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错火(近代现代))——白马走过

分类:2026

作者:白马走过
更新:2026-02-14 09:35:53

  言礼感觉,对方的沉默,像一把冰冷的刀架在自己的头颅上,他正在判断自己的解释是否满意,如若不满,这段稀拉的感情也就一刀两断了吧。
  显然,这个解释并未平息Tiam的躁动。
  洛允毫不客气地拽过言礼,扔到沙发上,一只手掌心掐握他的脖子,但他并没有用力。
  “Tiam,我疼。”
  Tiam今晚格外的失控,只听他又骂道:“爱沾花惹草的蠢货。那顾浩呢?他叫你来你就来,他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是吗?你只会一味相信别人,什么亲弟弟,你这种人,随便换一个人,你都会对他好。你随随便便跟我上床,又口口声声说爱我,你怎么可以说爱我?你又没见过我,又不知道我是谁,还这么相信我,我要是现在杀了你呢?”
  “而且,我又不是特别的,我算什么?”洛允自嘲一声,他松开手,站起身,冷声道,“坐好。我答应过你,给你做杯咖啡。你喝完,我送你回去。”
  “不要赶我走,Tiam…”
  黑暗中,言礼急忙抓着他的衣袖。
  Tiam居然要赶自己走。听见Tiam冷漠的话语,一下子,言礼僵硬着身子,眼泪蓄在眼眶,一颗一颗地掉,弱弱道:“Tiam,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没有,我凭什么吃你这种人的醋?”洛允更气了,横抱起言礼,直接放到门外,“你现在就出去。”
  “Tiam,我不想走,我想和你…”
  砰,大门关上,言礼在门外慢慢把话说完,“想和你一起…”
  一道门,阻隔两个人。
  洛允靠在门上,试图平静情绪。他对言礼的不满,仔细想想,很复杂。但对言礼而言,自己只是他一个炮友而已。非常脆弱的关系。
  言礼听见外面雨声哔哔作响,又拍拍门,抽答着酸鼻子,哽咽表白,“Tiam,我好想知道你的名字,你的长相,想和你光明正大地牵手和接吻。”
  “Tiam,如果你长得不好看,你放心,我一点也不会介意。”
  “Tiam,我工作一些年,还有存款,如果你需要钱,我都可以给你。”
  “Tiam,你想要什么,但凡我有,你都可以拿走,只要每日每夜让我留在你的身边,好不好,我爱你…”
  “Tiam,对不起,我不该答应和顾浩见面,因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那你现在真的不要我了吗?”
  “再吵,别让我出来撵你。”
  话音一落,门外忽然噤声,落针可闻。
  十分钟后,咖啡煮完,苦涩的味道弥漫,洛允为咖啡拉花,手一抖,都淋歪了,桌台上白糊糊一片。
  外面雨大了,倾盆而下。听着雨声乱炸,他愈发烦躁。桌面也不擦,忍不住快速走去门边,先通过猫眼看看人走了没。
  只见言礼蜷缩一小团,坐在地板上,头埋在双膝,不吵不闹,只泄出一抽一抽的泣声,估计还在偷偷哭。
  “言礼,抬起头。”
  听见智能门锁传来人声,言礼抬头,鼻子红红得很明显,“Tiam…对不起,外面下雨了,我等雨停就走。”
  哥哥还是很听话的,洛允看见带子一直绑在他的眼睛上,虽然已经哭湿了。他放心了。
  洛允静静地看着,喉结上下滚动。
  “Tiam…”
  “外面好冷…”
  “喜欢Tiam…”
  言礼还在弱弱地说话。
  受不了,一个蠢货。
  他开了门,蹲下来,又把人抱在怀里。
  被抱了,言礼扑上去,泪痕累累的脸颊在洛允的脖颈挠挠蹭蹭,急得上气不接下气,“Tiam…Tiam,我喜欢你抱我。”
  洛允无奈叹气,帮他抹一抹又落下的眼泪,“一个大男人娇气成什么样了?别再哭了。”
  实在没想到,比自己年纪大一些,平时温柔清冷的哥哥怎么是这么水滴滴的样子。
  现在,洛允才明白,言礼那条问题“男朋友说我太喜欢他了,想和我分手怎么办”。
  原来这个理由是真的存在,不是顾浩虚构的借口。


第33章 只要你存在
  33.
  洛允又把言礼抱回沙发。他对这段感情也浑噩不清。胡思乱想就像杂草一样疯狂丛生。
  可是,喜欢的人一掉眼泪,火又把这堆草烧掉了,火发完了,心也就软了。
  他的耳边又响起顾浩那句话,“哈哈哈,他亲弟弟溺水死了,你只是个替代品!”
  当时,他转过身离开,没有再管顾浩。顾浩那哈哈的嘲笑声,咔嚓咔嚓,一个又一个臭鸡蛋似的扔在他的背上。他走进小巷里,路过玻璃窗时,看见自己阴沉的脸。若冷蹲在地上,脖子缠着白蛇,在黑暗里,他也白得发光,他低头看见地面,一粒一粒的小石子,吐出了泡泡。
  “洛允,你又要演戏吗?”
  洛允靠在红砖墙上,点了根烟,“我演给谁看?给你看吗?”
  鳄鱼的眼泪司空见惯,若冷分不清,“那你为什么哭了。”
  洛允淡淡道:“我为哥哥哭了。”
  “哥哥?哥哥他欺负你了吗。”
  “他不喜欢我。”
  若冷的大眼睛眨了眨,“哥哥为什么不喜欢你?可是很多人喜欢你,给你送花花,看你的演出,你赚了好多钱钱。哥哥也一样,他不会不喜欢你的。”
  “若冷,那些人并不是真的喜欢我。”
  “为什么?”
  洛允忍不住捶了捶他的榆木脑袋,“不过,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他的手指轻轻抖了抖,猩红的烟灰脱落,在空气里消失,如同他年少和哥哥短暂的相遇,一眨眼,了无痕迹。
  那年,十八岁的言礼摸了摸洛允手臂上被人烫过的烟疤。他年纪这么小,怎么有这么多伤痕呢。
  “别碰我。”洛允冷冷抽掉手,到家了,他也不装了,环顾四周,觉察环境。
  “抱歉。”言礼仍是微笑道:“走吧,我们去洗澡。”
  言礼转身之际,洛允瞄到茶几上一把水果刀,忽然,他扑过去,推了言礼一把。他干净利落地将比他高的少年摔在沙发上。言礼的心一惊,瞳孔上,悬着一滴刀尖,脖子也被人掐住。但他的双手放在两侧,没有任何挣扎。身子平躺在沙发,洛允坐在他身上。
  洛允笑道:“你说,你要养我,让我当你的弟弟,是不是想满足什么变态欲望?”
  言礼柔声道:“我对你只有愿望,没有欲望。”
  洛允显然不信,依旧冷声道:“行,如果你想让我满足你某些‘愿望’,那也只能我c你,明白吗?”
  言礼面容静然,“嗯,明白。”
  “好乖啊,哥哥。”洛允转了转刀,痞里痞气道:“哥哥,你家还挺大,给我一点钱。”
  “只要钱吗?”
  “废话。”
  “那你,不要我吗?”
  洛允听见言礼说出这话时表情十分认真,甚至还有点可怜,不像是在卖俏。
  “神经病…”
  对方似乎很老实,洛允手上的力度减轻了些,说完,他不由自主打了几个喷嚏。拉扯的时间太久,江水的冰凉深深浸透在皮肤里,身子骨哆嗦发寒。
  言礼轻声笑了笑,“我可以把我所有珍藏的,值钱的东西都送给你,在此之前,你先洗个热水澡吧。”
  洛允对他友好的笑容半信半疑,“你和我一起洗,我要是一个人被你关在浴室,你害我怎么办。”
  “那你在浴缸里洗,我在旁边淋浴。好不好?”
  “随便。”
  浴室内,言礼脱下潮湿的校服,光洁着上半身,开了热水,洛允一动不动站在哥哥的背后,看着他忙前忙后。
  一会儿,一缸香香的白泡泡溢出。言礼还给他放上一只紫色的章鱼,“水温刚好,可以脱掉衣服进去了。”
  洛允一手扔开,“哪来恶心的章鱼,我说了,我不是小孩。”
  “你长得这么可爱,凶一点也没关系。”章鱼飞出的水花溅到言礼的脸上,他还是很宠溺地摸摸他的头发。洛允偏过头,懒得看他。
  水花洒下,狭窄的浴室扬起一大片温暖的雾气,洛允放松了不少,但一听见旁边淋浴的哗啦声,又绷起戒心。他往左望了一眼。言礼背对着弟弟,感觉到背后的目光,也微微侧了一下头。
  两个人同时别开眼。
  水流缓慢,从言礼的大腿,顺流而下,沿着白瓷砖地,两条蜿蜒的曲线,霎时手拉手。
  洗完澡,言礼去阳台,将自己的校服和洛允的衣服放到篮子里,等会再洗。洛允趁机又偷了水果刀放在口袋里。言礼清理完,又为洛允煮了一碗鸡蛋面。洛允害怕他下毒,要求他先吃,言礼分了碗,吃了一大口,洛允才勉强敢吃一嘴,本想再次威胁言礼索要金钱,然后跑路,可扑鼻的香味还是勾住了他的胃,先吃完再说吧。
  他用筷子卷起一大坨面条往嘴里塞,舀着清汤大口喝。言礼一旁静静看着他。
  “你喜欢吃什么食物,喜欢什么口味?”
  “干什么?你想给我做好吃的?”
  “嗯,因为你一个人,受伤了,我很心疼。”
  洛允推测他喜欢可爱乖巧的人设,故作被他感动,天真地问:“真的吗?哥哥,没人心疼过我。”
  “那从今以后,我一直心疼你。”
  洛允放下汤匙,瓷碗相碰,叮,脆了一声,话语敲到他的内心。
  他受不了眼前这个哥哥明明在胡说八道,眼神却透露淡淡的慈悲。好像他口中每一个字,是他双手捧着真心流露出来的。
  装什么好人,很烦。洛允低头看着三三两两剩余的青菜。
  “在想什么,不喜欢吃青菜吗?”言礼抽了纸,擦了擦洛允的嘴角,哄道,“你不吃它们,它们只能很孤独地漂浮着。”
  “是啊,我不喜欢吃青菜。”洛允又忽然感伤,“它们哪里孤独了,碗里又不是只有一根青菜。我一个人才很孤独,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我小时候也想过这个问题,就像思考时间为什么存在,为什么人和人不一样,为什么我是我,想来想去,确实没什么意义吧。”言礼一边挑出青菜放到自己碗里,一边安慰道,“你才十三四岁吧?未来还很长,总有惊喜发生。”
  洛允故意呛到,“哥哥,你是不是想说,惊喜就是遇到你吧?”
  言礼握着洛允冰凉的手放在自己暖热的手心里捂一会儿,“不对,是我遇到了你。无论今后你在哪里,只要你存在,只要你活着,对我来说,就是一种特别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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