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封求救信[刑侦]——木尺素

分类:2026

作者:木尺素
更新:2026-02-18 13:46:25

  她认为自己和组织的行为,只是不被世俗理解而已。
  她也不奢求其他人理解,自己问心无愧就行。
  此外,李虹似乎并不知道组织的太多情况。
  她基本上只接触过两类人——
  一类是功德道人,另一类则是嬷嬷。
  功德道人是免费骗炮的,嬷嬷则是拉皮条的。
  但在李虹的视角里,功德道人是赐她转孕珠的圣父,跟她一样,是在消耗自己,为他人谋福报。
  至于嬷嬷,则是负责照顾“圣母”饮食起居,以及为受苦受难的众生布施福泽的善心人。
  嬷嬷们生来资质平平,无法通过修行成为圣母,但如果能用心侍奉圣母,也能为自己,为自己的来世,以及子孙后辈积攒大的福报。
  总的来说,正常情况下,组织并不会因为担心李虹泄露组织的秘密,而试图杀她灭口。
  更何况如果组织真想这么做,为什么两年前不动手,而非要等到现在?
  最后,李虹既没有和组织中的人发生任何金钱纠纷,也没有结下任何仇怨。
  多年来反复的怀孕、杀死胎儿、再进行引产,这已经拖垮了她的身体。
  她没有办法再受孕,组织觉得她无用,玛丽嬷嬷又对她怀有几分怜悯,这才放她走的。
  对此李虹也没有心怀怨怼。
  她曾对一个客户讲道:“如果有一天,我没法怀孕了,那就是上天收回了我的天命!
  “这意味着我自由了……也意味着,我完成了此生的使命和修行!我会收获圆满和快乐的!”
  李虹的黑暗经历固然令人扼腕,但调查至今,并未发现这与她被杀一事,有任何直接关联。
  关于真凶,还得通过当前的社会关系来进行排查。
  其中最有可能雇佣杀手的,便是她的雇主一家。
  这几日,淮市刑侦大队宋隐一行人的注意力,也暂时先聚焦到了这户人家上。
  李虹照顾的那名患有老年痴呆症的老妇人,已经90岁了,她的姓很少见,叫“闻人”,全名是闻人婉容。
  她现在和59岁的儿子闻人军,55岁的儿媳余元春,一起住在郊区的高级别墅区。
  闻人夫妇均是高管,共同经营着一家由闻人家控股的民营企业。
  他们白天都要忙于工作,晚上才有空照顾老人,因此聘请了家政人员李虹,负责老人的日间看护。
  闻人军和余元春有一对儿女。
  儿子29岁,名叫闻人栋,女儿27岁,叫闻人舒。
  两人都在家族企业挂职,不过所在的分公司不同。
  目前据家政公司反馈,闻人夫妇都是高素质的人,从来没有听李虹说起,曾和他们发生过任何矛盾。
  至于他们的这对儿女,他们在市区各有几套房产,平时并不和老人住在一起,和李虹的交际也非常少,结仇的可能无疑非常小。
  尽管如此,警方暂时认为这四人嫌疑最大。
  这日,蒋民已提前回了淮市,连潮还有些收尾工作要处理,也就暂时留在了帝都,与市局的众人通过视频会议的方式碰了个头。
  会上连潮替大家做了分工——
  胡大庆带领的小组,除了要继续查育林小区的监控外,还要负责调查闻人家的各种情况,包括财产情况、是否涉及钱权纷争等。
  至于宋隐,则需要带队,乐小冉一起,找闻人家的人做个初步的问询工作。
  会议结束后,宋隐这组一起吃了个午饭,便朝闻人家出发了。
  路上蒋民开车,宋隐坐副驾驶。
  乐小冉和一个名叫郭安全的新人刑警坐后座。
  路上,乐小冉看向宋隐问:“宋老师,出发前,我想给闻人军的秘书打电话约个时间……你说先别找他,直接去他家里,有什么用意吗?是不是怕打草惊蛇?”
  宋隐道:“倒也不是,我只是想先找袁欣欣聊聊。”
  “袁欣欣?”驾驶座的蒋民道,“哦,就那个新来的家政是吧。宋老师,为啥想先找她呀?”
  10月18日,李虹已被杀,当然没能前往闻人家工作。
  对此,家政公司反馈,那日老人的儿媳余元春怎么也联系不上李虹,也就亲自找了过去,希望他们能重新找个靠谱的家政人员顶班。
  当日下午,袁欣欣就被公司派到了闻人家工作,然后一直被留到了现在。
  如此,袁欣欣刚来闻人家不久,与这家人接触还不深,看事情相对客观,有跟警方一样的局外人视角。
  但她毕竟又与这家人近距离接触了几天,能提供一定的内部视角。
  这种正规家政服务中心培养出来的员工,一般挺会察言观色,也挺会看人。
  因此,想迅速而又全面地了解闻人家的所有人,从她这里切入,再合适不过。
  再来,如果等闻人军他们回来了,有些话,她也许不方便说了,这便是宋隐想先找她单独聊聊的原因。
  警用丰田上了高架,正往郊区的豪华别墅区驶去。
  宋隐简单解释了自己的想法。
  他看起来依然是一副不甚专心的样子,可说的话直切要害,仿佛浑身都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蒋民瞧他一眼,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了王语嫣。
  那是一部武侠小说里的人物。
  作为武林第一美人,王语嫣外表看似柔弱,但熟读天下武林秘籍,极为聪颖。若有两人对招,谁听了王语嫣的指点,定能克敌制胜。
  王语嫣处处都好,可惜是个恋爱脑。
  宋老师这点倒是不像她。
  宋老师长得这么好看,人也够厉害。
  说起来,连队眼光也够毒的,才认识宋老师几天啊,就发现他这么牛了?
  人家明明是个法医,连队却让他带我们来问询……
  不过,连队后来单独和我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呢?
  他说:“时刻跟着宋老师,看着他。”
  嘶……连队这是想让我们随时观察宋老师的言行举止,然后学习他的一言一行吗?
  “蒋民?怎么了?”
  宋隐的目光移了过来,看似无波无澜,却不知怎么极有威慑力。
  那一刻蒋民忽然有种错觉,平时宋老师的温柔,其实都是装出来的。
  清了清嗓子,蒋民把油门踩得重了些:
  “没什么,就是觉得宋老师厉害!”
  宋隐面露些许狐疑:“你们连队说我坏话了?”
  蒋民当即瞪大眼睛:“这哪儿能啊!宋老师你怎么这么想?”
  乐小冉随即附和:“谁敢说宋老师坏话,我们第一个不答应。就算是连队也不行!”
  “真的吗?”
  宋隐转过头,很认真地问乐小冉,“如果哪天我和连队有不一样的意见,你帮谁?”
  乐小冉略作迟疑后:“……那肯定是你啊!”
  “多谢。”宋隐再看向蒋民,“蒋民同志,你呢?”
  “……一定、一定是你啊。”
  蒋民当即决定把郭安全拉下水,“小郭,你呢?”
  郭安全想了想,道:“看谁更有道理吧。”
  蒋民:“哇你这么有原则吗?”
  郭安全:“当警察的人怎么能没有原则?”
  蒋民:“咳,有、有道理。”
  车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还是宋隐先开的口。
  “唔,所以连队没有说我坏话。”
  他眨了一下眼睛,再看向蒋民,“那他说我好话了?”
  蒋民也眨了一下眼睛:“……嗯,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就是好话!”
  宋隐淡淡一笑,问:“那么,他说我什么了?”
  “让我们认真学习宋老师您的一言一行。”
  “这不是连队讲话的风格。他的原话是什么?来,告诉我,也让我学习领会一下领导的精神。”
  宋隐说话的语气和眼神,全都显得非常温柔。
  让人察觉不出任何端倪。
  就好像他真的只是想虚心接受指导。
  蒋民一时不察,开口道:“没什么,就让我们一直跟着你,随时随地看着你……应该是想让我们好好向你学习!”
  宋隐正过头去,平时前方,点点头:“原来如此。”
  宋隐的声音依然温柔。
  蒋民心里倒是一个咯噔。
  ——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
  不久后,四名警察来到闻人家,见到了袁欣欣。
  闻人家不愧在全省富豪榜上位于前列,整个别墅看起来极为豪横。
  屋外有数个布置精美的中式庭院,泳池室内室外各有一个,一层光是客厅都有500平,整块汉白玉雕刻的旋转楼梯贯穿三层挑高大厅,水晶吊灯自穹顶垂而下,照出一室的金碧辉煌。
  在这样的环境中,袁欣欣显得有些局促,一直用手指抓着身上的围裙。
  见到以宋隐为首的警察后,她更是有些为难地表示,闻人婉容虽然暂时睡下了,但随时可能需要人照顾,她实在不敢走开。
  这家人很大方,工资开得不错,奖金更是高,她万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后来还是郭安全站了出来,表示自己有照顾阿兹海默症患者的经验,再三保证一定会照看好老人,袁欣欣这才勉强放下几分心,领着宋隐一行去到了靠近后门的地方。
  宋隐看出了她把地方选在这里的用意——
  此地靠近车库入口,闻人军他们要是回来,她能在第一时间看见。
  对此宋隐倒并未干涉,只是看向袁欣欣问:“你是18日下午,开始来这家干活的?”
  “是。”袁欣欣道,“那天夫人去我们公司要人嘛,我正好在空档期,公司就找了我来。”
  蒋民和乐小冉当即对视了一眼。
  他们明显是被这个“夫人”这个称呼震了一下,感觉自己像是穿进了豪门小说里。
  袁欣欣接受的公司培训就是这样,倒是习以为常。
  宋隐却居然也十分自然地融入了她的语境,问:“老夫人看起来是离不开人的。夫人去你们公司那会儿,是谁在照顾她?”
  袁欣欣道:“是闻人先生自己在照顾。他已经59岁了,不过对老夫人是真上心啊!
  “就说我来的那天下午吧,他没去上班,一直在教我该怎么做,絮叨了一下午,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这还没完呢,第二天他又盯了我一上午,估计是觉得我干活还算利索,为人也算是靠谱,下午才去了公司。”
  宋隐道:“所以,先生和老夫人的关系很好?”
  袁欣欣点头:“是。毕竟是亲母子嘛。据说上面的老爷去世得早,是老夫人一手把先生带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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