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方长(近代现代)——仲春南

分类:2026

作者:仲春南
更新:2026-02-22 08:43:38

  白芳芳脸色一沉。
  张艾嘉胆怯地看着白芳芳的反应。
  她知道妈妈一定会生气,但她更想让小岑哥哥教他英语。
  妈妈之前找的家教老师,都不好,都比不上小岑哥哥。
  岑白轻轻捏了捏张艾嘉红润的脸蛋,柔声道:“嘉嘉,不管怎样,好好学英语。”
  “好。”张艾嘉重重的点头。
  “行了,别搞这么煽情。”张泽奇把手搭在岑白肩上,“既然你不在我家玩会,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公交站离得不远,我可以走过去。”
  “行吧。”
  张泽奇将岑白送出大门,岑白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下。
  张泽奇:“怎么了?忘拿什么东西了吗?”
  在张泽奇的身后,张艾嘉被白芳芳粗鲁地扯上楼梯带回房间。
  岑白摇了摇头,收回目光。走在去公交车站的路上时,一辆车急驶而过,泥坑里的水溅到身上,留下大片泥点。
  啊……
  这衣服还是第二次穿呢。
  岑白还在心疼,这可是他特地打扮了一番,穿上了今年过年佳姨给他买的新衣服,就是希望能拿到这份工作。
  豪车在前方停下,一只穿金戴银的手从车窗探出来,朝地上丢了一张银行卡。
  侮辱意味极强。
  岑白走到边上,弯腰将银行卡捡起,擦掉泥,吹掉上面的灰尘。
  白芳芳双手交叠,睥睨着他,声音刺耳:“这里面有二十万,够你半辈子生活了,以后不准出现在我的面前。我警告你,拿了钱就乖乖听话。至于家教,你想都别想。还有,你是哪来的自信认为自己比我找的金牌老师厉害……”
  白芳芳像是来了劲,一个劲的羞辱他,贬低他。
  岑白一声不吭,静静地听着从她嘴里吐出来的不堪入耳的言语。
  良久,岑白才启唇:“说完了吗?”
  “你什么意思?!”
  “扔垃圾也不扔进垃圾桶。”岑白将手里的银行卡折叠,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嫌脏似的拍了拍自己的手,“原来当富太太是会降低素质的吗。”
  “你!”白芳芳狠狠地瞪着他,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岑白没时间看她继续暴露本性,不理会身后的咒骂,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白芳芳下车嘶吼着:“我告诉你你不准再出现在这里!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关系!我和你同归于尽!!我说到做到岑白!”
  岑白装作没听见,朝公交站方向径直走去。这里的路线他不清楚,岑白打开手机看公交轨迹图,风哥的信息跳了出来。
  [小白,明晚酒吧有个活动,缺人手,你有空能过来帮个忙不?你不用担心,现在没之前严了。]
  在轩轩出事后没几天,政府开始整改城东,明令表示不能有未成年的服务生。风哥彻查员工身份证,揪出了好几个漏网之鱼,每人给了点遣散费。
  岑白也在其中。
  但风哥看在他工作认真的份上,多给了他几百块遣散费,岑白一直记在心里。
  公交车到站,岑白挤上去,打下两个字:[能来。]
  作者有话要说:
  岑白宝宝你还有我这个妈妈……


第18章 
  震人耳膜的音乐声,诡谲迷离的灯光下,俊男靓女狂乱地舞动着,在这场放纵中释放本性。岑白穿着整齐的工作服,举着托盘,穿梭在喧嚷的人群中,耳边充斥着酒杯的碰撞及细细碎碎的调笑声。
  今晚是这家酒吧开业以来举办的最大型活动,活动分为三个环节。第一个环节跟着音乐节奏起舞,台上的DJ和摄影师会捕捉台下的顾客,舞姿夺目的将有机会被投到大屏,获得五折优惠。第二个环节,拼酒大赛,每次抽取五个人上来,谁先在一分钟内喝完一桶啤酒,谁就有资格获得免单机会。最后一个环节,也是今晚最精彩的part,刚进来时候的客人们都领了张号码牌,女生是红色,男生是蓝色,随机抽取两个颜色各一号码,上来进行游戏。而游戏……尺度大得岑白没敢继续看下去,至于奖品,便是酒吧对面那家酒店的房卡一张。
  免单、脱单,充满诱惑的词语,让霓县无数男男女女慕名而来,蠢蠢欲动。
  岑白被舞动腰肢的疯狂男女们包围,尽职尽责地送着酒水。
  忽然,一只涂着红色指甲油的纤纤玉手拿走托盘上的酒,随后朝托盘上面放了几张钞票。
  哎……这是别桌客人点的……
  岑白正想开口,手的主人将酒一饮而尽,随后吸了口草莓爆珠,混着酒味,红唇吐出的烟气并不刺鼻反而带着草莓香味。见他呆在原地,调戏般的冲他抛了个媚眼。
  岑白一阵叹息。
  算了,再去拿一杯。
  又要绕一大圈子。
  回到调酒台,调酒师正在一丝不苟地擦拭着酒杯,看到他还有些诧异。
  “这么快就送到了,人这么多你居然挤进去了?”
  “挤是挤进去了。”岑白将托盘放在吧台上,左手撑着脑袋,舞池中嘈杂的音乐声和欢闹声令他脑袋嗡嗡作响,“但是没送到,被人截胡了。”
  “都快送到那桌了呢。”岑白惆怅的叹了口气。
  待会又要在那里面挤来挤去。
  调酒师笑了笑:“没事,我再给你做一杯。今晚来的人太多了,要怪啊,就怪风哥搞这么个活动。我看啊,半个霓县人都来了。二楼包厢都满了,你现在要是出去看,外面还有人排队等着进来呢。”
  聊天间隙有其他侍应生过来,调酒师将配好的酒递给他们,侍应生们再次走进那场暴风圈。
  吧台旁的顾客渐渐多了起来,调酒师开始shake,有些忙不过来:“等我做完这几杯再给你补做,你先在这摸会鱼吧。”
  “行吧,那我先去透透气,这里面太闷了。”
  调酒也需要时间,岑白估摸着没个十几分钟也轮不到他那杯。在这里说话都要扯着嗓子喊,空气混着烟味和浓重的酒气,还不如找个清净地方透口气。
  推开后门,寒风席卷而来,激得岑白一颤,拢了拢身上的棉服。后门通向一条阴暗小巷,时不时传来几声猫叫,关上铁门,里面火热的氛围与欢快被隔绝。
  夜色渐浓,天地间灰蒙蒙一片。岑白倚在门边,他打开手机,百来条的信息全都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最新的几条信息占据屏幕。
  [给我转五万块钱,卡号62xxxxxxxxxxxxxxx49,小兔崽子你要是敢不转你就完了。]
  [你他妈死都不给老子转钱是吧?]
  [岑白,你等着,老子终究是你老子。]
  [岑白,别以为你拉黑我就能甩掉我。我告诉你,你是我的种,这辈子你他妈的都得养我。]
  他拉黑一次,岑光伟就换个号码继续骚扰,威胁他让他转账。
  岑白将所有信息删除,再将这个号码拉黑。
  他在等。
  他等到毕业,考到其他城市,离这个人渣远远的。
  他等高考录取通知书,然后将奶奶一起带到大学附近,租一间两室一厅。
  他等自己羽翼丰满,成为一只自由的飞鸟。
  他等一场解脱,走出泥潭。
  可是还要多久呢?
  没关系的,再晚也没关系,他等得起。
  “岑白,你怎么跑这来了?”见岑白迟迟没回来,调酒师便出来找他,“酒调好了你赶紧送过去吧。”
  “好。”
  此时的活动已进行到最后一个部分,也是最群情鼎沸的环节。
  舞池中的人激动地嚎叫着,摩肩擦踵,挤得岑白喘不过气。
  这会儿比刚才人更多了。
  他被迫弓着背,护着托盘上的酒,绕过已然癫狂的疯男狂女,将酒成功送到桌上。
  “您好,这是您点的,抱歉送晚了。”
  台上的客人不知发生了什么,台下看热闹的开始喊起了“亲一个亲一个”。
  一声高过一声,气氛推向高潮。
  面前的客人根本没在意他说了什么,站起身跟着凑热闹喊,朝他丢了两张钞票摆了摆手让他离开。
  岑白将小费叠好塞进口袋,继续弯着腰侧身寻找出去的路。
  人实在是太多了,岑白都害怕在这里发生踩踏事件。他加快速度,哪知被人不小心泼了一身酒。
  “哎呀!”女生拿出纸帮他擦着,“不好意思,我也是不小心的。”
  她刚刚跟着音乐跳舞,被人踩了一脚,穿着恨天高,身子往后面倒,就撞到了岑白。
  岑白看着工作服上大片污渍,心道怎么这么倒霉,但嘴上还是说着没事。
  “小帅哥,要不你去洗手间收拾一下吧。”女生从皮夹里掏出几张钞票,“洗衣费我出,真是不好意思了。”
  岑白接过钱:“谢谢。”
  他突然很感谢风哥,感谢他举办的这场活动,感谢他让自己过来帮忙。
  不然他也遇不到这么多视金钱如粪土给小费跟过年给小孩子糖似的土豪客人,今天一晚上拿的小费就比这几个小时的工资高了。
  岑白站在洗手池前,用纸沾水擦了擦衣服上的酒水,揉搓了几下,印子去不掉,只能消去淡淡的酒味。
  “小伙子,你帮我把这个牌子放进去呗,就里面第三个。”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笑眯眯地询问岑白。岑白点头后,她转头带着拖把去了女厕。
  这不过是个举手之劳,岑白拉起警示牌走进厕所。这会儿正是外面最热闹的时候,厕所一个人也没有。
  岑白将警示牌放到相应位置,正思考着怎么处理这件衣服的时候,厕所的门突然被撞开,是一个女生。
  两人皆是一怔。
  余思妍没想到厕所会有人,岑白没想到会在男厕遇到一个女生。
  后面似乎有人在追她,余思妍顾不上那么多,拉住岑白将他带到最里面靠窗边的隔间,顺便将警示牌放在外面。
  岑白刚想出声,被她一把捂住嘴。
  岑白:“……”
  看来他下辈子更适合当个哑巴。
  余思妍双手捂住他的嘴,眼神慌乱,无声的说了两个字。
  ——帮我。
  岑白认出了她,正是刚刚不小心把酒洒在他身上的女士。
  今天余思妍画了个烟熏浓妆,岑白在舞台和她接触那么多次,都没有认出。在洗手间的大顶光下,岑白才从厚重的妆容中辨别出那张面容。
  原来是许俨的表姐。
  “喂老太婆,看到一个女的过来没。”外面传来几个男人的声音。
  “穿着红裙子,长头发,刚刚进厕所没有。”
  红裙子长头发,岑白看了下眼前的余思妍,他们的目标应该就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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