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方长(近代现代)——仲春南

分类:2026

作者:仲春南
更新:2026-02-22 08:43:38

  伤疤被撕开,血淋淋地敞在这折胶堕指中。岑白胸口起伏,气的浑身发抖。
  孙才文咧着嘴笑:“要不要看看你以前的样子,我还怪怀念的。”
  孙才文将曾经他不堪的模样重新放映。
  视频里,岑白整个人都湿透了,坐在角落,无助地捡着地上被水浸透且撕成两半的试卷。他捡一张,孙才文就丢一张。
  岑白紧紧咬着下唇,怒火在心头翻涌。
  “别急,这还有呢。”孙才文继续翻。
  为了验证新买的美工刀是否锋利,岑白的新衣服被他们划破。外面买的奶茶太难喝只喝了一口,打着不浪费的名号掐着岑白的下巴灌进他嘴里逼他喝下去。岑白被两个人按着,死都不愿意跪下,孙才文一脚踢了过去……
  还有很多很多……
  曾经的噩梦,再度重现在他眼前。
  “还有这张照片,老子最他妈喜欢的就是你这张照片。”孙才文下流地舔了舔唇。
  照片里的岑白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抓着孙才文的裤腿,恳求他将钱包还给自己,那是奶奶的药费。孙才文手里拿着这个钞票,什么面额的都有,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岑白,松手,钞票在空中飘飘落落。
  那是岑白最不愿意回忆的屈辱经历。
  岑白闭了闭眼,深吸气,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盖陷进手掌心,刺破表皮,一股温热的液体缓缓流出,他全然不顾,不知疼痛地越掐越深。
  “我记得当时你那副模样跟我养的那条狗一样,当时那眼神。”孙才文回味着,“跟我养的那条狗找我边摇尾巴边流口水要我喂骨头没什么区别。怎么?现在给别人当狗了?”
  “给别人当狗多没意思,还不如——呃啊——”
  电光火石间,一道黑影闪过,似长空惊掠的鹰,岑白还没晃过神,孙才文被踢倒在地。
  许俨的黑眸隐着戾色,对着孙才文的脸抡下一拳,下足狠劲。
  “老子他妈盯你很久了知道吗?”
  “你他妈说谁是狗呢?!”许俨双眼猩红,发了狠的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提起来,重重地甩在墙上,“你他妈有种再说一句?!”
  一拳又一拳,力道一点没减轻。
  岑白漠然地看着孙才文从刚开始嚣张地想还手,破口大骂,到手无缚鸡之力开始求饶。
  眼看着孙才文吐出一口血,岑白才出声制止:“许俨,别脏了自己的手。”
  许俨挥动的拳头停在半空,孙才文已经被揍得鼻青眼肿。许俨一松手,他便瘫软在地上,捂着胸口狂咳嗽。
  许俨立马询问岑白:“你没事吧?”
  “该问这话的是我。”岑白抓住他的拳头,骨节处有擦伤,刚刚力道没大没小的砸到了墙上,留了血痕。
  岑白绷紧下巴,脸色冷厉:“走,回酒店处理伤口。”
  许俨任由他牵着,无论他怎么说我没事,这点小伤没什么的,就是擦破点皮,马上就会愈合,我以前打过多少架你还不放心吗。岑白也不理会,一言不发地带他回了房。
  “岑白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李帅注意到许俨手上的污血,“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出血了?”
  孔胜利这会也在房里:“你俩是去升级打怪兽了?怎么还见血了。”
  李帅急忙从包里拿出碘伏和棉签:“幸好我每次出门都会带上碘伏以防万一,快处理一下吧。”
  这点伤确实算不了什么,许俨简单的用碘伏消了毒,突然拉着孔胜利离开了房间。
  “岑白你手怎么在流血?!”李帅拉过他的手,将他紧握的拳头摊开,手掌心已经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岑白的五指颤抖着,血从掌心向下流,在手腕上凝结成了血印。
  李帅拉着他坐下,用碘伏帮他清理污血:“我的妈,你这是用指甲戳破的?”
  见他不说话,李帅叹了口气:“这得用多大力啊……”
  “你要是疼就和我说一声啊。”李帅说,“你这也不行啊,伤口太深了。等会我带你去附近药店看看,这必须得上绷带了。”
  手掌心的指甲印随着污血的清理逐渐明显,李帅不停的叹气,这家伙怎么对自己这么狠啊。
  而岑白的眼中毫无波澜。
  待李帅处理完,许俨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串冰糖葫芦。
  岑白将受伤的手藏在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因为学业比较忙,没什么时间码字。好在存稿足够,不至于日更都无法保证。又因为数据凉凉,脑子很乱,好几次点开文档写几个字就会卡文。很感谢您的每次评论与支持,给予我很大的鼓励,让我单机码字也没那么难受啦~[让我康康]


第21章 
  许俨略过李帅,将糖葫芦递给他:“刚看到楼下有卖糖葫芦的,我就买了串。某许姓不知名大名人曾说过,甜品,会让心情变好。”
  “谢谢。”糖葫芦在光下晶莹剔透,岑白咬下一颗。
  好酸……
  岑白五官扭曲,直接吐了出来。
  “不是吧,我这么背。”许俨咬了一小口,酸得面目狰狞,龇牙咧嘴。
  都说酸儿辣女,大概是许母怀他的时候酸的东西吃了太多,导致他现在吃片山楂都能酸得皱眉头。
  岑白被他这模样逗笑了。
  “喂喂喂。”被忽视的李帅不满的敲着柜子,试图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还在这呢,你俩在这卿卿我我的是把我当空气了?”
  许俨将糖葫芦递给他:“给你吃。”
  李帅翻了个白眼:“切,不好吃的就给我。算了,我去给岑白买绷带了,你俩继续在这你一颗我一颗吧。”
  绷带?
  他受伤了?
  许俨忙不迭去察看,岑白一个劲的说着没事。许俨直接扯开他的袖子,一瞬间怔住。
  白皙的小臂上,全是划痕,深浅不一。
  两条手臂皆是如此。
  许俨脸色骤变,眸底是深不见底的暗色,他喉咙发紧:“你的手……”
  岑白慌张的将衣袖拉下来,头撇向一边。
  丑陋的陈年伤疤重新被揭开,仿若心底的阴暗面被人窥见,慌乱又窘迫。
  “多久了?”许俨的声线有些颤,“这些伤,有多久了?”
  岑白抿唇,眼眶微红:“已经很久了。”
  久到他已经忘了,有多少个夏天,他强忍着高温,也要穿着外套遮住这陈年旧伤。
  许俨眉峰垅聚,颤抖的问:“疼吗?”
  岑白垂眸:“不知道。”
  经常一个人舔伤口,习惯了,早已经忘记当时的感觉了。
  痛吗?
  好像是有点,又好像没什么感觉。
  太久太久,他已经记不清了。
  乌云散开,月光洒进来。
  许俨大概猜到他的经历,他艰涩地开口:“现在呢?”
  现在还会这样伤害自己吗。
  “不会了,已经好很多了。”岑白轻叹口气,“那时候年龄小,也太傻了,现在不会了。”
  许俨眸光闪烁,声音认真坚定:“不用怕,不用怕了……那孙子不敢再伤害你了,以后你都不用担心他会不会来伤害你了。”
  他之所以把孔胜利叫出去,就是让孔胜利把孙才文送进医院,医药费他全包。
  他断定孙才文不敢把这件事闹大,是他先惹的骚,无论如何都是他理亏。
  倘若他真要把这件事闹大,许俨也有办法对付他。
  这时李帅带着绷带回来,许俨仔细帮岑白包扎后,离开了房间。
  见过孙才文之后,岑白觉得身上的衣服都臭了。他没带行李箱,只拿了一个书包。书包塞得鼓鼓的,像炸药包。岑白把所有衣服倒出来,其中一个用报纸叠成的小方块吸引了他的注意。
  岑白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叠钞票。新旧都有,百元面额居多,凑在一起一共是七百块钱。
  奶奶偷偷给他塞钱了……
  岑白垂下头,肩膀一颤一颤的,似在极力压制着情绪,可还是没绷住。
  泪水打湿皱巴巴的人民币,浮现在眼前的是在黄土中佝偻的背影。
  李帅从洗手间出来:“岑白你快去洗吧。”
  “哦好。”
  岑白收好钱,拿上换洗衣服,进了洗手间。在镜子前,他脱掉上衣,肩膀、胸前、肚子上都有和手臂同样的疤痕。
  伤口经年愈合,苦痛镂心刻骨。
  再坚持一下吧,岑白这样对自己说。
  ……
  孙才文受伤的事还是惊动了他们学校的老师,即便孙才文像个坏学生,可他们带出来,受了伤出了事他们得负责。
  下午的课间休息,许俨被陶雪萍叫了出去。
  一楼有个办公室,孙才文坐在沙发上,身边站着两个老师。许俨一进来,他就装模作样地按着嘴角伤口龇牙咧嘴地喊疼。
  陶雪萍:“陈老师,李老师,这位就是许俨。”
  许俨微微垂头:“陈老师,李老师,您们好,请问您们有什么事吗?”
  陈老师和李老师对视一眼,这看着就是好学生,怎么会……
  孙才文开始鬼哭狼嚎:“老师!就是他打的我!你看看我这伤!我今天饭都没吃,可疼死我了!老师!!就是他!!!我和他无冤无仇,他把我打成这样啊老师!!”
  许俨看出来了,这个畜生八成是觉得有老师撑腰,这两位带队老师也不知道他的德行。昨晚的地方又没有监控。自己身上留了伤,有证据,就能装可怜反咬一口。
  “无冤无仇……”许俨眸中泛着冷光,轻嗤一声,“你有证据吗?”
  “我这脸上的伤就是证据。”孙才文张口就开始编瞎话,“昨天我就发现了!昨天开始上课他就看我不顺眼!晚上趁我不注意把我打了一顿!老师们,你们看看我这伤!可疼死我了。”
  几位老师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站着的这位看着确实是做不出这件事,但孙才文又一口咬死是许俨做的。
  陶雪萍安抚他:“这位同学你不用担心,老师们会给你一个说法。”
  “有个屁说法啊!你们他妈是瞎还是没长眼睛啊!老子脸上的伤难道还不明显吗?非得要我躺医院起不来才满意是吧?!”
  陶雪萍皱眉,出声制止:“这位同学,在老师面前请你注意一下你的言辞。”
  “我告诉你们,就是他打的!”孙才文站起身,不顾老师在场开始出言不逊,什么污言秽语都说了出来。
  两位老师按住他,让他平复情绪。
  陶雪萍语气变硬:“这位同学,凡事都要讲究证据,一切不能只看你的一面之词。你说你这伤是许俨打的,你也要拿出证据。不管你们两个有没有矛盾,都得拿出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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