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河是桥(近代现代)——背脊荒丘

分类:2026

作者:背脊荒丘
更新:2026-02-15 09:08:19

  黎诏冷淡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考虑清楚了?”
  黎金东抖得厉害:“清楚、我考虑清楚了,不要钱,不要了。”
  黎诏将他扯回来,后者像被抽了骨似的瘫软下去,额头抵在桌腿上大口喘着气,随后一刻也不敢停地爬起身跌跌撞撞往外逃了。
  小张一直在楼梯旁焦急地等着,见人下来,立刻揪住他的衣领:“你他妈什么时候进来的?想害死我是吧。”
  黎金东喘着粗气,不敢多停留,软着腿往外走,经过柜台时从里面又顺了几十块零钱。
  黎金东刚离开,角落里那道小小的身影就动了。
  安小河跌撞着扑过来,黎诏接住他,人又轻又小,往怀里一埋几乎看不见,黎诏的手臂收得很紧,掌心在他背上轻抚两下,随后托住安小河的腿弯,将人面对面抱起来,转身坐进椅子里。
  安小河顺势环住他的脖子,脸贴在他颈窝,呼吸打着颤,黎诏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圈着腰的手没松。
  “没受伤吧。”黎诏摸了摸他的后脑。
  安小河摇头,他就是有点害怕,门被拧开的时候,还以为是黎诏回来了,没想到是陌生人。
  对方很高,穿得破旧,把地板踩得全是泥印,见到安小河,很凶地问:“你是谁?怎么在我儿子家里?”
  安小河不敢说话,只好起身往桌子旁边挪了挪,彻底站进墙角里,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那个人见他没什么威胁,便不再管他,开始翻抽屉和衣柜,好像在找什么东西,经过安小河的零食架时,还顺手拆了两包饼干塞进嘴里,包装袋直接扔在地上,总之到处都被弄得一团糟。
  黎诏能感觉到安小河在抖,他摸着安小河的背,低声说:“吓到你了。”
  安小河语气虚软地"嗯"了一声:“对不起,我、我胆子太小了。”
  黎诏又将声音放低一些:“这不需要道歉,以后他不敢来了。”
  安小河点点头,抬起眼望了他一会儿,然后慢慢凑过去,很轻地碰了碰他的嘴唇,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寻求安慰。
  但这一次,黎诏没有像往常那样任他碰一下就结束,他抬手托住安小河的后脑,更深地吻下去,安小河感受到唇缝被温热地抵开,对方的舌尖轻而易举探进来,轻轻勾住他的舌尖,缠绕在一起。
  这是种很新奇的体验,安小河从未尝试过,他起初只是呆呆地张着嘴,舌尖任由对方/扌觉/云力/,过了会儿才知道抱紧黎诏,开始做出一点生涩的回应,然后他感觉到,那双圈在自己腰后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安小河像是整个人被裹进一场/氵昷/热的/氵朝/水里,呼吸有些困难,脑袋昏昏沉沉。
  ……
  这样想着,其实安小河也不太安分地这样做了,黎诏的掌心从他衣服里探进去,滚烫的触感一路向上,最后停在左/月匈/口,拇指指腹不轻不重地按着那一小片肌肤,缓缓打着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两声轻轻的叩响。
  安小河瞬间清醒过来,结束了这个吻,有些慌乱地扭过头望向门口。
  小张的声音隔着门板,犹犹豫豫传来:“诏哥?……没事吧?”
  “没事。”黎诏朝门外应道,嗓音带着些哑:“你先下楼。”
  “噢噢,那我去把地板擦干净。”
  安小河转回头,眼睛半垂,不知在想什么。
  黎诏的指腹还按在他胸前,能感受到心脏在里面不安地跳动着。
  于是他将手臂撤回来,把安小河抱起放进床里,又拉过被子仔细盖好,在他脸上随意捏了捏:“睡吧,吃饭叫你。”
  安小河却揪住了他的衣角:“你……去哪。”
  “收拾房间。”黎诏丝毫没有刚才接吻时的温情,所幸说出来的话是好听的:“我不走。”
  不走就好,安小河轻轻摸了摸黎诏的手腕,小声"哦"了一句,松开手,把自己往被子里埋了埋,乖乖躺好。
  房间被收拾回原本的样子后,安小河还是没睡着,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现在睡,于是在黎诏坐到床边时,小声问了出来。
  黎诏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答得简单:“我做卫生,你在旁边碍事。”
  原来是这样。安小河从被窝里探出手,指尖摸索着碰到黎诏的手腕,然后攥住。
  后者看了他一眼,将那只手放下来和他十指相扣,问道:“那个人闯进来,你为什么不下楼找人。”
  安小河将声音放轻,因为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可能会让对方生气:“你说只要我、我待在房间,下周就……就会去学校看我参加运动会。”
  黎诏从没这样说过——即使说了,也绝不该被这样理解,为了一个模糊的允诺,竟敢和那样危险的人独处一室,这已经超出了常理,黎诏觉得任何言语都不足以形容安小河这个人,无神论的他此刻甚至相信安小河是上天专门派来整自己的。
  “你可以再蠢一点。”黎诏看着他,语气冷淡,“最好直接把我气死。”
  安小河躺着,双手都放在黎诏宽大的掌心里:“我、我知道这件事做错了,下次不会了……因为当时也很害、害怕,不敢走。”
  黎诏刚打算说点什么,手机忽然响起,他扫一眼屏幕,按下接听,没过多久楼梯传来脚步声,是维修工人上来了。
  工人利落地卸下旧锁芯和门把手,露出一个空洞洞的门洞,接着他装上新锁体,贴上定位贴纸,把指纹识别面板和内侧把手一一固定,最后才接上电池,调试了几次,嘀一声轻响,绿灯亮起来。
  黎诏朝站在床边的安小河招手:“过来。”
  安小河听话过走过去,被他揽进怀里,握着手腕,按照指示一点点将左右手的拇指指纹录进去。
  他刚开始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觉得每次手指贴上去,机器都会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应,像在和他玩什么新奇的游戏。
  录完之后,黎诏从外面把门关好,握着他的手用指腹一碰,门就自动开了。
  安小河睁大眼睛,自己试了两次,然后看向黎诏:“好、好神奇。”
  “嗯,以后这扇门只有我和你能开,你再听到外面有声音,就是我回来了,不用害怕。”
  “你……你怎么知道我害怕。”
  “刚刚张明宇来敲门你不是在害怕么?”
  安小河抿着嘴,很轻地笑了笑:“其实也没……没什么,说不定睡一觉就好了。”
  啧了一声,黎诏面无表情道:“你还是闭嘴吧。”
  安小河还靠在他怀里,被凶也不觉得难过,甚至开心地弯了下眼睛,继续玩那个指纹锁。
  见维修工人离开,小张收拾好楼下,也跟着上来了,看到门锁,他凑过来咧嘴笑:“哇,诏哥,给我也录一个指纹呗,好方便。”
  “可以。”黎诏把门打开,领着安小河进房间,小张期待地等着,下一秒,门毫不留情地从里面合上:“下辈子吧。”
  作者有话说:
  审得我真力竭了


第21章 
  安小河最近在认真准备运动会跳远的事情,他必须要向黎诏证明自己除了吃以外还有其他技能。
  只不过这份决心显然没有震慑到任何人,因为白天过于努力,导致晚上回家后,饭量肉眼可见地涨起来。
  小张忧心忡忡,是一副长辈才该有的模样:“小河在学校读书一定很用功吧,动脑子多了,消耗能量就大。”
  安小河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脸,继续吃饭,没吭声。
  黎诏在一旁淡淡开口:“他有脑子么?”
  “你说话也太难听了诏哥,现在都流行鼓励式教育。”说罢,小张又转向安小河:“上次考试多少名来着。”
  “第、第三名。”
  “这不挺好的嘛!”小张颇感震惊,“说不定你以后可以通过成人高考去上我女朋友那所大学,能进前三真的很不错了。”
  黎诏眼都没抬,不留情面地戳穿道:“他们班一共就四个人,第四名缺考了。”
  闻言,小张不再说话,并且强迫自己忍住笑意。
  安小河在学习方面没什么天赋的事情被所有人都知道了,而且是被黎诏散播的,他有点不高兴,吃完晚饭后上楼洗漱,开始写作业,明天是周末,不用去学校,所以时间多出一大截。
  他一口气写了两张卷子才觉得好受点,对下答案,发现错了一半,心又有点死了。
  安小河趴在桌边难过地想,这样上学是不是在浪费钱。
  把试卷的错题抄写了一遍后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他从书包里拿出日记本,翻到上次写到的位置,落笔前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我欠黎诏的钱,要给他工作八百年才能还完,可是我根本活不到八百岁,也不够聪明。
  写完这一句,他停下了,笔尖在"不聪明"三个字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欠黎诏的东西好像越来越多,安小河现在是受过教育的人了,可依旧成效不彰,好像也没什么不同,字认得比以前多,题却还是错一半。
  他觉得自己应该没办法像小张哥说的那样,努力学习,考上好大学,赚钱还给黎诏。
  安小河看着自己满是叉号的卷子,觉得那条路太远了,远得像天上的星星。
  那念书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他每天早晨八点准时去学校,可有些知识还是不懂,是不是因为自己太笨了?
  就像看他们修表一样,一颗松了的螺丝总要反复拧紧,或许人也一样,笨的那部分,总要花更多时间才能勉强卡进这个世界该有的位置。
  窗外夜色沉沉,安小河放下笔,趴在桌上思考着,有点懊恼,也有点愧疚。
  刚把日记本合上,门外就传来指纹解锁的声音,黎诏进来了。
  安小河立刻起身过去,像往常那样伸手环住黎诏的腰,把脸贴在他身前,几乎同时,黎诏低下头,很自然地吻住了他。
  在换气的间隙中,安小河迷迷糊糊想,两人对这件事已经熟悉到不用开口言明了。
  又亲了一会儿,黎诏才松开他,却没立刻退开,而是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很轻地蹭了一下。
  安小河抬起眼,看见黎诏正垂眸看着自己,那种目光很沉,呼吸仍有些重,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片刻后,黎诏直起身,抬手用拇指很轻地抹了一下安小河的嘴角,随即朝浴室走去。
  安小河跟在他身后,有点纠结地问:“你、你觉得我上学有用吗?”
  “有。”黎诏推开浴室门,将短袖脱掉,放到置物架上。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