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这件小事(近代现代)——颂川红

分类:2026

作者:颂川红
更新:2026-02-23 09:49:54

  他见过照片里这个人,就是徐立煊那个实习生。
  他注意到这个人是在几个月前,因为那天他在家找不到手机,就想用徐立煊手机给自己打个微信电话。
  他经常用他手机干这干那,两人面容也都互相录入过,徐立煊也偶尔会拿他手机。
  只不过颂非从没点开过他微信,因为完全用不到,而当他刚点进去,置顶聊天框下面一条,就是一个被消息免打扰的聊天框,备注“实习二组-小舒”,显示有26条未读,并且还不断在弹新的。
  颂非没多想,随手就点进去了,原因有二,第一,老夫老妻之间本就没什么隐私之说,第二,他好奇。
  结果刚点进去就看到两张对镜拍,是这人在店里试衣服,发给徐立煊问他哪条裤子好看。
  镜子里的年轻人身材清瘦但不孱弱,满是阳光朝气,一张照片穿着一条慵懒风的杏色短裤,衬得双腿细且直,背景还是拉夫劳伦,颂非脑子里思绪一闪而过,实习生穿得起这个牌子?
  另一张他就没注意对方穿什么了,因为他露脸了,他皱皱眉,认真地放大去看。
  还没等看仔细,一个电话弹出来,颂非差点把手机飞出去,当时徐立煊晚上夜班回来,正在补觉,颂非就坐在床边,手机掉到徐立煊脸上,他眉心蹙起。
  颂非趴下来,离他很近,徐立煊闭着眼摸手机,颂非递过去,徐立煊有起床气,颂非听到他“喂”了一声,一副完全睁不开眼的样子,声音倒是半点听不出睡意,是工作上的电话。
  于是颂非就趴在他身边看他,下巴垫在对方肩膀上,目光从眉眼描摹到鼻梁,又到嘴唇,心里想,刚才是谁发的消息呢?朋友?同事?学生?
  让他帮忙挑衣服吗?好像朋友间也是可以这样互相帮忙的,挑件衣服而已,又不是别的。
  颂非开始回忆自己有没有找朋友帮过这样的忙。
  徐立煊挂断电话,突然转身把颂非压到身子底下,头重重砸进他脖颈,这时声音终于带上睡醒时的沙哑,“想用下巴谋杀我?”
  颂非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徐立煊在他下巴上咬了一下,“这么尖。”
  后来发生的事就让颂非没精力再接着想了。
  他和徐立煊这几年的相处模式变得奇怪,两人会接吻,会左爱,会有习惯性的亲密动作和早习以为常的相处方式,比如下巴垫肩和互相用手机,但经常性的,颂非能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对,比如某次他从酒吧回家,或者某次他身上沾了烟味,或者某次的什么,两人间气氛就会变得怪异,比冷战程度轻,但也绝不正常。
  颂非有时候想,当他们身体无限接近,两颗心的距离却越来越远了。
  但那件事依然在他心里埋下一颗种子,他是对这种事情敏感度不高,可接二连三的反常也让他感到不对劲,直到有天晚上……
  那晚他准时下班回家,徐立煊在下午时就发消息说晚上有聚餐,不回来吃饭,于是他自己煮了玉米吃,九点多接到电话,一个陌生的男声,“喂?你能不能来接下煊哥呀,他喝醉了。”
  颂非皱眉,看了眼电话,又说:“徐立煊呢?”
  “喝醉了,在趴着呢,你来金沙厅吧,我们都喝酒了,快点哈。”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
  平时徐立煊身边几个熟识的同事颂非都认识,要打电话也应该是他们打,这人是谁?
  福至心灵般,颂非冒上一个答案,脸色立刻臭了,他拿起钥匙出门。
  按照对方发来的包厢号,他在包厢里并没找到人。
  颂非一路上的心情十分复杂,平心而论,他是相信徐立煊的,徐立煊不可能跟别人有什么,那以这个为前提,那男孩在他和自己面前蹦跶两下,似乎也不值得大题小做,如果他因为这个去跟徐立煊吵架……
  最后他在男厕所找到了人,还是两个。
  徐立煊手臂撑在鎏金洗手池边缘,黑色西装后襟绷出直挺却僵硬的肩线,他垂着头,从衬衫领口中露出一截后颈,沾着醉酒后的薄红,但整个人丝毫不显弱势,反而连带背影都裹着冷意,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进的气场。
  即便是背影,颂非也能看出此刻他醉得不轻,而他身边,就是刚才电话里那个年轻男孩,果然,跟颂非记忆里那张脸对上了。
  男孩一张小脸喝得白里透红,但显然没有徐立煊醉,他被推开后又凑了上去,还看了颂非一眼,“煊哥,有人来接你了,你回家吧。”
  颂非站在原地没动,他感到一种陌生的原始情绪,叫做嫉妒,这情绪来势汹汹,让他想上前分开两人再给那男孩一耳光。
  男孩黏在徐立煊身边,手刚要碰到对方胳膊时,被颂非一把挡开,“我来接他,就不劳你费心了。”
  颂非目光落到徐立煊脑袋上,语气又冷又硬,“徐立煊,你自己能走路吗。”
  徐立煊听到他的声音,才有了一丝反应,转过头看,酒意熏得平时凌厉的眼神更甚,在看到颂非的刹那,愣了一瞬,陡然温和下来。
  颂非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这人醉狠了,他伸手扶起他,“走,回家了。”
  他没注意男孩变得难看的脸色,因为下一秒徐立煊突然捏起他下巴,吐出两个字,“颂非。”
  颂非感觉诡异,“怎……”
  他刚张开嘴,徐立煊就吻了下来,还不是一触即分,几乎将他压在洗手台上好好亲了一通。
  颂非脸颊爆红,内心多种情绪翻滚,他还没忘在场还有第三人,最后他踹了徐立煊一脚才将人踢开,赶紧从他身下钻出来,发现那男孩竟还站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连指尖都在发抖。
  颂非本想在他面前装模作样地来回夫管严,没想到弄得这么狼狈,一时也不好再说什么,拉着罪魁祸首赶紧走了。
  那晚之后,颂非确定了他们的婚姻生活在第七年的关头出现了一个npc般的第三人,但好在造不成什么威胁,所以他没进一步再跟徐立煊沟通,从深处想,可能也是害怕两人氛围又变得奇怪。
  没想到,短短几月后他就跟徐立煊离婚了,而促使他们争吵爆发的,正有那个npc一份功劳。他的感悟是有问题要及时解决,最好是当下就说开,不然埋下火线,不知哪个时刻就会被点燃而引起巨大的连锁反应。
  而那个npc,此时又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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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家旅行,温馨提示,人生而有嘴,学会沟通却是我们一生要学习的课题。


第11章 
  颂非在这一刻突然前所未有的领悟,他可能自信过头了。
  他永远记得那晚徐立煊在车上说的话,那句“即便不爱”,可能徐立煊真的已经不爱他了,他爱上了别人。
  而自己几分钟前竟然还会觉得留恋,会因他在这里沙发上坐了一晚而心情动荡,现在看来徐立煊脸色那么难看,一晚上没睡觉,都是因为这些热搜吧,毕竟根正苗红的省台主持人,从出道一直顺风顺水至今,怎么能跟“出轨”这样的字眼挂上钩?
  何况对方还是台长儿子,别人又会怎么说他?
  颂非突然想到,最开始他刚跟徐立煊在一起的时候,有看不惯徐立煊的人骂他是凤凰男,小县城里出来一穷二白的大学生,仗着自己有几分才华,就勾搭上了江浙沪独生子,骂他吃绝户的。
  当时徐立煊虽然小有名气,但也只是大学城范围内,还没赚过什么大钱,小钱也都打给了家里,而颂非当时是同学圈子里家境较好的,所以那人骂的也不是言之无物。
  但颂非气得够呛,在网上用小号跟他对骂了800多楼。
  他现在想,他到底有没有真正认识过徐立煊?
  离婚之后,徐立煊会跟台长儿子在一起吗?那个叫舒贝珠的?
  如果说前几天他还有身份去生气质问,那他现在连质问的资格都没了,只剩下恶心。
  恶心徐立煊,更恶心自己刚才的自作多情。
  ……
  台长办公室,黑色沉木桌后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一身唐装,桌子对面站了两个年轻人,正是徐立煊和舒贝珠。
  舒康胜脸上挂着笑,但眼神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审视:“立煊啊,你这几年升得快,几乎变成台里当家的门面,中秋晚会也不是第一次交给你挑大梁了,大家都很信任你的业务能力。”
  徐立煊脸上没什么表情,微垂着头,他身上还是昨晚那套衣服,从颂非家出来就赶来了这边,西装肩线已不如刚做出来时那样利落,但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像株被严霜凌寒折磨后的竹,露出疲态,但气节仍在。
  舒康胜敲了敲桌面,话锋一转,“可今天热搜你也看到了,‘中秋主持全程冷脸’,这不仅是你个人形象的问题,这让我们整个晚会的喜庆氛围都打了折扣,给台里带来了很不好的影响。”
  他说的是挂在热搜榜第一的那条,没提有关舒贝珠的,因为后者是他们个人的事,而前者却牵连到电视台。
  办公室一时只剩下舒康胜敲击桌面的声音,和徐立煊压抑的呼吸声。旁边的舒贝珠想替他辩解几句,却被父亲一个眼神制止了。
  半晌,舒康胜叹了口气,放软语气,“不过你家里的事我听说了,哎,你这孩子是我看着长起来的,刚来台里实习那年才19岁,转眼也30了……婚姻是大事,你当年结婚太早也是要出问题的。”
  他说到这里,徐立煊终于抬头,原本下垂的睫毛在眼尾投出一片冷硬的阴影,他没立刻开口,只盯着舒康胜的脸,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那点被压抑的怒意没化作质问,反倒凝成了更沉的冷——像是冰面下暗涌的水,表面平静,却透着让人发僵的寒意。
  不用问舒康胜是如何知道的,他昨天办了离婚,应该没过几个小时单位系统就更新了,这种私密的人事资料,只有直属顶级的上司能拿到,可即便能拿到,闲着没事也不会有人去调去,可今天正是出事了,因为他闹了丑闻,所以有人把可能造成的原因报给舒康胜,这也说得过去。
  但徐立煊心里知道,并不完全是因为这个。
  他看了舒贝珠一眼,对方还在因为舒康胜强硬的态度而担心,跃跃欲试地欲言又止。
  舒康胜看出了他态度,大手一挥,“哎,你不要觉得我管得宽,在我心里是拿你当半个儿子看待的,这次的热搜呢事出有因,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在意网上舆论了,剩下的公司会处理,这几天让珠珠带你散散心,休息几天,回来继续做节目。”
  舒康胜笑道:“你现在的《社会深观察》前几天他们商量了,准备调到七点三十分新闻之后,你休息回来可要好好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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