皮囊的陌生人。
  害怕让黎烟侨的理智一点点瓦解,他杀过很多精人。
  可他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欲望,想要去杀人,想要把所有精人一寸寸一寸寸,千刀万剐,直到把他们全部杀光为止。
  消灭人群中本不该出现的寄生虫,这样就不会有人惦记谢执渊的皮囊,就不会幻想着如何摧毁他、伤害他、替代他的存在了。
  为什么偏偏是谢执渊?
  他感受着谢执渊的温度,感受着他还真实存在自己身边,一遍又一遍在心底质问,为什么偏偏是谢执渊?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没心没肺满脑子只想着挣钱的蠢货?
  对于处置精人,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到像是吃饭喝水一样平静,结果现在满脑子却是空白的恐慌。
  “你之后接的每一单都要和我报备,只要是去学校和出租屋之外的地方都要和我说,送皮偶也不许独自去。”黎烟侨搂着他的手臂一点点收紧,试图以此给予自己一丁点安全感,可是没有,他带着近乎命令的语气,“你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谢执渊的手滑落在黎烟侨身侧,很久之后,他抬起头,脸上是一抹难看的笑,“黎烟侨,我累了,送我回家吧。”
  喜欢在车后座不老实动来动去的谢执渊少有的沉默,刘海打下的阴影与昏黑的夜几乎融为一体,看不清表情。
  黎烟侨在商店买了摄像头,他在谢执渊家门口安装了摄像头,连接自己的手机,之后将谢执渊的好友以及社交软件全部检查了一遍,排除有人潜藏在他身边的可能。
  对于这种不礼貌的行为,谢执渊没有任何表示,他只是呆呆跟在黎烟侨身边,黎烟侨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弄完一切已经晚上九点多了,黎烟侨站在门口,轻轻捏了捏谢执渊的手指。
  谢执渊回神抬起头。
  “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时间过去这么久,黎烟侨只做到了维持表面上的平静。
  谢执渊点点头。
  黎烟侨伸手关上房门,确保他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留在房间里的,他转身离开,出租屋走廊里的灰尘粘到鞋底,身后卷起一阵风。
  那人的声音比风还轻:“黎烟侨。”
  黎烟侨回过身。
  谢执渊上前几步,在黎烟侨询问的目光中伸出双臂重重拥住了他。
  黎烟侨的呼吸声在一瞬间停歇,耳边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心跳声,还有谢执渊暴躁的:
  “你大爷的不管是恐同还是恐我,敢推开我就揍死你!”
  黎烟侨感受到他尖锐的下巴卡在自己肩上,思想斗争很久,抬起胳膊,谢执渊却在这时松开了他,黎烟侨的胳膊顺势滑落,没被对方察觉。
  “烦死了,滚吧。”谢执渊抓抓头发,不再看他,暴躁踹开房门。
  “砰!”
  房门毫不留情砸在门框上。
  黎烟侨松开衣摆,心跳平静后是无法掩盖的懊悔流露,他在纠结什么?
  为什么不能决绝一些?
  抱住他?
  他步伐沉重顺着楼梯向下走,打开的手机里,监控画面停留在谢执渊拥抱他的那一刻,他叹了口气,摁灭屏幕。
  出租屋。
  柜子里的赵于封跳出来,极为灵活操控稻草人的滑稽身体爬上床头柜,躺在猫窝里滚来滚去。
  “俞薇说今天喝了一款果酒,味道很不错,你去买来给我尝尝,叫什么……叫什么来着……”
  谢执渊眼尾微红,怜惜般摸摸稻草人的头。
  “干啥呢?”赵于封甩甩头,“别恶心我,我的头只能俞薇摸。”
  谢执渊笑了一下,收回手。
  他耐心听赵于封叽叽喳喳,思绪却被拉回那天。
  他被通知到警察局认领尸体那天。
  床板上的赵于封早就没了声息,他掉落的头被固定在脖颈上,灰白像水泥般的手臂从白布中露出。
  谢执渊只是掀开白布看到他脸的一瞬间,立马跑到角落干呕到全身战栗发抖。
  那张脸已经没有五官可言,刺头带些凶狠的脸早被撞得扭曲,鼻骨断折。
  在谢执渊触碰到那具身体时,令人胆战的凉从指尖蔓延到心口,他破碎的意识只能支配着他发出一声绝望的:“赵于封!”
  嗓子鼻腔被厚重的棉花掩盖一样,透不进一丝丝的空气。
  可是即便再眼花缭乱,他也能从赵于封的手臂上看到像艺术品署名一样的“W”。
  划开的伤口松散、蜿蜒攀爬在他手臂上,血口已经干涸。
  他询问那个“W”,警察说,他们到现场时,这道伤口已经存在了,而且根据他们的调查,司机和死者并不相识,这就是一场意外事故。
  肇事司机逃逸时不小心开车冲到湖里,溺水身亡。
  即便心底再有疑虑,谢执渊还是欺骗自己,这就是场意外。
  他什么都没说,甚至于也没有告诉赵于封这个“W”,他只是旁敲侧击问赵于封认不认识司机,旁敲侧击他也没有惹到什么人,得到所有否定答复后。
  这就是意外,谢执渊这样告诉自己。
  可是现在,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欺骗自己这是意外了,他推翻了曾经建设的所有心理围墙,逼迫自己接受——他的朋友,曾经无数孤寂的夜晚中陪伴他的人,被谋杀了。


第35章 暧昧
  谢执渊不傻,从上次剥皮案后,他就已经大概知道WHITE这个组织了。
  赵于封的死不是意外。
  赵于封,是死在了WHITE手下。
  如果说是WHITE盯上了谢执渊,倒不如说是WHITE一直在暗中监视赵于封,顺着赵于封这条线盯上了他,为什么会这样?
  可是上次剥皮案和赵于封讨论时,赵于封也是第一次知道WHITE这个组织。
  WHITE为什么盯上赵于封?
  他们是不是知道赵于封没有彻底死透?
  为什么即便赵于封死过一次了都不愿意放过他?
  赵于封像个小鸟一样,兴高采烈说着和俞薇的种种,如果他还有眼睛的话,现在一定像星星一样明亮。
  赵于封以稻草人的身份存在以后,谢执渊就竭力避免赵于封再回想曾经那些不好的东西,他认为,赵于封以稻草人的身份存在,就是他的新生。
  谢执渊会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他的新生。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