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不好,再说一次(近代现代)——顾柠笙

分类:2026

作者:顾柠笙
更新:2026-02-16 08:15:31

  “客房在左边。”苏逾声指了指方向,“床单被套在衣柜里,自己换。”
  裴溪言高高兴兴地应了声好,拉着行李箱就进了客房。
  小少爷自备床单被套跟枕头,根本不需要用他的,苏逾声站在门口,看着小少爷铺床单被套的动作有些心累。
  “需要帮忙吗?”苏逾声开口问道。
  裴溪言求之不得:“要。”
  苏逾声弄床单被套的动作比他熟练得多,三两下就弄好了,裴溪言站在一旁感慨:“你是怎么做到的啊?我看网上教程那个三十秒套被套,我学了半天也学不会。”
  苏逾声说:“我去买菜,你自便。”
  裴溪言立马说:“我也要去。”
  苏逾声脚步没停,只撂下一句:“随你。”
  裴溪言立刻像个小尾巴似的跟了上去,顺手带上了门。
  苏逾声家附近就有超市,虽然不大,但最基本的菜还是有的,他也懒得开车跑远。
  苏逾声拿起一盒包装好的肋排,仔细查看日期。裴溪言凑过来,下巴几乎要搁到苏逾声肩膀上:“你会做糖醋排骨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苏逾声动作一顿,侧头避开些许,语气没什么起伏:“不会。”
  “哦,”裴溪言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你会做什么?你做的我都吃。”
  苏逾声没理他,把挑好的排骨放进购物车,又走向蔬菜区拿了一把油麦菜,裴溪言在旁边小声嘀咕:“油麦菜很难吃的。”
  苏逾声终于忍不住:“你能不能安静点?”
  裴溪言立刻在嘴边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但他安静了没两分钟,看到冷柜里的冰淇淋又扯了扯苏逾声的衣角,指着那堆五颜六色的盒子:“可以买点这个吗?”
  苏逾声看了一眼日期:“快过期了,换那边那个。”
  裴溪言欢天喜地的拿了两盒放进购物车里,想了想,又拿起一盒巧克力味的问苏逾声:“你喜欢这个口味吗?”
  苏逾声不爱吃冰激凌,说:“随便。”
  结账的时候裴溪言抢着掏出手机要付款,但苏逾声先他一步,把那个装着冰淇淋的袋子递给了他:“拿着。”
  回去的路上,裴溪言提着轻飘飘的冰淇淋袋子,看着苏逾声手里的购物袋,忍不住说:“我帮你提点吧?”
  “不用。”
  裴溪言拿了一盒冰淇淋出来,一边走一边吃,这几天降温降得厉害,冷风吹在身上冻的人冷嗖嗖的,苏逾声不太理解能这种天气吃冰激凌的乐趣,但裴溪言吃的很开心,一边吃还一边跟他聊天:“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到你家住啊?”
  因为你无聊。
  苏逾声心里这么想,但配合道:“为什么?”
  裴溪言舀了一大勺冰淇淋塞进嘴里,被冰得眯起了眼,含糊不清地说:“我隔壁搬来一对情侣,天天晚上那动静特别大,吵得我根本睡不着。”
  苏逾声终于侧头瞥了他一眼:“你有家不住,要在外面租房子?”
  裴溪言停下脚步,手里的冰淇淋勺子还含在嘴里,刚才还亮晶晶的眼睛像是被风吹熄的烛火,嘴角的那点笑意也淡了:“我说了我没家的,你不信啊?”
  看起来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说自己没家,每次说到的时候神情还如此伤心,大概是家庭有些问题,苏逾声相信不相信其实都合理,但裴溪言的眼睛跟鼻子有些红,也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觉得委屈,看起来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
  苏逾声一向不擅长安慰人,只能不太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知道了,上去吧。”
  

第10章 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那个……需要我帮忙吗?”裴溪言小声问,虽然他自己很清楚,进了厨房他大概只会帮倒忙。
  苏逾声头也没回:“不用。客厅有电视,你自己玩。”
  裴溪言“哦”了一声,转身去购物袋里翻了会儿,拆开一包黄瓜味的薯片,倚在门框上咔嚓咔嚓地吃起来。
  裴溪言看着他切菜,忍不住往前凑了凑,递过一片薯片:“你要不要尝尝?黄瓜味的,很好吃。”
  苏逾声偏头躲开,皱眉道:“你现在就吃零食,等会儿饭还吃不吃?”
  这话太过日常,苏逾声也只对家里的表弟表妹还有孟瑶说过,他觉得自己默许裴溪言接近的范围太过,再这样裴溪言恐怕会得寸进尺。
  也好在裴溪言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理直气壮地反驳:“吃得下啊,我胃口好着呢,这点零食就是开开胃。”
  苏逾声收回视线,继续切着手里的油麦菜:“站远点。”
  裴溪言很听话,乖乖往后挪了小半步,苏逾声那双操控精密仪器的手,此刻却熟练地处理着食材,这种巨大的反差感才是最有魅力的。
  苏逾声没被人这样盯着看过,尤其还是在厨房,觉得不自在。
  “看什么?”
  裴溪言正看得入神,被这突然的问话惊了一下,随即脱口而出:“看你手好看啊。”
  苏逾声切菜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转过身看了裴溪言一会儿。
  裴溪言把那三个字又还给了他:“看什么?”
  苏逾声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看过来的眼神带了点压迫感:“身份证给我看一下。”
  裴溪言一懵:“啊?”
  苏逾声重复了一遍:“身份证。”
  裴溪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弄得一头雾水,拿手机翻出身份证的照片:“你要看我身份证干嘛?”
  苏逾声视线在那串数字上停留了两秒,轻笑:“原来成年了啊。”
  苏逾声转回身,重新拿起厨刀,裴溪言反应过来,语气里带着点被小瞧的羞恼:“你什么意思啊?我看起来很像未成年人吗?”
  苏逾声说:“行为像。”
  苏逾声这话还带了点言外之意,成年了,与人相处就应该懂得分寸,保持距离,但他不知道裴溪言有没有听懂。
  裴溪言听到这话鼓了下脸颊,也不看他做饭了,转身去了客厅玩手机。
  耳边没了叽叽喳喳的声音,那道让他无所适从的专注目光也消失了,苏逾声舒了口气,继续准备晚饭。
  摆好碗筷,朝客厅方向看了一眼,裴溪言还在刷手机。
  “吃饭。”
  裴溪言没应声,过了一会儿放下手机走过来,在苏逾声对面的位置坐下,接过盛好的饭碗,低低说了声“谢谢”,声音有些闷。
  小少爷气性还挺大,吃饭间隙没再说一句话,菜也没吃两口,饭倒是吃的干净,吃完饭自己去把碗洗了以后就进了客房。
  苏逾声起身收拾桌子,把剩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又把厨房重新整理了一遍,准备看会儿书就去睡觉,但拿着书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这种情况对他一个极度自律的人挺罕见的,脑子里都是裴溪言刚才闷头吃饭的样子。
  他走到客房门口,抬起手想敲门,又顿住了。
  说什么?
  道歉吗?可他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裴溪言的行为确实有些越界,他不过是适时地划清界限罢了。
  苏逾声最终还是没有敲门,回了自己卧室。
  他很少分出时间精力去关注某个人某件事,但这会儿却打开了手机搜索页面,搜了“裴溪言”这三个字。
  页面跳转,出现了一些零零散散的信息。有几条是音乐平台的链接,点进去是裴溪言发布的几首原创歌曲。虽然有百万粉丝,但目前并没有什么水花,现在拥有百万粉丝的网红一堆,裴溪言也就算个分母。
  苏逾声在音乐方面并没有什么研究,找了耳机点开了一首裴溪言的歌,是一首古风。
  你是皑皑千山的雪
  落在我 灼灼眉间的疤
  情愿焚身 暖你一刻春夏
  你却说 缘分 早已作罢
  也曾折柳 妄想系流光
  也曾横笛 吹彻寒夜未央
  可你目光里 山水苍茫
  从未为我 片刻回望
  苏逾声是真的不懂得评鉴音乐,至多也只能夸个好听,听了大概三十分钟,又闻到很大一股麻辣烫的味道。
  苏逾声取下耳机,起身走向客房,抬手敲了敲门。
  裴溪言过来开门的时候手上还拿着筷子,房间里的小桌子上摆着敞开的麻辣烫外卖袋,小少爷要保护嗓子,麻辣烫点的都是清汤。
  裴溪言立马说:“我点外卖的时候敲过你房间门了的,你没理我,我以为你没意见。”
  苏逾声刚戴着耳机在听歌,估计就是那时候敲的,他没听到也正常。
  裴溪言像是生怕他不高兴,又补充道:“我会自己收拾的。”
  苏逾声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了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吃完记得开窗通风就行。”
  裴溪言见他并没有责怪的意思,点头如捣蒜,乖巧道:“好的哦。”
  苏逾声没再管他,回自己房间睡觉了。
  第二天叫醒苏逾声的还是生物钟,寻思着冰箱里还有昨晚的剩饭,做个蛋炒饭当早餐,正好够两个人吃。
  炒饭快要出锅时,苏逾声关了火,走到客房门口,屈指在门板上敲了三下,但没人应。
  苏逾声等了几秒,又敲了敲,稍微加重了点力道,依旧是一片沉寂,连翻身的窸窣声都没有。
  苏逾声推门进去,被子倒是没叠,就是平铺了一下,但没弄平,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他觉得小少爷应该没有大早上锻炼的习惯,毕竟是住在他这里,他还是要负点责,刚要拿手机给裴溪言打个微信电话,裴溪言就自己打了过来,语气带了点小心翼翼:“你醒了没?”
  苏逾声直接问:“你在哪儿?”
  裴溪言的声音带了点鼻音:“在你家门口,快帮我开下门,我要冻死了。”
  苏逾声快走几步,开门时裴溪言果然坐在门口。
  “哎呦我天,你终于来了,”裴溪言扶着门框站起来,但坐得太久腿麻了,身子晃了晃。
  苏逾声扶住他的胳膊,皱着眉将人拉进屋里:“你怎么回事?”
  裴溪言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点抖:“我去公司直播了啊,你又没告诉我你家的密码是多少。”
  苏逾声强行忍着才没发脾气:“你不会打电话?”
  裴溪言逮到了机会,咳了两声:“太早了担心你没起,我不是有边界感吗?”
  直播也就两小时,从十点到凌晨,裴溪言没那么傻在苏逾声门口枯坐一夜,跑去网吧待到了早上六点半才回来,初冬的清晨,楼道里虽然没有风,但那无处不在的寒意也足够他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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