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求我不要死(穿越重生)——泽达

分类:2026

作者:泽达
更新:2026-02-22 08:15:47

  江砚舟徐徐道:“魏家往上数三代,曾出过魏国公那样经天纬地的文人座师,他一生为国操劳,还告诫后人,要敢为天下先,可如今的魏家难道不是已经走偏,辜负了他,他要是看见了,会怎么想?”
  魏国公要是在天有灵,应该恨不能给不肖子孙一人一巴掌。
  还从没人从这样的角度给魏无忧说话,他一时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压在自己心中那喘不上气的大山,好像真的被松了松土。
  魏无忧忍不住喝了口酒压压惊。
  幕篱带着不太方便看东西,江砚舟微微撩开一点,方便观察魏无忧的表情。
  他再接再厉:“如今魏家满是奸臣佞幸,若来日不能给他们治罪,迟早会坏了国本,但如果还能剩个你,剩个国之栋梁的你,你也姓魏,你建府成家,也叫魏家。”
  “怎么不算重新找回一个清名的魏家呢?”
  ……还能这么想!?
  魏无忧不是醍醐灌顶,他是被这堪称大逆不道的惊雷给劈了个外焦里嫩。
  关键是也不知是不是苦苦挣扎不得解脱的时间太长了,他居然觉得这番话他大爷的居然还有点道理!
  魏无忧的仁义礼孝还在艰难负隅顽抗:“你这是……诡辩,对,诡辩。”
  他母亲在乎的当然是现在的魏家,尤其是他那个除了花言巧语一事无成的烂泥亲爹。
  江砚舟在幕篱下眨了眨眼:“可我觉得放任魏家鱼肉百姓才是真正的诡谲。”
  “皇上铁了心要收权,跟世家迟早撕破脸,魏家要么倒塌,要么成国贼,公子想看哪一个?”
  魏无忧深呼吸,人跟心都摇摇欲坠。
  他知道这人说得对,皇帝虽然未必能赢,但皇权即便真输了,魏家不也还是佞幸?
  他又猛地灌了一大口酒,鸡蛋里挑骨头道:“我,你……你见我都不肯以真面目示人,说明你自己也知道让我去跟魏家作对不是什么上得台面见的人的好事。”
  江砚舟也惊讶了,魏无忧口才也不错啊,还能这么挑刺?
  他问:“那我以真面目对你就行了?”
  戴幕篱藏身份,是因为总不能让人围观太子妃逛青楼,而这里又没有其他外人了。
  江砚舟说罢,抬手掀开了幕篱的薄纱,露出张比轻纱还如梦似幻的脸来。
  魏无忧本来还要挑刺的话到嘴边,一看江砚舟的模样,顿时哑住了。
  啪嗒一声,酒壶落在了地上。
  他怔愣片刻后,一跃而起,乱七八糟手脚扑腾去抓笔:“等等,你等等,我想给你作画!不对,是请问我能给你画幅画吗!”
  他这些天怎么画都感觉不对,废掉的画不计其数,他想画个天上仙,可怎么画都是浸扰了红尘的凡间客。
  是他作茧自缚,眼中只能看到凡尘客。
  可江砚舟撩起纱幔那一瞬间,那双眼惊鸿一瞥,盈盈含波,这不就是仙人是什么!
  谁在外面谣传他是京中第一美男子,眼瞎吗,面前这个人才是啊!
  江砚舟没想到来劝魏无忧,居然还能如此荣幸入他的画。
  魏无忧的墨宝真迹,那可是起拍价上亿的无价之宝。
  江砚舟有点受宠若惊,在魏无忧迫不及待的真挚眼神里,迟疑着点了点头。
  他真的有资格入无忧居士的画吗?
  魏无忧可不给他反悔机会,大喊一声“好”,酒壶滚在地上酒撒了一地也不管,在酒香之中泼墨挥毫,狂笔落画。
  这一画,时间就在不知不觉中飞快流逝。
  萧云琅下午归家,解了朝服,风一替主子接过衣服,道:“今日公子出门去,留了口信,说是要找魏无忧。”
  萧云琅正卸着腰间玉佩,闻言一顿:“魏无忧?”
  风一:“是,就是魏家那位,他近日都混迹青楼,实在不太像样……”
  萧云琅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一字一顿:“青楼?”
  风一惊了下,忙道:“是的。”
  萧云琅下值归家时难得散漫松懈的神情一扫而空,他按着臂鞲,问:“江砚舟去了青楼找他?”
  他的声音听起来不急不缓,但不知为什么,每个字都压着难言的重量,怎么听怎么沉甸甸。
  “对,”风一想了想,在无形威压下事事俱全的补充,“他在的那楼原本名气不算大,但魏无忧去得多了,慕名客人也增多,而且貌似……他们算半个南风馆,南风生意更出彩。”
  萧云琅:“……”
  他听完了,松了身上束手束脚的衣服,没吭声。
  风一察觉到什么,闭了嘴,也没敢再多说。
  气氛算不上凝重,但十分地诡异。
  萧云琅看着跟寻常一样,去了院中吩咐饭食,他忙了好一段时间,今日才终于可以早些归家,拎了刀,也准备捡起功夫,松松筋骨。
  就是时不时会看看天色,再问问时辰。
  萧云琅的横刀是上好玄铁打造,看着细长轻便,实则很有份量,走的也是大开大合的霸道路子。
  一开始还好,但随着天色越来越淡,黄昏的晚霞柔柔撒进院落,太子殿下的刀风越发罡猛,破空声听得人心惊胆战。
  风一在旁边,看那刀影交织,总觉得脖颈发凉。
  萧云琅目光凝在雪亮的刀刃上。
  刚猜测江砚舟可能是断袖时,萧云琅有过片刻惊讶,不过很快释然。
  他对好男风之人没什么偏见,只要两情相悦那就是别人的私事。
  反正江砚舟喜欢的又不是他。
  萧云琅突然想起初见时江砚舟一瞬不瞬盯着自己,像在看什么稀奇物件,生怕少看一眼的模样。
  应该只是打量,没别的意思……吧。
  不过去青楼。
  还是南风馆。
  “……”
  终于,风声骤歇。
  萧云琅迎着快沉下地平线的落日,收刀入鞘:“备马。”
  风一领命就去,毫不犹豫,动作比平时还利。
  太子要去青楼接太子妃……这话别人敢说他都不敢听啊!
  谁能想到居然还成了真??
  风一闷头不敢言。
  *
  暮色四合,江砚舟看着时间不早,准备跟魏无忧告辞。
  他看得出来,魏无忧还在犹豫,这事儿确实需要给他点时间思考,理解。
  不过江砚舟叫了两声,魏公子正沉浸在画中,根本听不到旁的声音。
  风阑听江砚舟温声温语,又看了看魔怔似的魏无忧,准备替主子分忧。
  他耳力好,能听到楼里已经热闹起来,客人显然开始增多,什么人都能有,江砚舟确实不能再待着了。
  公子袍脚沾了灰都让人觉得不忍,怎么能让污七八糟的人污了他的眼。
  风阑刚要开口,却听到门外喊了什么,闹哄哄的人声飞快地静了。
  风阑蹙眉扭头,看向门口。
  门口传来脚步声,越靠得近,越能听出有力声响。
  风阑立刻侧身,挡住了江砚舟,眯眼看向房门。
  这回老鸨笑声一路从楼梯哈哈飘到门外,看来是得了大生意,连门也不敲了,伸手就推:“公子请看,就是这里——”
  来人穿着身看似不起眼的深袍,但那料子浮光,是上好的云缎,戴着张面具,即便遮住面容,也挡不住周身气魄。
  风阑一看那张面具,整个人都愣了,搁在腰间刀上的手一松。
  来人进屋,一眼扫见被风阑挡住的江砚舟正好奇地探出一点脑袋想查看情形,而那张脸没做遮掩。
  老鸨笑得眼睛都要看不见了,对面具人点头哈腰:“公——”
  “啪”地一声,在老鸨抬头看清屋里的人之前,门板被无情地拍上了。
  险些被撞到鼻子的老鸨:“……”
  算了,看在钱的份上。
  老鸨只哼了声,又笑着颠颠走了。
  这面具人一来就甩了金子清了场,出手之阔气,哎哟,这魏公子给楼里带来的生意都能比得上他们好几年赚的了。
  面具人没让老鸨看到江砚舟一根发丝,他抬脚走近,风阑正踟蹰着要不要叫人,却听江砚舟道:“殿——”他反应过来,忙把称呼咽了回去,省略了,“……怎么来这里了?”
  戴面具的郎君脚步一顿。
  他背着手偏过头,似是在打量,没人知道他的眼神,须臾后,他抬手摘下面具,露出张骨相分明的俊脸。
  江砚舟手指一紧:怎么说这里也是青楼啊,萧云琅为什么过来了!
  虽然他是来办正事的,问心无愧,但是一个太子一个太子妃在青楼碰面……
  光是这一段,就够野史学家疯狂杜撰了!
  萧云琅捏着面具:“怎么认出我的?”
  江砚舟咦了一声,好似觉得他的问题奇怪:“就……这么认出来的啊。”
  他沉吟下,确信道:“你什么样,我都能认得出来。”
  萧云琅捏着面具的手重了重。
  这话说得实在窝心,换个人来,可能听着像虚情假意逢场作戏。
  但江砚舟眼神清泠,他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却就是能让说出来的话一字千金,令人深信不疑。
  萧云琅用力摁着面具,放下手去:“天色不早,再晚要耽搁你用药,所以我来……”
  他想说“我来看看”,但不知为什么,打好的腹稿不想出来了。
  他顿了顿,改口:“我来接你。”
  江砚舟可不知道君主心肠绕了十八个弯才绕出这么一句,他有点吃惊,府里还有其他幕僚先生,应该不至于个个晚归的时候萧云琅都会亲自去接。
  太子殿下日理万机,哪有那么多时间。
  今天却专程来接他,是因为……地点特殊,在青楼?
  府上幕僚、不对,是太子妃传出青楼狎呢的名声,影响是不好。
  江砚舟觉得有必要证明自己清白:“时间是花得有点久,但我在楼里只跟魏公子聊过事,没做过别的,殿下放心。”
  萧云琅心道他没不放心,只是临时起意来看看,高深莫测一颔首:“嗯。”
  江砚舟为难地看向魏无忧,叹了口气:“我已经准备道别,不过魏公子好像一画画,就听不到周边的声音了。”
  萧云琅这才分给屋子里另一个大活人一个眼神。
  魏无忧对周遭无知无觉,还在笔走龙蛇,是入神的痴状,萧云琅走过去,屈指在桌面上重重扣了扣。
  也不知他怎么办到的,没让桌子剧烈颤动,但声音却够大。
  但魏无忧好像聋了。
  萧云琅扬眉,反手朝魏无忧腕间一弹,魏无忧手臂顿时一麻,画笔脱手而出,萧云琅捞过笔手指一转,竟没让半点墨迹落在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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