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直男吗（近代现代）——一枚纽扣

　　黑黢黢的屏幕亮了起来。
　　手在动，沙发一晃而过，模模糊糊又飞速移动，在游铮铮一声“嗯，有点”之后，有能辨识的画面了。
　　一只能动的，贺识安的朋友圈背景。
　　游铮铮惊喜：“枫叶！”
　　贺识安：“是的，枫叶。”
　　游铮铮把手机拿近一点：“枫叶你好呀。”
　　枫叶当然不会回应，但是枫叶的主人会把手伸向了枫叶的下巴，轻轻把他的脑袋抬了起来。
　　你也好。
　　“原来我打了视频。”贺识安说。
　　游铮铮：“你不知道你打了视频啊？”
　　贺识安：“我以为我点的是电话。”
　　怪不得一开始黑得要命，游铮铮吐槽：“上班上傻了你。”
　　贺识安被调侃笑了声：“听着好命苦。”
　　命苦的贺识安手绕了绕枫叶的脸颊，放在枫叶的脑袋上，摸了几下小猫咪的毛茸茸。
　　好可爱的小猫咪，游铮铮心软绵绵。
　　“上班还没结束吗？”游铮铮侧侧躺着。
　　贺识安：“剩一点。”
　　游铮铮：“好哦。”
　　手机里传来鼠标的声音，没有规律的一下又一下，镜头下，修长的手指也在柔软的猫毛里一下又一下。
　　指尖消失，指尖又出现。
　　“他好乖啊。”游铮铮低声道。
　　贺识安嗯了声：“是黏人小猫。”
　　黏人小猫，这句话从贺识安嘴里传来，有种不知名的别样的感觉。
　　“真好啊，”游铮铮不知觉地感叹，但很快他又问：“好吗？”
　　贺识安似乎没听明白：“嗯？”
　　“就是，”游铮铮把被子往上拉一点：“你喜欢黏人的吗？”
　　贺识安又摸了一下小猫的脑袋：“你说他吗？”
　　游铮铮被子几乎要遮住嘴：“对呀，不然呢？”
　　“没有不然，”贺识安很喜爱的语气：“枫叶的黏人刚刚好。”
　　“刚刚好是什么意思？”游铮铮追着问。
　　“刚刚好就是……”贺识安在这儿停了下来，紧跟着是几声鼠标的声音，再紧跟着，是贺识安很轻的笑声：“这是什么问题？”
　　游铮铮也笑了，他觉得不用再问了。
　　不过可以聊点别的：“枫叶是男猫猫还是女猫猫啊？”
　　不知道这话有什么好笑的，贺识安笑了声：“是男猫猫，”接着他又补了句：“现在也不全是男猫猫了。”
　　游铮铮啊了一声，他明白。
　　贺识安又开始继续打字了，打完字点鼠标，点几下继续打字，打完了再次把手放在枫叶的脑袋上。
　　“你黏人吗？”贺识安突然问。
　　游铮铮：“我？”
　　贺识安：“嗯。”
　　“不知道啊，”游铮铮想了想又说：“不知道。”
　　贺识安问：“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的意思，”游铮铮把手机拿起来，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看对象是谁吧。”
　　贺识安嗯了声，就又没声音了。
　　虽然不知道贺识安为什么会给游铮铮打电话，但这么看着贺识安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猫，游铮铮的眼皮开始变重。
　　有点催眠。
　　虽然不知道贺识安为什么会给游铮铮打电话，其实游铮铮已经问过这个人这个问题，但那个回答他实在不满意
　　“你为什么给我打电话啊？”所以游铮铮会再问一次。
　　贺识安放在枫叶脑袋上的手停了，鼠标的声音也停了。
　　“是谁说要我陪的？”手机那头传来声音，好像游铮铮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再单字弹出：“谁？”
　　游铮铮抿住了一个偷笑，他轻轻又悠悠道：“我让你陪你就陪啊？”
　　那边似乎沉默了小半秒，接着镜头一转。
　　“你讲不讲道理。”
　　屏幕里突然出现了贺识安的脸，很近。
　　贺识安盯着屏幕，或许也不是盯着屏幕，似乎是镜头。
　　总之，像是看着游铮铮。
　　眼角微弯，像在问游铮铮，你怎么这样。
　　游铮铮已经平稳的心跳再次波澜。
　　“我……”游铮铮发现自己似乎马上就要语无伦次，他灵机一动：“你还要上多久的班啊？”
　　“十分钟吧。”贺识安说完这话，又把镜头翻转了，对准了枫叶。
　　游铮铮撇了撇嘴：“干嘛不让我看你。”
　　贺识安问：“你要看我？”
　　游铮铮顿了一下：“你怎么这样子问问题。”
　　贺识安疑惑了声：“嗯？”
　　虽然这样，但贺识安还是将镜头转了过来，并翻找一番，拿了几本书做了个手机支架的样子，把一片漆黑的游铮铮放在上面。
　　接着对手机点头。
　　游铮铮嗤的一声笑了：“什么表情。”
　　贺识安看着电脑屏幕：“听话的表情。”
　　游铮铮嗯了声：“是很听话。”
　　这下游铮铮能看见工作中的贺识安了，严肃时是没有任何表情的，不过思考的时候会稍稍皱眉，还会把摸枫叶的那只手收回来，撑着下巴。
　　大概不是很棘手，只思考了小几秒，又开始动鼠标了。
　　动着动着，却突然笑了起来。
　　“啊？”游铮铮疑惑。
　　贺识安眼神瞥了过来，突然问：“我这么帅吗？”
　　“什么啊，”游铮铮一下子笑起来：“你在讲什么东西。”
　　贺识安笑意更深了：“没这么打过视频，有点不自在。”
　　游铮铮锐评：“我看你不是不自在，你是自恋。”
　　贺识安不置可否，还一本正经：“我不帅吗？”
　　游铮铮虽然发出了一声哼，但嘴上说：“是，是很帅。”
　　贺识安又开始在电脑上画画，也问：“打算就这么一直看着我吗？”
　　游铮铮发出淡淡的笑声：“本来没这么想的，你这么说了，那我就要。”
　　贺识安点点头：“好，好。”
　　贺识安又开始继续他的工作了，收尾准确，十分钟也准确，一边看着屏幕，一边摸他的猫，动动鼠标。
　　游铮铮看着斜斜的电脑屏幕上复杂的图纸被改来改去，当然他也实在没看出来到底动了哪里。
　　最后一下，贺识安点击保存，关掉了软件，盖上电脑。
　　“下班。”贺识安说。
　　说完他椅子一转，完完全全是面对游铮铮的状态，双手环着胸，靠近：“为什么不让我看你？”
　　突然好近，游铮铮“我”了声，又“呃”了声，才找到自己想说的话：“我关灯了。”
　　贺识安的表情像只是逗逗游铮铮罢了，他点点，接受这个解释：“好，”又问：“困了吗？”
　　游铮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把台灯拧开了。
　　从小光亮开始，拧到稍稍足够能看清人的亮度。
　　那就让你看看吧。
　　拧好后，游铮铮视线回到手机上：“嘿。”
　　嘿完游铮铮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有点安静。
　　“卡了吗？”游铮铮睁大眼睛。
　　就在他准备点击屏幕检查检查，那头传来了声音：“没有。”
　　游铮铮又把手缩回被窝：“哦。”
　　“干嘛不说话？”游铮铮问。
　　贺识安却突然躲开了视线，他转头又摸了一下电脑，再摸一下鼠标，不过看起来没有实质性干什么，最后他把枫叶抱了起来。
　　“晚上结束之后我堂姐给我发消息，”贺识安把猫放在了桌上，正是游铮铮能看到一整只猫的角度：“她夸你很帅，说你……”他似乎顿了顿，再道：“很漂亮。”
　　游铮铮抿了个笑，他想套点贺识安的夸奖话，明知故问道：“漂亮是什么意思啊？”
　　贺识安却挑了一下眉，又微乎其微地扬了扬下巴，像是有什么恶作剧产生：“坡一傲漂，乐一昂亮。”
　　游铮铮喜欢笑话的反射神经元让他的嘴巴先笑了起来：“哈哈哈，”接着他脑子反应过来贺识安是在重复哪段对话，又更由心地笑出声：“哈哈哈哈哈，你。”
　　贺识安也跟着轻轻笑了声，接着他道：“第一次听到用漂亮来形容男生。”
　　“真的啊。”游铮铮有些许的小震惊。
　　贺识安点头认可：“形容你确实很恰当。”
　　游铮铮再次软绵绵地趴在枕头上：“是嘛。”
　　好像刚才没有骗到的夸奖，来了。
　　贺识安挠人，不，挠猫大概是很舒服，这么凑近的镜头下，游铮铮见枫叶的眼睛眯了又眯，眯了又眯。
　　“她还说你，”贺识安说完这话，看起来是思考了小几秒，才回忆起来：“奶。”
　　游铮铮再次明知故问：“奶是什么意思啊？”
　　游铮铮的话调上扬，听着真像是求知欲很高的样子，没想到贺识安不仅信了，还顺着他的话道：“你也不知道。”
　　游铮铮为自己的演技惋惜了半秒，惊讶：“你不知道啊？”
　　“我不知道，”贺识安还说：“不过我问了我姐。”
　　游铮铮：“她怎么说？”
　　贺识安：“她说算了，没事。”
　　游铮铮噗的一声，不客气地哈哈哈笑起来。
　　游铮铮的反应完全在贺识安的眼里，他看明白地发出无奈的声音：“我是不是要被时代淘汰了。”
　　这句话也好老古董，游铮铮更觉得好笑了。
　　“淘大汰，”记仇如游铮铮：“今天还叫我把背带裤拉上。”
　　贺识安像是思考了小几秒，也有点不服输：“我知道小奶狗，是一个意思吗？”
　　游铮铮想了想。
　　又想了想：“可以是吧。”
　　马上游铮铮又说：“我才不奶呢，我是超级大猛男。”
　　游铮铮大概是想很用力地说这样的话，证明自己的实力，奈何夜深了，他的努力被困意打得散散的，话也散散的。
　　说完还打了个哈欠。
　　贺识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套，接着他缓缓靠近猫，也离手机近点，问游铮铮：“有多猛？”
　　游铮铮已经在困意边缘了：“我可以把你抱起来。”
　　贺识安饶有兴趣：“哦？”他微笑着点点头：“下次见面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