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入宫,暴君先虐后爱(古代架空)——清风匝地有声

分类:2026

更新:2026-02-19 09:03:05

  他的双颊因酒意染上醉人的红晕,眼尾微微泛红,恰似天边的云霞,更映衬得他今日美得惊心动魄,别有一番勾人心魄的神采。
  宗庭岭轻轻按住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带着几分戏谑说道:“爱妃这般心急,倒不如与朕做个交易,拿些东西来换。”
  童子歌听到这话,心中不禁一凉,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如今除了这破烂身体一具,再无其他可用来交换之物,皇帝怕不是又要…
  然而,宗庭岭接下来的话却出乎他的意料:“爱妃喜好诗词,亦擅长作诗,只是平日里鲜少见你挥毫创作。不如今日,在此情此景之下,你作一首诗,朕便许你一杯酒,如何?”
  童子歌缓缓抬起头,凝视着宗庭岭,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与恍惚。
  仿佛在某个诗会上,也曾有人对他说过类似的话语。
  细细算来,或许从那段时光到如今并未相隔太久,可这入宫后的日子实在太过煎熬,每一日都在痛苦与无奈中艰难捱过,仿佛岁月被无限拉长,那些曾经的美好回忆如今已变得如此遥远,仿若隔世。
  而自己如今的自己竟然会下意识的往那方面想…
  童子歌暗自骂自己下贱荒淫,闷声答道:“好。”
  随后,他目光望向宗庭岭:“不知陛下想听什么诗?”
  宗庭岭略作思索,嘴角噙着一抹期待的笑意:“那便先来一首七言律诗,不拘内容,爱妃尽可随心而作。”
  童子歌听闻,垂首沉思片刻,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专注,周围静谧无声,唯有微风轻轻拂过,吹动着他的衣袂。
  片刻之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清了清嗓子,吟诗道:
  “高台凝睇月华中,桂魄幽然映远空。
  丹桂扶疏香暗涌,金波潋滟韵无穷…”
  他突然停住,良久,宗庭岭笑道:“怎么?爱妃文思竭力?”
  童子歌看着他,睫毛微颤,拿过酒壶,自顾自地倒了一杯,缓缓开口:
  “忆昔庭前嬉闹处,思亲席上笑谈融。
  今夜清辉同旧照,故园迢递梦魂通。”
  童子歌说完,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本以为辛辣的酒会逼出几滴眼泪,好让他借此宣泄心中的悲苦,然而并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空空的酒杯,片刻后,才后知后觉地担忧起这样的诗会不会让皇帝动怒。
  宗庭岭微微眯起眼睛,细细品味着童子歌的诗,荆州从前并没有中秋节,只是这些年和大齐文化风俗交融,民间也逐渐兴起了中秋团圆的理念。
  他知道童子歌是思念家人,因为被困宫中心中有怨,可今日他心情愉悦,并未动怒。
  相反,他觉得此时真情流露的童子歌别具一番韵味,那不加掩饰的情绪,让他看起来更加生动可爱,像一只偶然从天界跌落人间,惶惶无措的神鹿,就连那点怨气都精致动人。
  宗庭岭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轻声说道:“爱妃这诗,情真意切,朕甚是喜欢。”
  “爱妃想做什么,想说什么,今夜大可以肆意。”
  童子歌咬了咬下唇,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轻声问道:“陛下此话当真?”
  宗庭岭轻抿一口酒,朗声道:“天子一言,驷马难追。”
  童子歌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过叉水果的银签,轻轻沾了沾温酒中的水。宗庭岭见他此举,还以为他要用这银签蘸水写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然而,童子歌只是缓缓地在桌子上画着大大小小的格子,如片片田垄,蜿蜒舒展。
  画好格子后,童子歌看着那渐渐晕开的水痕,轻声念出一首词:
  “陌上耕夫碌碌,田间瘦影茕茕。春种秋收皆困窘,旱魃洪涝苦相萦。仓虚泪欲倾。
  赋税如山叠嶂,灾殃似雨频仍。岁岁劬劳堪叹惋,黎庶艰难意难宁。残阳照野垧。”
  童子歌不敢抬眼去瞧宗庭岭的神情,只因上次偶然提及民间之事时,皇帝便流露出些许不满之意。
  此刻,他心下忐忑,急忙开口找补道:“陛下见笑,这是臣妾旧作,不过是往昔随心而写,词句粗陋,幼稚可笑。此刻胡乱拿来凑数,还望陛下莫要怪罪。”
  说话间,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衣角。
  宗庭岭并未急于言语,他的目光如同审视稀世珍宝一般,在童子歌身上细细游走。只见童子歌五官精致柔美,皮肤细腻如羊脂玉,一头乌发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这般模样,无论从何处看,都与那乡野之人毫无关联。
  他甚至胡思乱想,自己派人去查童家小公子的底细时没人说过他是从乡野捡回来的啊,是童家亲生的宠大的小少爷没错啊。
  宗庭岭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缓缓开口问道:“你的父亲,童御史,常常带你下乡视察吗?”
  童子歌微微一怔,心下一惊,他未曾料到宗庭岭会有此一问。但他很快镇定下来,轻轻摇了摇头,回答道:“陛下,父亲忙于朝堂之事,甚少带我外出。”
  宗庭岭凝视着他,试图从他的眼神中找出破绽,片刻后,宗庭岭给他倒了一杯酒,缓声道:“朕从前听你说,你想入朝为官,怎么又有侍农桑之心?”
  童子歌抬眼,又快速垂下,双手微微交握,轻声说道:“臣妾愚见,私以为二者并不冲突。臣妾喜爱农桑之事,深知百姓之艰辛皆系于农桑,想为天下百姓奉献绵薄之力。
  因此自少时不能学武后,便日夜苦读,志在科举入仕,考入户部,如此一来,既能于朝堂之上建言献策,为农桑之事谋求良策,兴水利、减赋税,使百姓安居乐业;又能亲身接触农事,了解民间疾苦之根源,以便更好地制定惠民之政。”
  宗庭岭看似漫不经心地听着,心中却悄然泛起一丝涟漪。他已许久未曾见过这般满溢着意气风发的少年心性之人了。
  这些年,朝堂之上仿若一潭死水,大臣们要么暮气沉沉,尸位素餐;要么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满口皆是迎合圣意之词,就连这次科举来殿试的那群书生都是被八股框住的死板东西。
  无人敢提及为天下百姓效力这般在他们眼中略显幼稚天真的话语。
  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杯中的酒液随之荡漾,映照着烛光闪烁不定。
  “童小少爷倒是心怀苍生,志比鲲鹏,军务之事亦想涉足,农政之务也欲染指,却未曾想过,此皆非仅凭一腔热血与纸上谈兵便可成就,心思怕是用错了方向。”
  童子歌听闻此言,心中陡然一凉,仿若坠入冰窖,刚刚涌起的一丝希望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是啊,皇帝之前就已明示自己想法太过幼稚,为何自己仍是不长记性,还要来谈及这些?
  难道是因着皇帝那句不会动怒的承诺,便妄图再做挣扎,希望用那可笑的诗敲醒这个暴君吗?
  刹那间,他的心底似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呐喊:快告诉他,快告诉他,你不是什么纸上谈兵!你知道现在的民生如何,你知道该怎么让土地增产增效——
  童子歌有那么一瞬间,嘴唇微张,险些就要脱口而出。
  然而,就在他低头的瞬间,瞥见了自己那双手,指尖精心涂抹着甲煎,腕上佩戴的手镯随着轻微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响,这是一双养尊处优、不染纤尘的手。
  他的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苦笑,只觉得此刻的自己滑稽可笑至极。
  是啊,心思用错了地方。
  他从来都不是朝廷的官员。
  他从前只是一个考了科举的少爷,如今只是一个后宫的贵人。
  他从来都没有资格奢谈什么经世济民的实业。
  不过是徒增笑柄罢了。


第34章 暂忘人间几度秋
  童子歌的手微微颤抖着,伸向酒壶,那酒壶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他全然不顾仪态,给自己斟酒,酒水如失控的溪流,满溢而出,淌落在桌案之上,洇湿了精致的锦缎桌布。
  紧接着,他扬起脖颈,毫不犹豫地将满满一杯酒仰头饮尽,酒水入喉的辛辣似乎也无法驱散他心中的烦闷与惆怅。
  宗庭岭瞧着他这般毫无节制的饮酒模样,不禁暗自心惊,赶忙出手夺过酒杯,无奈地叹了口气。
  此时络煌台上的下人都被支走了,四周一片寂静,皇帝索性拿走酒杯,起身走向茶桌准备泡茶。
  茶才刚冲上,一阵嘈杂的叮咣乱响便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宗庭岭惊愕地回头,只见童子歌正把一整壶酒往嘴里灌,酒水顺着嘴角潺潺流下,浸湿了他的领口与前襟,那模样就如那壁画中百杯不醉的何仙姑。
  仙姬何氏临瑶宴,百盏琼浆意未阑。
  宗庭岭满心疑惑,全然不解他今日为何如此失态,当下也顾不上欣赏他的美色了,急忙冲过去夺下酒壶,入手一掂,发现已然空空如也。
  皇帝本打算趁着这良辰美景,再加上童子歌今日精心的装扮,从第一眼看到他起,心中的欲火便开始翻腾。
  他想着慢慢将童子歌灌醉,好与他共度这美妙的夜晚,尽享一晌贪欢。
  然而,看着童子歌脸上因饮酒而泛起的红晕,以及那虽然微红却依旧清亮的双眸中所夹杂的痛苦,他强压住心中的欲火,抓住他纤细的手腕,声音沙哑:“爱妃没作诗,怎么就先喝了。”
  童子歌静静地看着宗庭岭,脸上虽然红似乎并没有醉意,怔怔的看着眼前人。好像是没听懂皇帝的言外之意并不是作诗。
  他的手腕被宗庭岭有力的手掌握住,微微挣扎不得,只能缓缓低下头,思索半天,声音沙哑的开口:
  “月照宫台夜色幽,繁华似梦韵难留。
  残香绕柱情犹倦,冷露侵阶意未休。
  旧忆千般心有憾,新愁万缕志难酬。
  且将诗酒图一醉,暂忘人间几度秋…”
  宗庭岭呆立原地,他细细打量着童子歌,只见那双眼眸清澈如水,却又在深处藏着丝丝缕缕仿若能将人灵魂刺痛的痛苦。
  这痛苦如同一把锐利的钩子,瞬间将他从欲念的泥沼中拽出,那原本如熊熊烈火般燃烧的欲火刹那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络煌台正殿那副对联上,赫然是自己在这高台初建之时挥毫写下的一句
  ——“且将欢愉渡今朝,暂忘人间几度秋”。
  而此刻,童子歌口中吟出的诗句竟与之几乎毫无二致。
  难道这世间真的有人能够如此精准地与自己的内心产生共鸣、心意相通吗?
  宗庭岭轻轻拍了拍童子歌发愣的脸颊,唤道:“爱妃,爱妃?子歌?”
  童子歌猛地抬眼,目光中带着些许懵懂,应了一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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