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言无忌[刑侦]——焚花煮锦

分类:2026

作者:焚花煮锦
更新:2026-02-14 09:07:56

  言智哲问过方毅以后的打算,方毅说他这辈子生来就是混日子的。
  大学毕业了,如果能混到份工作就混,混不到就躺着等着继承遗产。
  因为方毅总是单独找他喝酒,所以喝多后给言智哲说过很多。
  他的出生,他的家庭,他年幼的时候,青少年的时候……
  他的母亲年轻时候是个美人,认识了他风流多金的父亲,然后有了他。
  只是风流多金的父亲有很多钱,也有很多女人,并且有家室。
  他母亲的出身虽然不算低贱卑微,但是远远够不上生父那样的家庭。
  在金钱的作用下,她心甘情愿做了有钱男人的情妇。
  上一辈的故事犹如坊间很多关于有钱人的传闻一样,烂俗得毫无新意。
  在方毅记忆里,这个生物学的父亲并没有在他的生命力留下过什么痕迹。
  在出国之前,他们见面的次数可能十只手指都用不完就数清楚了。
  一些重大的日子,比如他的生日,母亲的生日,还有春节,中秋这样全家团聚庆贺的日子,他们不可能拥有所谓的阖家团圆团聚,但是会得到价值连城的礼物。
  房子,跑车,名表,名包……
  方毅从小不缺钱,合理的要求都容易被满足。
  母亲对他从小的教导只有三条:听话,别闯祸,别惹事……
  在学校不能因为淘气或者成绩不好被请家长,成年后不能违法乱纪被警察抓。
  “方毅初中时候并不姓方,而且是我们那一届挺出名的学生。”
  言智哲的性格有些独,继承了父亲爱读书爱学习的性格,大部分时间都在闷头学习。
  回国后,他和方毅约过一次回去初中母校,在学校里碰到了教过他们的老师。
  老师脱口而出的名字并不是方毅,而是另一个言智哲有些印象的名字。
  后来方毅解释说,他最开始是随母姓,后来要移民出国了,被允许改名随父姓。
  在安绅德那几年,方毅喝多了跟言智哲说过很多,就算他自己酒醒后记不得全部,也记得大概。
  所以他没有避讳直言原因,而知道方毅家庭情况的言智哲也没有诧异。
  言智哲后来想了想,那个名字之所以熟悉,是因为读书时候听班里其他同学说过,同年级某班有个叫这个名字的男生,出手特别大方,十分阔绰。
  谁跟他做朋友,就请谁吃东西。
  而他不需要被请吃东西,也不需要那么多朋友,所以他和方毅在一个初中却没有交集。
  而方姓不算稀有姓氏,也不算常见姓氏,言智哲几乎是一下就联系起来了,他们曾经生活的城市的方姓富豪。
  但是他没有向方毅求证过。
  “方毅喜欢交朋友的性格一直到大学都没有变,我认识他的时候,他仍然有很多朋友,还有很多外校的。”
  “后来玩来玩去就只剩下我们本校的几个家境还不错的朋友。”
  “有一次我问过他,为什么跟那些人不来往了。”
  方毅提着酒瓶来言智哲宿舍的频率越来越密集,干扰了言智哲的作息,打破了他平静独处,他也有些恼火。
  有一次很不爽的问方毅,你不是有那么多朋友吗,去找他们啊。
  天天跟我这算什么?
  “方毅说,我这便宜且安全……”
  “便宜?”
  宋辉办公室里的两个人同时出声。
  童远舟没说话,嘴唇紧抿盯着屏幕。
  莫不是这几个富二代还有他们不知道的癖好。
  “我宿舍有很多零食,方毅带着一瓶酒来可以待很久,喝多了就我这里休息,不担心我对他图谋不轨。”
  言智哲当时不明白方毅这句话的意思,当他糊弄自己。
  后来毕业在同学聚会中,才从别人的嘴里听到了那两年他因为疏于交际没听说的惊天大案。
  当年网络不像现在这么发达,而且国外的资讯也不像国内这么无孔不入。
  很多消息依然要靠人传递。
  他和方毅认识后没多久,方毅结交的一个外校巨富家庭的儿子,被同学设计绑架,索要天价赎金。
  后来人是放回来了,但是被虐待致残。
  具体情况,他没敢问,只是听说很惨很惨,身心重创,这辈子都完了。
  方毅结交的朋友太广泛,有的人在国外待久了寂寞,就开始接触软性毒品。
  那些不受所在国法律限制的软性初级毒品,一度在留学生中非常流行。
  有的是好奇尝试,有的是渐渐沉迷不可自拔。
  方毅说过,他母亲要求成年了不能被警察抓,虽然本地警察不管,但是他以后可是想回国享受好山好水吃喝玩乐的人,不能冒险。
  “这些话,方毅有没有对其他人说过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骗我我也不知道。”
  说到最后,言智哲变得不自信。
  好像那些都是方毅酒后的胡言乱语,又或者是哪次他也喝多了听到的错觉……
  “因为方毅说过他不吸毒,所以你认为他不是出于自愿吸食毒品?”
  白茹听了言智哲这么一大通话,总结出了言智哲的观点。
  “嗯,我觉得他不吸,不是吸不起,可能跟他的父母,遗产有关系,他出国也是因为他父亲生病。”
  虽然方毅没见过几次生父,但是他生父有钱,给了他足够的金钱庇护,后来听说得了暂时死不了但是很严重的病。
  方毅的母亲担心他们在国内失去庇护朝不保夕,毕竟这些年她从男人身上捞了不少。
  所以果断带着儿子申请了移民。
  他母亲对他从小的教导,核心关键是,不能让外界知道他生父有一个不争气惹麻烦的私生子,这样很可能惹怒生父断掉他们的经济供给。
  “方毅以前的名字叫什么?”白茹问王,言智哲花了一会时间思索,才想起了他说起来熟悉却叫不出来的名字。
  “周勇强。”
  和方毅一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
  “他母亲不愿意回来给他料理后事,希望委托我,我能去看看他吗?我能带走他吗?”
  “现在不行,我们的案子还没结束调查。”
  “我说以后。”言智哲解释。
  “非亲非故没有委托的话不行。”
  “需要法律认可的委托对吗?”言智哲重复了一遍心中已经有数。
  “我能去看看他吗?”
  “只能隔很远……”
  “可以。”
  冰冷的解剖间弥漫着消毒药水味道,一道加厚的玻璃隔断了空间,也隔出了生与死的距离。
  面目全非的年轻人躺在冷冰冰的不锈钢台上,身上搭着蓝色的无纺布,脖子以下盖的严严实实,露在外面的脸五官都变得模糊。
  瘦削的身体和那个几年前总是喜欢窝在他安绅德大学单人宿舍沙发上的身体区别不大……
  十二楼办公室里的三个人看着屏幕上一身西装的男人捂着嘴,眼泪从脸上越过手背,掉在了地上……
  他们活着的时候好像不是那么亲密无间的朋友,毕竟他们没有一起喝过数不尽的酒,醉过无数个夜晚。
  他死了,他从记忆里打捞曾经的片段,发现他们好像是很亲密的朋友。
  虽然没有一起沉醉过无数个夜晚,但是他在沉醉的夜晚向他讲述过无数话语。
  那些或真或假,如今都已经无从验证真伪的话语。
  “有点意思。”言智哲离开,大屏幕黑掉,郭文伟擦了擦嘴唇。
  “郭师傅,有何高见?”童远舟问。
  郭文伟搓了搓手:“死者头发的检验结果刚才出来。”
  吸食进身体里的毒品并不能完全代谢,会随着身体进入每一个角落留下难以抹去的记号。
  头发是最好的记录器。
  方毅体内最先确认的毒品,是一定会在头发里留下痕迹的类型。
  头发至少可以记录半年内是否有吸食过毒品。
  法医从方毅头上不同地方,取了长短不同的数十根头发,最终检查结果毫无毒品残留痕迹。
  “他是第一次吸?至少是半年内第一次吸。”
  童远舟飞快说出了答案。
  郭文伟指着已经黑掉的大屏幕:“我倾向于先生说的话真实性高达90%,如果是这样的话,方毅的毒品来源的确存疑。”
  童远舟闷着头没吭声,他和言智哲不熟,没有那么多人品性格了解,单从言智哲讲述里的逻辑来说,没有太大的漏洞。
  “能给他下毒的人,或者诱惑他吸毒的人是熟人的可能性最大,言智哲,还有另外两个,不知道他回国后还接触过哪些人。”
  “他们不是逛酒吧嘛,天天这种地方,接触的人太杂了,真不好说啊。”宋辉装作不经意的提示立刻被童远舟白了一眼。
  “凡事讲证据,不能错怪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郭师傅,你加快手上的检验,我们准备开会,这个事情一定要一查到底。”
  “对了,你说有两种还没查出来,有消息了吗?”
  郭文伟冷哼一声,白了童远舟一眼。
  “你这嘴缝上得了。”
  他说完抬屁股走人,宋辉一脸茫然转头看童远舟。
  “你怎么得罪他了??”
  童远舟一抬手一耸肩:“好了,来定下,可以给我哪些人用吧。”
  “什么?”
  郭文伟丢下的话,宋辉还没想明白,童远舟接下来的话让他犹如掉进了蜜罐,幸福得天旋地转。
  之前童远舟来墨关市局配合过工作,虽然给了个刑侦支队长的头衔,但是他自己认为自己不是,也没有走马上任过,只是在宋辉有需要的时候回来干活。
  而他一直认为自己是配合,从来没有太强调过自己的指挥权。
  这忽然找宋辉要人,说明第一,对现有配置不满意。
  第二,更重要的一点,他要牵头干活了。
  “什么什么?给不给?不给我就走了。”
  童远舟翻了个白眼,宋辉以为他想多管闲事吗?
  他不想,非常不想……
  不管什么yan智哲,松智哲,跟他都没关系。
  要不是沾上了毒品,并且刚才郭文伟的反应说明,可能真的跟运毒大学生死在荒野高原有关,他才不想管这案子呢。
  要查,自然要有个正经的专案组。
  宋辉心里琢磨过的人选早就精挑细选筛过了无数次了,只是童远舟之前不提,他也不好强塞。
  现在看来,他倒是希望永远没有强塞的机会,毕竟童远舟这样反应说明事态严重了。
  郭文伟肯定是首当其冲在名单第一位,然后就是白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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