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这件小事(近代现代)——颂川红

分类:2026

作者:颂川红
更新:2026-02-23 09:49:54

  或许感情中的对错本就没必要弄得太明白。
  他突然看到徐立煊放在桌面的钱包,怔然道:“这是……”
  徐立煊视线跟着落下,拿起那个钱包,“是你送我的,还记得吗,那天扔到楼下后,我去捡回来了。”
  “你……”
  “还有这个手机,也是那个箱子里的。”徐立煊摇了摇自己的手机。
  “那里面还有皮带、电脑、耳机,我全都留下了。皮带今天没带,改天给你看?”
  颂非突然有点想哭。
  他们俩为什么能这么折腾,可能老天就爱捉弄人,有情人没办法太顺利地度过一生,中间总要有些风浪。
  “有些话重逢后一直没提,现在我问你,颂非,你还愿意继续跟我在一起吗?”徐立煊认真地看着他眼睛问道。
  颂非心脏砰砰跳动,却有种前所未有的尘埃落定之感。
  离婚后的半年,在高原上的半年,他和徐立煊脱离婚姻关系已经过去一年时间。
  这一年像做了场噩梦,他失去了爱人、失去了母亲,远离扎根的城市,像艘在海面上无根无源的小船,随波逐流。
  每个人终其一生都要找到自己的锚定之物,他一度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这个锚。
  可内心似乎一直有个声音告诉他,你们不会分开。
  即便三十岁没有复婚,等到四十岁、五十岁、六十岁,等到白发苍苍,你最终仍是要跟这个人葬在一起的。
  这种感觉叫做宿命。
  巨大的落地窗外,飞机轰鸣上空,远方天空湛蓝,白色的航迹云道道划过,蔚为壮观,两人在这宏大的背景下仿佛只有蝼蚁一般渺小。
  颂非说:“我会好好考虑,等你从新加坡回来后答复你。”
  那天把徐立煊送走后,颂非像游魂一样飘回了学校,办完工作又像游魂一般飘回家里。
  他有预感,这房子当时买得冲动,可能很快也会被他冲动地卖掉。
  不过还是要跟徐立煊商量一下,毕竟他们也不差这点卖房子的钱。
  他之所以没有立即答应徐立煊,不是因为要犹豫,而是想给自己和对方都留一些缓冲时间。
  他希望这次复婚彼此都能想清楚,以后就不要搞这种乌龙了,又不是年轻人闹分手,三十多岁离婚又复婚真是心力交瘁。
  却没想到三天后传来一个噩耗——徐立煊的团队在新加坡遭遇绑架。


第42章 
  【上章结尾增添三百字剧情,接这章】
  收到这个消息时颂非正在焦头烂额准备他的职称申报材料,周栩给他发了无数信息轰炸,他没当回事儿,这小子平时经常找他分享恋爱心得,他已经消息免打扰了。
  直到电话响起来,颂非看了一眼,接通:“……枫姐?”
  看见来电显示的一刻他有些诧异,他跟李枫在几年前互存了联系方式,但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了。
  “颂非,”电话那端,李枫声音罕见地颤抖,“立煊出事了。”
  钢笔在文件上划下重重一道,颂非心脏猛地被一只大手攥住,“什么……意思?”
  大脑还没完全对这句话做出反应,但后背已经冒出冷汗。
  李枫那边背景音很乱,脚步声、车轮声纷杂,她似乎走远了几步,强自镇定道:“消息是下午收到的,立煊助理往我们同事手机上发了一个定位和一段视频,定位在泰缅边界,视频只有三秒钟,只能看出来是在车上录的,晃得很厉害,现在台里已经乱了,我们准备派人去新加坡。颂非……你这两天跟立煊联系了吗?”
  颂非的手疯狂颤抖,张嘴竟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好半晌他才开口,“我……他前天给我发过消息。”
  这几天两人都有各自的事要忙,任务繁重,但徐立煊还是会跟他报备,下飞机,到酒店,准备开会。颂非有一种荒诞且诡谲的甜蜜感,产生了在被人追求的错觉。
  晚上徐立煊跟他说第二天工作忙,所以昨天一整天他都没给自己发消息,颂非也没去打扰,毕竟徐立煊的工作性质他再熟悉不过。
  可没想到……
  他拿起衣服就往外跑,手机攥得死紧,“为什么说被绑架,是诈骗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跟上半年他们在新西兰调查的项目有关,”李枫说:“那边党派之争,立煊收集了很多对毛利人政党不利的证据,我们怀疑这次很可能是毛利人跟新加坡当地的华人勾结,要卖了他们。”
  颂非骂了一声,急红了眼睛,调查记者本身就具有一定危险性,他早该知道的,徐立煊他妈就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东南亚那边势力复杂,园区几乎成为一种产业,每年都有无数新闻报道人如何被骗去受尽虐待,逃脱不得甚至丧命。
  颂非不敢细想,挂掉电话,拉开车门,一脚油轰了出去。他一边疯狂超车,一边用手机给徐立煊打电话,不停的打,皆显示对方无法接听。
  “妈的,接电话啊。”
  他无法控制内心的恐怖念头,强忍着将手机摔出去的冲动又查看微信,这才发现周栩给他发的无数条消息,最后一条是:“哥,你快来,他们今晚就要飞新加坡!”
  他只用十几分钟就从学校开去电视台,车停在楼前,楼前已经围了一批人,颂非看到了台长,还有李枫周栩他们。
  颂非大步走过去,大家都没注意到他,直到他按住一个即将关闭的车门。
  “这谁啊?干什么别拦着,我们要赶飞机去了!”
  “谁啊这是?”
  许多人并不认识他,台长率先叫道,“小颂?”
  这时周栩挤开人群过来,“哥,你来了。”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颂非,低声道:“这是徐主任前夫。”
  众人纷纷看向他,目光中有探索、审视,还有惊诧。
  台长一个头两个大:“你怎么来了,谁告诉你的?小颂啊,现在事情都还没确定,你不要着急……”
  “舒台,我要跟他们一起去,我保证不会碍事。”颂非指甲嵌进肉里,坚毅的目光看向台长,强迫自己镇定道。
  台长哑了声音,看他片刻,摆摆手道,“去吧去吧。”
  周栩送他上车,嘴里不停念叨,“哥你别太着急啊,相信我煊哥不会有事的,我电话一直开着,你有什么事就及时跟我联系……”
  颂非坐上车前,按住周栩肩膀道:“这事别告诉我爸,千万记着。”
  说完,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一行车呼啸着去了机场。
  颂非在路上买了机票,晚上去新加坡的那趟航班人不多,坐上车后,车内气氛倒是没他想的凝重。
  “哎——别紧张,做我们这行就是这样,什么事都有可能遇上。我能问一下吗,你不是跟徐主任离婚了?你们这是准备复婚?”
  颂非不太想理他,他坐上车不到五分钟就搞清楚了目前情况。现在这趟去新加坡的人中,起码一半是为了抢热点新闻去的。
  前当红主持、现电视台部门主任徐立煊,若是真被人在国外绑架,传回国肯定引起一片轰动。
  他靠在最边上一言不发,那人讨了个没趣,也不搭理他了。
  凌晨四点,飞机落地樟宜机场。
  刚取完行李,颂非肩膀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他回过头,看见竟是李枫。
  李枫递过去一瓶水,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眼下青黑,道:“我也不知道这次行动是不是应该告诉你,让你跟着担心了。”
  颂非看见她手里也拎着摄影设备,一时沉默。
  李枫察觉他视线,“不瞒你说,如果这次立煊真出了事,将会是轰动全国的新闻,所以这么多人都来了,但立煊是我朋友,吃朋友人血馒头的事情我做不来。”
  颂非无意分辨她话中真假,点了点头:“枫姐,还是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无论如何,我不想最后一个知道。”
  等到明天,新闻就会开始发酵,他无法想象自己从新闻上得知这件事的场景。
  他必须来新加坡做点什么。
  “枫姐,这伙人有领头的吗?”颂非道:“我知道徐立煊酒店的位置,我们现在立刻过去确认。”
  李枫看了一眼那边吵吵嚷嚷还在围着中庭玻璃穹顶拍照的记者团一眼,拉着他走去一边,“来,我介绍立煊的团队给你认识。”
  除了一个摄像颂非认识,剩下的都是徐立煊去ICIJ后新组的团队,这伙人目的肯定不是挖新闻,而是货真价实为徐立煊办事的。
  握手时,摄像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颂非看着他,后者又很快移开目光,他皱了皱眉。
  几人打过招呼就立刻动身前往酒店。
  颂非一路上焦急万分,手机里依然没有任何来自徐立煊的消息,他无法控制自己往最坏的结果想,如果徐立煊真的被绑架,绑匪的目的是什么,要财还是要命?只要绑匪愿意沟通,无论多少赎金他都出,可是万一绑匪不愿意沟通呢?上次定位显示已经在泰缅边界,他们来这边真的还有用吗?
  车停在酒店,一伙人立刻奔向楼层,结果徐立煊的房间屋门紧闭,他们下楼找到前台,前台说在昨天已经退房了。
  颂非忙问:“退房的人长什么样子?自己退的还是被人逼着退的?”
  前台奇怪地看他一眼,没听懂他说什么。
  颂非声音发抖:“小姐,麻烦能调监控给我们看一下吗,我朋友失踪了,求你了。”
  前台说:“不好意思先生,我们不能私自调取监控,配合警方调查时才可以。”
  颂非重重抓了把头发,突然意识到什么,问李枫,“台里报警了吗?”
  李枫面露为难,“舒台压着没让报,毕竟这件事还没确认,而且失踪也没超过48小时,报警的话影响不好……”
  颂非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可是那段视频和定位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犯了个最蠢的错误,就是跟着电视台这帮人来找徐立煊,这伙人每个都心怀鬼胎,每个都是站在自己的利益角度出发,他们怎么可能会真的把徐立煊安危排在首位?
  恍然他回忆起机场摄像那个眼神,或许他那时就是想告诉自己不要跟他们一起。
  他真是太蠢了,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
  想明白后,颂非不再跟他们废话,嘴唇紧紧抿住,深深看了李枫一眼,转头跑了。
  “颂非,颂非你别乱来!”李枫在身后叫道。
  颂非充耳不闻,跑到酒店外打车,直奔当地警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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