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求我不要死(穿越重生)——泽达

分类:2026

作者:泽达
更新:2026-02-22 08:15:47

  晋王翻身下马,先随手朝萧云琅行了个不像礼的礼,又端着他那目中无人欠揍的笑:“太子怎么是坐车来的,身体不适?如果不能下场打猎记得早说啊,还有皇兄们在不是?”
  萧云琅看都懒得看他,声音比空气里的雾还凉飕飕:“我就算走着来,你管的着?”
  “至于打猎……”萧云琅嘴一掀就是刀,“去岁你侍卫帮你猎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还嫌不够丢人?”
  但晋王也是个滚刀肉,还能笑眯眯:“不丢啊,管他什么玩意儿,死在晋王府的箭下就是我的猎物,多多益善。”
  虽然萧云琅和晋王针对的都是彼此,但话里内涵也扫射了一大片,旁边几个皇子眼观鼻鼻观心,没敢掺和进这两位祖宗的唇枪舌战里。
  大启最有实权的皇子就他俩,当然,以前也不是没人想冒头。
  冒头的被砍了头,众人就老实多了。
  毕竟他们父皇也不是省油的灯。
  老好人大皇子本来想劝点什么,一看太子刀凿的冷脸和晋王的皮笑肉不笑,又默默揣起手,把话咽了下去。
  江砚舟虽然闭眼休息,但也没怎么睡着,听到晋王的声音,在车内睁开了眼。
  晋王萧风尽究竟是什么时候跟北蛮搭上线的,史书中不可考,但毫无疑问,每次外邦使团进京肯定都是好机会。
  不过人多眼杂的时候,盯梢起来反而麻烦。
  皇帝也没让众人等太久,不一会儿,仪仗车架就越过宫门缓缓行出。
  九龙华盖,天子銮仪,晨雾渐渐散开,金光破晓,穿过宫门洒落,百官皆拜。
  江砚舟掀起一点车窗看出去,大国的气象好似都融在金光里,气势磅礴。
  礼毕,皇帝车架为首,领着众人浩浩荡荡往东郊的风林猎场进发。
  有皇帝在,萧云琅没回车中,他长腿一跨,翻身上马。
  衣袍带起的风刮过江砚舟扶着车窗的指尖,凉气和车内炭火混着擦过皮肤,江砚舟手指一蜷,缩了回来。
  萧云琅勒住缰绳,偏头看见江砚舟盯着他发愣,踩着马镫的靴子一碾,抬起刀柄一下磕在窗上,“啪嗒”把车窗给阖上了。
  ——发什么呆,早上的风还凉着呢,这么吹也不怕再风寒。
  而且怎么还一个劲儿地盯着他出神……江砚舟看别人好像不是这样?
  萧云琅都以为江砚舟喜欢自己是一场误会了,再这么看下去,他可又要想多了。
  江砚舟收回手指。
  武帝少年的模样那可是看一天少一天,还是这种重大场合,能看自然要多看看,有什么问题?
  不过早上还是有点冷,在窗边没待一会儿,脸都给扑凉了。
  江砚舟拉开旁边的食盒,里面放了各色点心,都还是温的。
  他吃着东西,听周围马蹄阵阵车轮滚滚,裹着他一路往前。
  风林猎场是皇家大猎场之一,春季万物复苏,动物也到了活跃躁动的时节。
  猎场周围早已搭好了临时的营地和棚子,众人陆续来到属于自己的席位,江砚舟这才发现永和帝今天也穿着骑装。
  老当益壮啊,原来他也要下场打猎。
  而且今天居然带来的不止江皇后和魏贵妃,还有两个妃子,都生得貌美如花。
  她们没在元宵宴露过面,江砚舟不认识,不过看衣着打扮,品阶应当不是很高,不是四妃之列。
  皇帝端着酒碗,用着他虽然苍老,但还算中气十足的声音慷慨陈词,颇有老夫聊发少年狂的豪迈。
  只是饮了酒,上马的时候,动作显然并不是很利索。
  永和帝屏着息上去,而后呼出口气,挺直身板时,听到旁边一声很轻的嗤声。
  是萧云琅。
  永和帝:“……”
  他眉心微微抽动,只当没听见逆子的嘲笑,一声令下,挥鞭向前。
  眨眼间,马匹扬起尘埃,没入广袤的林间,众人的身影很快就看不见了。
  打猎的人一走,场中显然清静不少。
  启朝男女大防不算严重,有女眷出席的场合,都是跟家人排在一块儿的。
  皇室的人席位自然在一起,这会儿皇帝皇子们都下了场,就剩下江砚舟和一干女眷。
  江皇后和魏贵妃在上,离得稍远,跟江砚舟比较近的有晋王妃和大皇子安王之妻,安王妃。
  安王妃还带着个皇孙,看着五六岁。
  说起安王和安王妃,还跟萧云琅有点渊源。
  萧云琅没有亲子,日后继承人是从族里挑的,挑的就是安王的小儿子。
  不是眼前这位五六岁的世子,未来的小皇帝应该还没出生。
  想到这个,江砚舟忍不住就多看了安王妃和小世子一眼。
  但安王妃一对上他目光,手就是一抖,随后强颜欢笑,勉强维持镇定。
  江砚舟:嗯?
  她好像怕我,应该……不是错觉。
  安王妃赶紧垂下眸,她的确有些怕江砚舟。
  她跟安王都是不争不抢的性子,也没什么大本事,她比江砚舟大了很多,早年间她尚未出阁,曾跟着父亲去拜访过丞相。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江砚舟。
  江砚舟从小就长得好,可那时他才几岁啊,那么小,还没有大人腿高,面上阴翳狠毒就尽显。
  还是少女的安王妃亲眼目睹小孩儿将一壶滚烫的水砸了下人一身,那下人凄厉尖叫,安王妃也尖叫。
  回去后她做了好几宿噩梦,不敢想这样的小孩儿长大后能成个什么样。
  后来江砚舟因病,常年不出门,连安王妃都快忘了他时,偏偏他又出来了。
  还以男子之身,嫁给了皇室。
  安王妃打定主意,除了逢年过节和正式场合在皇家宴席上碰面,绝不跟江砚舟做多接触。
  五六岁的小孩儿正是调皮年纪,坐不住,没坐一会儿,安王妃就领着他去别处玩了。
  其余人也有各自走开的,江砚舟本来不想挪,但他抬眼一瞧,江临阙没去打猎,正朝江皇后这边来。
  丞相跟皇后一开口,自己又得被卷进江家的涡里。
  于是江砚舟也当即起身,带着风阑转身就走。
  他看到了江临阙皱眉。
  江砚舟的回应是脚步走得更快了。
  他可好久没这么快步走了,闷头走出一大段,喘着粗气停下时,差点扶着树干滑下去。
  体、体力不支真是个大问题。
  “殿下,”在外时,风阑等身边人还是该称江砚舟为殿下,他扶了江砚舟一把,“离猎场已经很远了,您不用急。”
  江砚舟搭着他的手臂,深呼吸好半天,才终于平歇,抬头望了望四周,丛林茂密,静谧幽深。
  清晨明明已经散去的白雾却好像被高大的树木禁锢其中,光影穿梭,如梦似幻。
  江砚舟轻轻呵出气息,居然能氤氲出一点白雾。
  他收回手,拢了拢衣襟:“这是猎场的什么地方?”
  “外围北面,这边少有人迹。”
  江砚舟不解:“为什么?景色看着还不错啊?”
  来猎场的人又不都是打猎的,剩下的人不得走走逛逛?三天呢,总不能一直坐着。
  外围热闹散步的地方不是没有,怎么就独独这边最冷清。
  风阑替他拨开枝丫,指了条路:“殿下有所不知,顺着那条路往里再走,林子深处,有一座前朝时期的寺庙。”
  “据说前朝覆灭时,不少前朝皇族余孽在寺庙中点火自焚而亡,那之后有人说废庙怨气冲天,亡灵不散,还有人说听到过鬼哭。”
  风阑怕吓着他:“当然,太祖圣明,知道是有人趁新朝初立,借鬼神之说生事,斩了几个人才平息,不过以讹传讹……后来人觉得更不吉利了,所以这边除了巡防,几乎没人来。”
  江砚舟不但没有被吓到,反而来了兴致:“那我们去看看吧!”
  “我们还是走……啊!?”
  风阑傻眼,而江砚舟已经弯腰避过枯枝,踏上了那条石台铺的路。
  “殿下等等、您!”
  江砚舟小心避开石块,不以为杵:“我不信鬼神,前朝的庙我还没见过呢,想看看。”
  启朝前面的朝代不算繁荣,时间也不长,给后世几乎没留下什么东西,现代连个他们的墓都没找到过,现在有机会能看看他们的庙,为什么不看!
  鬼怪吓吓别人就算了,江砚舟不信也不怕。
  如果真有阿飘出现在他面前,他绝对是那个能一脸淡定,研究阿飘从哪儿来的人。
  而像风阑这种,虽然也不怎么信,但太多人说不吉利的东西,他也会避而远之,这是大部分人的做法。
  不过主子想看,他自然得跟。
  这条路还挺不好走。
  因为走出一段,整齐垒着的石板就碎了,平整的路变成了勉强没被茂盛野草完全吞没的一条泥路小道,荒草幽幽,凄然孤寂。
  江砚舟走一会儿就得停下来歇一歇,他其实……有点走不动了,但跟这副病躯较劲,来都来了,实在想看一眼后世无处可寻的古迹。
  又走了一阵,他停下来刚想呼气,风阑忽然眼神一凛,抬步挡在他前方。
  江砚舟正茫然,就听风阑压低声音道:“有人。”
  风阑不觉得有那么多人跟江砚舟一样也有兴致来这边散步,因此格外警惕。
  他们站在原地暂时没动,而江砚舟也终于听到了人声,有……有女子在哭?
  那声音影影绰绰,哀哀怜怜,回荡在这遮挡天光的林子里,顿时让人汗毛倒竖。
  气氛非常鬼片。
  江砚舟:唔。
  胆小的这会儿就该跑了,但他不退反进,轻轻挪着步子往哭声地方走了走,一段路后,隔着林子,他们从树木缝隙里看到一个华服女子,以及……一个男子。
  好了,不是什么鬼魅,那女子分明是今天跟着皇帝的两个陌生嫔妃之一。
  风阑有些惊讶,轻声道:“丽嫔?”
  江砚舟把人对上号了,原来她是丽嫔。
  丽嫔身前站着的男子风阑不认识,但看装束,是禁军。
  也不知他们先前聊了什么,丽嫔哭了一阵,终于收声,抹了抹眼泪才道:“陛下总说,玖儿才是他真正属意的继承人,可我在宫里,在皇后贵妃之下战战兢兢;前朝,太子和晋王又站稳脚跟。”
  “他们现今愈发如日中天,皇上连春闱主事都给了太子,我儿尚在襁褓,这将来若是陛下……兄长,我们家拿什么跟他们争啊!”
  那禁军男子叹了口气,但眼中闪过一抹狠戾:“别怕,哥哥这次布置得当,定能得手!”
  丽嫔停下声,期待地瞧着他。
  男子笑笑,明知周围无人,还是压低声音:“我在禁军虽然只是个区区总旗,但位置低有位置低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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