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上(穿越重生)——仰玩玄度

分类:2026

作者:仰玩玄度
更新:2026-02-23 09:48:13

  李霁看向梅易,“老师,你中毒多久了?”
  “三年有余。”梅易说。
  李霁拧眉。
  颜暮说:“为梅相缓解毒性的大夫手段高超。”
  “正是令师戴星。”梅易说。
  颜暮没有多惊讶,说:“有所预料。此毒稀罕,制毒的毒蝎子几十年才出一只,极为难得,当世能了解并且缓解毒性的大夫也是屈指可数。”
  李霁说:“暮哥,你能解毒吗?”
  “解毒之法,我有大致,但仍需研究一些时日才能说个明白。只是,”颜暮见李霁眼睛发亮,不得不把话说在前头,“哪怕真有解毒之法,也极难办到。”
  “世间事,只要能做,便不怕难。”李霁捧手,“多谢暮哥。”
  梅易看向李霁,少年神情含笑,有另一种从容坚定,仿佛不论有多难,都愿意为他一试。
  晚些时候,李霁请梅易先回府,他要留下来和颜暮叙旧,梅易临走时看了他一眼,说:“早点回来。”
  李霁乖乖点头。
  木门关上,颜暮看向李霁,想说许多,最终只是说:“梅相位高权重,竟不怕我试探出他的虚实。”
  “当初我提时他敢答应,便是不怕。”李霁说。
  “阿霁也不怕我说出你们的关系。”颜暮说。
  李霁反唇相“讥”,叹道:“暮哥与我生分了,竟然也说出这样的话。”
  颜暮一愣,笑道:“好,是我说错话了。”
  “戴星只能缓解,暮哥却能解毒,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啦。”李霁说。
  “诶,我的医术仍不及老师,只是对毒有几分涉猎。这蒙华之毒我几年前就曾在古书上翻到过,后来我游走到西南境内,还曾经进入老林去寻找制毒的毒蝎子,这些年我也一直在研究此毒,所以现下才能拟出个大概的方子来。”颜暮转而说,“对了,以我把脉的结果来看,梅相的身子,不好说。”
  李霁说:“不好说?”
  “我查探他的脉象,没有太大的问题,你且与我说说他的病症。”颜暮说。
  李霁如实相告。
  颜暮思索,“同一具皮囊,两副脾性,记忆相通,随时变幻?这倒奇了,从前听说有人是一体双魂,但都是志异故事所写,若说相似的病症,我行医多年还不曾见过,老师的行医记里也没有记述。”
  “以暮哥所说,老师除了眼睛是中毒所致,体内并没有其他的毒?”李霁问。
  颜暮说:“我敢笃定这一点。这般奇特的症状,恐怕不是毒性所致,或许是病。”
  病?李霁心想:难不成真是人格分裂了?感觉也不太像啊。
  “罢了。”他挠头叹气,“只要不是毒,管他是什么毛病呢,不伤身就行。”
  “伤身事小,最怕伤性。”颜暮说,“伤身者良药可医,伤性者药石罔效。”
  李霁觉得头疼,抿唇说:“该怎么做呢?”
  颜暮说:“心病还须心药医。”
  “我尚且不能确定心药是什么,或许,”李霁垂眼,“心药已不在人世。”
  “若心药不在,再好的大夫也救不了,”颜暮摇头,“迟早变作一具行尸走肉而已。”
  李霁摸着手腕上的小铃铛,没有说话。


第43章 心系
  “殿下与颜暮在房中待了约莫两炷香的时间,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卑职等无从查探。”
  梅易坐在榻上修剪花枝,做冬日景,不语,前来禀报的暗探心中一紧,跪地道:“卑职无能,任凭掌印责罚!”
  “小殿下武艺不凡,人也足够机敏,身旁还有个浮菱,若你们能听到他说了什么,我就该责罚他了。起来吧,接着说。”梅易说。
  暗探起身,说:“他们离开后,殿下送颜暮去了对面的客栈,很快便下来了。”
  梅易打量着眼前的冬日景,说:“这么说来,他们二人没有做亲密之事?”
  暗探对这个问题颇觉纳罕,但还是如实道:“二人虽关系亲密,但未做亲密之事。”
  “哦?”梅易笑了笑,“你是怎么看出他们关系亲密的?”
  站在一旁伺候的明秀闻言瞥了眼那说多错多的暗探,在心中叹气。
  暗探也察觉出空气中有几分幽冷,垂头说:“二人同行时衣袂相连,言行松快,因此卑职猜测他们关系熟稔,毕竟……呃。”
  梅易说:“毕竟什么?有话直说,谁拿帕子堵你嘴了?”
  暗探绞尽脑汁补救,“毕竟殿下与掌印同行时也是如此。虽说殿下不会在那颜暮面前蹦蹦跳跳、故意推搡人家或是有亲密的身体触碰,但、但也可见他们关系还不错吧?”
  从亲密到熟稔到还不错,真是有心补救了呢,明秀想。
  梅易偏头看向暗探,对方瞬间低头,恨不得将脑袋埋到地里。他稍稍思忖,目光微转,看着面前的冬日景,说:“得了,勉强使使吧。”
  暗探和明秀都松了口气,明秀连忙上前抱起那盆冬日景,出去替换了窗上那盆旧的。
  梅易放下剪子,起身下地,拂袖负手,说:“这个颜暮,继续盯着……别让殿下知道。”
  九殿下若知晓,万一一个不高兴和掌印闹起来,到时候神仙打架殃及池鱼啊!暗探肃然道:“掌印放心,卑职等定然小心行事。”
  梅易“嗯”了一声,往府门口望了一眼,说:“说了早些回来,回哪儿来了?”
  暗探说:“九殿下和颜暮分开后还在楼底下买了份卤鸡腿呢,许是又吃到别处去了。”
  梅易走到廊下,见猫趴在那里吃得正高兴,便顺手把小鱼干钵拿起来,引得抱雪团子一把揪住他的袍摆,恨不得挠死他。
  “一天吃得不比猪崽子少,也没见长多少肉。”他说。
  “还是长了的,”明秀笑着说,“奴婢瞧殿下的脸色越来越红润有神了呢。”
  梅易笑了笑,将钵还给猫。
  *
  李霁和浮菱在街边小桌上埋头嗦大羊腿,配一碗羊汤,美死了。
  浮菱环顾四周,见没什么人,便小声说:“要不要雇点人暗中保护颜先生?”
  “有人会替我们暗中‘保护’的。”李霁说。
  浮菱一琢磨,猜测说:“梅相?”
  李霁说:“嗯哼。”
  梅易当时答应他请朋友来为自己看诊,估计是被他缠烦了,但不代表梅易就会全然相信他的这位大夫朋友。颜暮于梅易来说是个陌生人,而且这个陌生人为他看诊治病,更需防范警惕,以梅易的风格,估计早就让人暗中盯死颜暮了。
  李霁没什么能说的,毕竟他不能要求梅易像他一样信任他的朋友,对此,颜暮聪慧,必定也能有所预料,而且在京城这个地方,有梅易的人暗中“监视”还更安全。
  “九公子!”
  李霁抬头,看见从街对面走过来的男人,笑着打招呼:“季先生。”
  “远远瞧着身形像,没想到还真是九公子,来之有礼了。”季来之捧手行礼。
  “季先生不必多礼,吃羊腿吗?我请。”李霁说。
  季来之不是讲究繁文缛节的人,闻言爽快地说:“好啊,那来之就却之不恭了。”
  “老板,再加一份烧羊腿!”浮菱转头对窗户喊。
  老板在浓烟后头说:“好嘞!您稍等!”
  季来之去隔壁空桌搬了张板凳,在李霁和浮菱身旁落座,说:“殿下会吃,这香羊馆家的羊腿十分好吃,比很多食楼里的还要美味。”
  李霁说:“听朋友介绍的,特意来尝尝。”
  今日的课业他做完了,明秀便派人送去了宫中,梅易如常批阅,并且在他画的那只羊腿下写了几家,其中这家香羊馆就在西平巷,离得最近。
  “羊汤羊腿一份咯!”老板端着托盘过来,将冒着热烟的乳白羊汤和烧羊腿摆在季来之面前,“您慢用,有事招呼。”
  季来之道谢,嗅了嗅空气,“香,冬天可不能没羊肉。”
  “季先生敞开吃,管够。”李霁说,“就当谢那日季先生为我做人证。”
  “人本就不是殿下杀的,至于人情嘛,”季来之喝了口羊汤,笑着说,“谁欠我的,我就找谁讨。”
  李霁对季来之的答案有所预料,说:“好,那就当是我单纯请季先生……只是没想到季先生和梅相相熟,梅相一句话,就能叫先生做人证。”
  “花家和梅若水,有脑子的都知道谁更不该得罪吧?”季来之涮筷,“至于我和梅若水,十几年的交情了,自然熟。”
  十几年,李霁抿汤,或许他可以从季来之这里知道更多。他放下汤碗,好奇道:“这么说,梅相刚入宫不久,便和先生认识了?”
  “是啊,那时候我们都在清音馆学琴,那么多世家子弟,预备大珰,就他的天分能与我相较,彼时先生们最喜欢拿我们两个比。”季来之说。
  “先生的琴和梅相的琴,我都听过,的确难分伯仲。”李霁说。
  季来之闻言抬头,端详李霁,“殿下听过梅若水的琴?”
  经常听,李霁说:“我听过梅相抚琴,我有喜欢的曲子,也请梅相为我抚过呢,怎么?”
  季来之好似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眼中浮现出三分惊讶,三分思忖,最终归为了然。他笑了笑,说:“自梅若水提督东厂至如今,他的琴就只为三人弹过。一是陛下,陛下尤爱他的琴,二是元春来,他们兄弟两个自小一块儿往上爬,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三就是我,在琴道上,我俩引为知己。”
  他看着李霁,有些戏谑,“没想到他会为殿下抚琴。”
  李霁心里有些惊讶,也有些高兴,嘴上却说:“许是因为我好歹是个皇子吧,而且我比兄长们没分寸,想听就直接说了,梅相懒得与我计较。”
  “非也非也,从前二皇子想请梅若水抚琴,梅若水婉拒,八皇子想听梅若水抚琴,梅若水直拒。至于为何拒绝的态度不一样,”季来之说,“梅若水最不喜欢没分寸的人了。”
  李霁说:“可梅相总是批评我没分寸呢。”
  批评这个词用得好,引人遐想,季来之笑而不语。
  李霁心里痒痒,又问:“梅相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什么样子的?”季来之想了想,“殿下可曾听过当年的梅家六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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