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我不逢仙(玄幻灵异)——洬忱

分类:2026

作者:洬忱
更新:2026-02-21 18:56:15

  “师尊吃茶的法子,还挺有意思的。”
  “嗳。”俞长宣浑似只听着了“师尊”二字,笑眯眯地应下来,又回头看那褚天纵,“阿胤为何来这儿?”
  “就……”褚天纵颈子给他压着,憋得难受,直拍他的手,“这是救你的代价,我要他给我泡茶……奉茶半载……”
  话音才落,戚止胤已拿五指捏住杯口,将一盏茶送去褚天纵脸边。
  茶满,欺人。
  在氤氲茶气蒸得褚天纵眼睛都要化开时,戚止胤淡道:“吃茶吧,我还要去晨练。”
  “你看我能吃么?!”褚天纵给那听不懂人话似的师徒俩气得七窍生烟,“若我吃了,嘴里能起七个泡!”
  俞长宣就替他接了,道:“阿胤,你去吧。”
  戚止胤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便抬脚离去。
  北风掀得俞长宣耳畔玉珠慢慢地晃,晃着晃着,那玉珠映住的少年人便走远了。
  “你可想好要叫戚小子修何道了?”褚天纵唤回他的神。
  俞长宣这才回头,将最后几刀落去褚天纵面上,收拾出一张俊朗不群的好脸:“止胤他将修问心道,同你一般。”
  那褚天纵闻言一愣,便推开他直身起来,厉声道:“你疯了?!修道本就难逃问心一步,问心道对本心要求更是高。修行途中,他若违逆本心,抑或有一丝的问心有愧,就要走火入魔!古往今来修士对此道避如蛇蝎,你何必为他择取这般凶险的路子……”
  俞长宣漠道:“可得道飞升年限最短者十中有六修行问心道,止胤他天生仙骨,势必比他们更快。”
  俞长宣决定让戚止胤修行问心道并不是这几日的事,而是在下凡前就已经决定好。
  他办事向来不容差池。
  他既无法对血仙冢的催魔效用完全放心,就必须拿问心道来做这第二重保障。
  褚天纵身旁还搁着戚止胤敬的那杯茶,茶香入鼻,更叫他深感受之有愧。
  他于是拧起浓眉:“求快又有何用?你从前就一味追求至尊、至圣、至速,难不成今儿要将这般担子也压去你徒弟肩上才好?代清,欲速则不达啊!”
  “我已经过百般权衡,不容你再劝。来日戚止胤他遇多少心魔,我便替他斩除多少。”俞长宣说,“当今修士之中,要属掌门对问心道的钻研最为透彻,还望您来日多加提点提点。”
  俞长宣说着坐回椅上,又似无事发生般吃起了茶。
  “这怎么行!”褚天纵将身旁那热茶一饮而尽,敲盏在桌,又同他理论起问心道的诸多不好。
  俞长宣状似细细听着,魂实则不知早飞哪里去了。可那褚天纵很缠人,直等到用完晚饭才放人。
  俞长宣回屋时已是掌灯时分,彼时戚止胤坐在太师椅上,正擦刀。
  “这就是你说的早回?”戚止胤浅笑。
  “阿胤……”
  戚止胤却打断他:“茶好喝么?”
  “嗯。”
  戚止胤就冷笑:“究竟是那茶好喝,还是那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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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阿胤:^^。
  长宣:^^???
  [熊猫头]感谢各位对角色的陪伴,评论区依旧有红包掉落~


第26章 肉妖僧
  俞长宣闻言笑开了些,便揭过了面上清气,反叫艳色腾了起来。
  “茶好喝,自是因为那是阿胤亲手泡的。人好看,要属是为师眼前人最好看。”
  “油腔滑调。”戚止胤道,“我倒是不知,你何时同那褚天纵这般熟悉了?”
  “不熟。”俞长宣云淡风轻道,“他强迫为师伺候他剃胡。”
  戚止胤将信将疑,却也不深究此事,只抬手将一只雕工拙劣的兰花袖炉给俞长宣推去:“上月上匠具课,那胖老头给教了些器具制法。我烧了好半天,烧出来个小破烂。你若看得顺眼便留着,若不顺眼……”
  他乜斜了眼睛,看向一旁那炭盆:“就烧了吧。 ”
  俞长宣在心里叹了声,这样好的心肠,性子怎么别扭成这个样子?
  俞长宣将那手炉扯近了,很爱惜似地抚了抚:“烧?怎么舍得烧,为师只恨它不生进为师肉里,恨无能时时刻刻将它捧住。”
  戚止胤的双眸垂在他的手上,看他抚过上头每一道并不平滑的凹痕,不禁脸红:“别摸了。”
  俞长宣不听,依旧爱不释手般把玩着。
  “你……算了。”戚止胤匆匆挪开眼去,“对了,今早褚溶月特意叮嘱我,说明日要起早去宗祠给先祖上香。”
  上香?俞长宣微微一愣。
  既有他这神爷在,有什么必要拜祖宗?真是江边上卖水,多此一举?。
  戚止胤似有所觉察他的心绪,问:“你不乐意?”。
  “没。”俞长宣笑道。
  翌日一早,天才亮,俞长宣尚懒在屋子里时,戚止胤已在院里拔剑而舞。
  昨夜临睡前,他把那默好的剑谱给了戚止胤。
  那小子就兴奋得熬了一宿,直把那剑谱烂熟于心,待日升于山脚,就翻下了榻。
  眼下春风尚凉,戚止胤却练得额前都起了细汗。
  俞长宣隔窗望了会儿,便推门出去。
  今儿较昨日又暖了好些,风里都带着点雪融的潮意。
  他站在梨树下观剑,片刻忽见簌簌落白,以为是雪,伸手接了才知道是花瓣。
  俞长宣才要笑,不料戚止胤那剑风无情至极,摇亭撼树,竟摇了一丛雪籽落下来。
  俞长宣接花的手冻了冻,未来得及蜷回,先接住了叫剑风斩落的一枝梨花。
  那花五瓣薄嫩,不逊雪白。
  俞长宣攥着那花琢磨了会儿,便招戚止胤过来。
  少年人面上以为有什么要紧事,面上汗水还来不及抹就跑过来了,只睁着两只漆黑瞳子把他望着。
  俞长宣看他懵懂可爱由衷一笑,将那枝梨花簪去他发间,戚止胤给他手指冰得一抖,被他扶肩摁住:“忍一忍,花枝细且尖,当心扎着了。”
  戚止胤就不动了,剑垂着,给地上雪吞去了小半个头:“你给我簪花,莫不是恨我非女子?”
  “瞎说,文人骚客之中簪花男子数不胜数。”俞长宣并不理会他的抗议,只将那枝条尖锐处捋滑,就将那花簪去了他的耳边。
  簪好后,他也不急着走,饶有兴致地端详着他的大作。
  花素雅,戚止胤的样貌虽不是清丽之流,而是英气勃发,只是他稚气未脱,簪上倒不显得有多怪异,反而很得俞长宣的心。
  似乎像点什么……
  俞长宣勾起他的下巴端量了半晌。
  白净的脸,挑长的眼,时冷时热的性子,还不大亲近人。
  是了。
  ——实在很像猫。
  俞长宣本暗自想着,不料笑着笑着竟说漏了嘴:“好一只梨花猫儿。”
  不好,照戚止胤咬文嚼字那功底,只怕又要曲解出什么。
  他忙去看戚止胤脸色,然而戚止胤看上去不算太恼,只深深注视着他,水亮的眼波反着他的脸。
  俞长宣才要放下心来,就听那人轻笑一声。
  糟了。
  “你究竟是把我当那狸奴,还是奴?”戚止胤说着,将那枝梨花一把抽下来。
  自然又是阴阳怪气的腔调。
  俞长宣觉得戚止胤咬文嚼字实在过头,却不好指摘,只无奈道:“狸奴虽带一‘奴’字,可你见谁人真把它们当奴,还不是当小主子一般伺候?”
  俞长宣停顿片刻,又道:“你与为师亦然,你是主子,为师是……”
  话音未落,唇肉忽而被什么压住,愣是将那些待吐的字词都顶回了舌尖。
  “别说。”戚止胤双手拦在他唇前,应是很急,剑抛在地上,那支梨花歪斜着戳在袖口。
  倏然,一道沉声传来:“干什么呢?这徒弟堵师尊的嘴,像话么?”
  戚止胤当即收手,转向来人,恭谨道:“掌门教训的是。”
  俞长宣这才悠悠看向声音来处,只见褚天纵负手而立,身后跟着敬黎和褚溶月。
  褚天纵摆手要戚止胤起来,眸子落在俞长宣身上:“此番我不随你们下山,这宗祠就不去拜了。去宗祠的路子,溶月熟悉,就由他领路吧。”
  说着,褚天纵压住那敬黎与褚溶月的肩,将他二人搡前两步。
  敬黎趔趄一步,仍是不以为意地把手背在脑后。他嘴里叼的那根草,随着他的舌头而时耸时耷:“要我说,咱们下山是为了降妖除魔,拜什么祖宗顶个屁用,不如到山下拜崇梧真君……”
  啪——
  敬黎脑袋狠狠吃了褚天纵一掌:“你是那杀神的奴,还是司殷宗弟子?”
  敬黎“哎呦”一声,幽怨地看了褚天纵一眼,敢瞪不敢言,只得扯鸡骂狗:“喂,褚溶月,你慢吞吞干什么吃的,还不快带路!”
  褚溶月人大度,不同他一般见识,只走到俞长宣身边,说:“仙师这边请。”
  祠堂修在山巅,愈往上爬,风愈紧。
  山巅有花海,褚溶月却也似不稀得看似的,一味地领着路,不作半分停留。
  待七拐八弯绕进个隐秘的小路,才瞅见杂乱草石含着一庙观。
  俞长宣伸手摸门,尚未使力,那门就吱嘎吱嘎地敞开来。
  “少主,这宗祠平日会有人来么?”
  褚溶月好似也觉得奇怪:“自新春祭拜完祖宗,便锁上了的,这门……”
  俞长宣点头,道:“你三人先在外头待会儿。”
  俞长宣说罢闪身进庙,只啪地将屋门摁去,才径直冲身后看去。
  只见那大香炉的无数香灰残香中,俨然竖有三炷新香,此刻白烟正袅袅升空。
  俞长宣这才抬眼看向那众像环绕的神龛。
  ——一男人正歪倒于神龛之上,他身着袈裟,显然是位僧人,却并未剃发,只任那如云乌发尽数披散。
  僧人眉心生了一点红痣,眉眼极素,似几笔挥就,本是雅相,偏他眼尾各生两撇正红胎痕,每每笑起便若缠上丝缕妖气。
  一只经了炙烤的牛腿在雪白的长指间捏着,那人每咬一口便有黄澄澄的肥油自□□里冒出来。
  他侧躺神龛,大快朵颐,见俞长宣看来,眼也不抬,只把左手在块绣红花的帕子上揉干净,抓住身边搁的一碗酒,说:“施主,这碗美酒你吃也不吃?”
  那怪僧不停咀嚼着嘴里美肉,半碗酒水随着那人的腕骨晃动,一晃,水珠啪嗒落去地上,再一晃便被他咬去了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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