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浪漫(近代现代)——甜梅星

分类:2026

作者:甜梅星
更新:2026-02-22 09:03:08

  我和张丞凯很强壮,不仅疯狂地吃火锅,还专门去了一趟武隆天坑,里面也有专门的照相服务,我想起在游乐园时我爸喜欢照这个,就拉着张丞凯一起照了一次。
  照片里我亲昵地勾住张丞凯的肩膀,他站在我的身边,脖子上还挂着相机,我们拿到照片后都笑起来。
  张丞凯叹了口气,拿手指轻轻砸了一下我的额头,说:“照这个干什么?我们明明都带相机来了。”
  “不一样!”我坚持道。
  回去后我把照片给我爸欣赏,他已经在酒店躺平成长长一条,旁边桌子上放着各种饮料。我和张丞凯给他脑袋下面垫起枕头,我爸捏着照片笑道:“不错,拍得很好看。”
  这之后,我们的重庆之行也到了尾声。回程时我不再是第一次坐飞机了,新鲜感和恐惧感大大减少。飞到南京后我们不多作停留,继续往邺城赶去。
  “回来了。”
  路上的风景渐渐熟悉起来,我们经过邺城的老火车站,经过电脑城和新华书店,公交车摇摇晃晃,最后把我们三人丢在南园街。
  和繁华的重庆相比,邺城的南园街永远是旧旧的、灰扑扑的。小公园草木生长,沿街店铺的老板们有的在路边喝茶聊天,有的早早拉上了卷帘门。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怅惘,我想飞回重庆继续玩,但我一看见南园街的一切,我又很舍不得这里。
  隔天我爸交给我一个任务,他让我去把相机里的照片都洗出来。我用U盘拷贝好照片,去街上找了一家洗照片的店。
  我顺便把买来的火锅底料送了一包给文具店的周耀东,周耀东还在店里打游戏,一看到我就问:“你跟你哥和好了?”
  “早就和好了。”我说,“我们还去重庆玩了一趟。”
  周耀东啧了一声,收下我的火锅底料,说:“难怪你这么嘚瑟。”
  我在他的文具店里挑了一个还不错的钢笔礼盒,他又开玩笑地问:“送女朋友啊?”
  我黑着脸,无语地道:“没女朋友,送我哥的,他九月份要去一中了。”
  周耀东笑了笑,懒懒地道:“一中?那不错,以前我也是一中。”
  “靠。”我震惊地看着他,“你居然也是一中的?”
  “是。”周耀东说。
  我说:“真看不出来,没想到你以前学习这么好。”
  周耀东说:“还行,不过成绩并不能代表一切。算了……跟你这个年纪的小孩儿说不清楚,而且你还是个学渣。”
  我:“。”
  “对了,之前有个小女孩……”周耀东像是想起了什么,却没有说全。
  “哪个小女孩?”我问。
  周耀东最终只是道:“没什么,我应该是记混了。”
  照相店的老板帮我洗好了照片,厚厚的一叠放在纸袋里。回家后,我和我爸坐在桌子前翻看起来,一边看一边点评。
  我爸嘶了一声,挑刺道:“陶自乐你拍照怎么就两个姿势?要么比耶,要么站那里跟个猴儿一样。”
  我无语地说:“那是双刀流!”
  “这张不错。”我爸挑出我和张丞凯在南山植物园,让陌生人帮我们拍的照片,“这张有意境……别人帮忙拍的吧?”
  “嗯。”我点了点头。
  “小凯的几张单人照有空让他拿走好了。”我爸笑了笑。
  “先放我房间!”我把照片都扒拉到面前。
  “给你给你……谁跟你抢。”我爸说,“看你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第37章 自燃同学
  夏天里,当我把钢笔礼盒送给张丞凯的时候,他反手送了我一本陶渊明诗集。
  我:“……”
  张丞凯笑道:“我小时候读的,送你看吧。”
  我抹了把脸,想叹气却又觉得这真是张丞凯的风格,也笑着问他:“要跟我去外婆家吗?”
  “不了,替我跟外婆问好。”张丞凯说,“我舅舅舅妈最近挺忙的,他们想让我去给我妹妹补补课。”
  “有钱吗?”我问。
  张丞凯道:“想什么呢。”
  我理直气壮地说:“那你就偷懒,你妹肯定也烦。”
  张丞凯:“……”
  我百无聊赖地翻开诗集看了看,忽然想起从前张丞凯跟我还不怎么认识的时候,他问我家里人是不是喜欢陶渊明。
  “所以你一直不知道?”张丞凯无奈地看着我,“你翻开……《时运(其二)》那一篇。”
  我努力地读道:“洋洋平潭,乃漱乃濯……挥兹一觞,陶然自乐……找到了,陶然自乐!”
  “嗯。”张丞凯笑道,“陶然自乐。”
  我难以置信,但我仔细分析了一下,对张丞凯说:“我觉得这应该是个巧合,我爸不像是这么有文化的人……不过,也许是我妈取的。”
  张丞凯随口道:“也是,如果是陶叔取的,说不定他会叫你陶自然。”
  我一下子被戳中了笑点,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来:“哈哈哈陶自然!陶自燃!这听上去很热啊。”
  张丞凯无语地看着我:“……对,很热,很hot。”
  “哈哈哈哈hot。”我多少也学了一点英语,故意沉声道,“没错,我很性感。”
  “滚吧。”张丞凯也笑起来,“这笑话好冷。”
  我去了一趟外婆家,这回是我一个人收拾东西,并且独自坐公交去的。我实在太大了,再也不好意思让我爸和我爷爷为我做这些。
  不过这回我在外婆家也并没有待很久,我看着四周熟悉的乡野景色,觉得张丞凯不在,总是少了点什么。
  我在乡下时候认识的孩子们也都长大了,他们有的留级,有的则不准备上学了,直接在镇上打零工,还有一小波人已经变得无所事事。
  晚上睡觉前,我总是会翻一翻张丞凯送我的诗集,有些页面上保留下一些墨蓝色的笔迹,有时候还会有一两个注音。我再次想到,张丞凯那么小就在看这本书,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明白。
  回南园街后已经到了八月中旬,我在南园街碰到大头以前的朋友,这才想起来之前在电脑城附近遇见大头和那群混混在一起。
  第二天我和他们去找大头,大头见到我点了点头,一段时间不见,他居然都开始抽烟了!
  “你怎么会和电脑城那些流氓混在一起?”我问他,“你那个女朋友呢?”
  大头:“……”
  他朋友幸灾乐祸地道:“分了。”
  “分了。”大头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你还记得那个红头发的人吗?他原来也是南园中学毕业的,后来就去混了,我也去跟他混了两天。”
  我想了想,说:“那天谢谢你啊,不过我看你们混的好像也不怎么行……”
  大头:“。”
  我问:“你之后打算去哪儿?”
  大头报了个名字,是邺城的一所中专,我只能说他比我上的学校还要差劲,不过这也没什么可比的,毕竟有人干脆什么学也不上了。
  就这么过了两天,我忽然意识到我马上真的要去别的地方上学,再也不能整天在南园街打转。也就是说,我要离开张丞凯,一个人去新的学校新的班级。
  报道的前一晚,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虑,像是两个月以前,我从未真正地体会到当时张丞凯在生什么气。这仿佛是一种会接力的不安情绪,最先在他的身上爆发,而我是滞后的那一个。
  晚上张丞凯从舅舅家回来,被我爷爷喊过来一起吃饭,他走进房间跟我打了个招呼,道:“自燃同学。”
  “一提到这个我就想吃羊肉串。”我也笑道,“多撒点孜然粉……等等,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不知道。”他回答。
  我立刻从床上蹦起来,然后去找我爸,让他给我们量身高。
  “背对背站好。”我爸指挥我们,接着他拿了卷尺帮我们测量,“小凯高,一米八了!”
  “我呢?”我心里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一七五。”我爸说。
  我的世界崩塌了,再一次的!每回张丞凯都会悄悄地比我多长一点,我努力追上去,之后我俩平齐一段时间,接着他又悄悄地长。
  我郁闷地吃完饭,越看张丞凯越不顺眼,他都一米八了!他偷偷一米八了!
  张丞凯感受到我的视线:“……”
  饭后我又躺在那儿,张丞凯说:“明天早上我们第一次去学校,从这里走到公交车站要五分钟。你把闹钟给我,我帮你设置好时间。”
  “你自己拿吧。”我懒洋洋地道。
  张丞凯帮我调好闹钟,又说:“其他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到时候有事就给我发短信。”
  我说:“我给你发过好多短信,你不是每条都回我。”
  王仙懿也把自己的旧手机给了张丞凯,我俩现在联系起来要方便许多。
  张丞凯说:“你发的好多都是废话……我回你有点浪费钱。”
  “切。”我哼了一声。
  张丞凯看了看我,过了一会儿问道:“怎么了?感觉你又不高兴了?”
  “没什么。”我无法解释,只好说道,“还不知道班上的同学怎么样,我可能又没朋友了,就像去补习班的时候一样。”
  张丞凯说:“你慢慢的就有认识的人了,而且我觉得你朋友挺多的。”
  “谁?”我瞥了他一眼。
  张丞凯一本正经地道:“蔡皓轩?赵嘉惠?你那个戴眼镜的同桌?姜……”
  “姜雨桐就算了!”我抢先道。
  张丞凯笑了笑,也不再提到姜雨桐。我忽然想起我还是没有告诉他姜雨桐喜欢他的事,又磨磨蹭蹭地问:“你……觉得姜雨桐怎么样?”
  张丞凯看着我,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不怎么样。你不让我说她,你为什么又提?”
  我顿时安心了点,说道:“没什么,我不说了。”
  “总之。”张丞凯满意地点点头,“明天你和我一起去,然后我们再一起回来。”
  第二天我在楼下和张丞凯碰面,我俩的单车都光荣下岗了,现在只能坐公交车去上学。早班车比我想象中人要少一些,不过还是没什么空位,我远远地只看见最后一排中间的座位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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