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的DDL(玄幻灵异)——Llosa

分类:2026

作者:Llosa
更新:2026-02-14 09:04:33

  工作报告:
  申请婚假,要出去度蜜月。
  天使长批示:
  不准!!好像你之前不在度一样!!


第52章 遗迹
  暖风吹过埃特斯山,松针与泥土被烘出一股涩味。上山的主道路两旁长着高耸的山毛榉,走到半山腰,能看到集中营的遗迹。
  这里向西不到八公里,就是魏玛市——歌德、席勒的居所。
  人道主义和启蒙思想的发源地,后来却成为了极权主义最恐怖的囚笼,实在讽刺。
  归梵在一处缓坡上停下,抬起手,指向不远处被铁丝网围起的营房。
  “我原先,”他说,“就被关在那里。”
  庄桥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曾经的集中营已被改造成纪念馆,但地基、囚室和烟囱依然矗立。
  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靠在归梵身旁。
  归梵感受到肩膀传来的温度和力量。“我没事,”他重复道,“现在没事了。”
  庄桥望着他,眼中流淌着迟到数十年的担忧,仿佛要穿透时光,抚平那些他未曾参与的伤痛。
  “如果没有人告发,如果你成功发表了那篇论文,”庄桥说,“如果你活到了战后,继续从事你的研究,那该有多好。”
  如果是那样,那张带着笑意的黑白照片,也许会像冯·劳厄、薛定谔一样,挂在物理系的墙上,流传后世。
  这个假设太美好,也太悲伤了。
  归梵沉思片刻,问庄桥:“你知道弗里茨·哈伯吗?”
  庄桥想了想:“那个用空气合成氨的化学家?”
  归梵点了点头,凝视着囚室的砖墙:“他是我那个时代的人,除了合成氨的方法之外,他还研发了一种气体杀虫剂。”
  它的效果之强大,让它赢得了“齐克隆”的名号,也就是德语中的“飓风。”
  “几年之后,这种化合物被用在了毒气室里,杀害了数百万人,”归梵说,“包括哈伯的妹妹一家。”
  庄桥凝望着那片废墟,忽然感到不寒而栗。
  “所以……”归梵说,“我想,我很早死去,也不是没有好处。如果我继续活下去,说不定会和哈伯一样,变成大屠杀的帮凶。”
  庄桥感到心脏像是被一块冰冷的巨石压住。
  也许真是这样。也许即使侥幸逃过那座集中营,也会在未来的某个节点,因为各种原因,死于枪口下。
  战乱年代,人不过是滚滚车轮下的一颗尘埃,有无数种被碾碎的可能。
  阳光落在断壁残垣之上,将阴冷的砖石晒得发烫。
  “再说了,”归梵说,“物理学家的黄金年龄是很短的,很多划时代的理论,像是相对论、狄拉克方程,都是在三十岁之前想到的,所以即使活到战后,我也不一定会有更大的成就。”
  庄桥知道他在找理由安慰自己,但还是顺着问下去:“是吗?”
  “我们那时候流行一首诗,”归梵说,“你在咖啡馆的老照片里能看到。”
  庄桥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放大当时拍的图片,果然,墙上有一首四行诗:
  物理学家都知道,
  年龄增长惹人恼。
  一旦迈过三十岁,
  死了倒比苟活好。
  庄桥盯着这首诗,眯起眼睛:“这是谁写的?”
  “我,”归梵说,“后来果然没有活过三十岁。”
  “你看看你这乌鸦嘴,”庄桥戳了戳他,“现在连我也活不过三十岁了。”
  归梵望着他,他却重新望向远处的营房,有些砖墙还带着淡淡的蓝色——氰化物的蓝色是漂亮的普鲁士蓝。
  庄桥沉默了片刻,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恍惚:“你的墓……也在这里吗?”
  归梵望着远处的崖壁:“不知道,大概不会有人替我收尸吧。”
  庄桥脸上又泛起那种无力的悲伤。不过很快,他就调整好情绪,用力拉住了归梵的手:“那我们去建一个,好不好?”
  归梵怔了一下。
  “我们去给你补一个葬礼。”
  他们离开了营房的遗址,沿着山路走上了悬崖。
  一路上,风很温柔,泥土松软,野花在路边肆意开放。
  归梵看着这一切。
  这就是那个雨夜自己走过的路。那一晚,这里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泥泞。
  原来天晴的时候是这样,原来这条通往死亡的路,也有这样平静美好的风景。
  他们终于站在了那个悬崖边。
  庄桥小心翼翼地往下望去,更紧地握住了归梵的手。
  “准备好了吗?”归梵问。
  庄桥点点头,回身抱紧了他,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嗯。”
  他们跳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失重感瞬间袭来,但并没有坠落的恐惧,因为归梵的气息包裹着他。
  他们落在了谷底。
  这里树木繁茂,遮天蔽日,像一张巨大的绒毯。
  归梵望着不远处的灌木丛:“应该就在这里吧。”
  他们在这片寂静的谷底搜寻了一番。
  他们都没有寻找自己尸骨的经验,所以进度缓慢。
  庄桥找得很认真,他拨开每一丛乱草,翻看每一处隆起的土包。
  可惜,他们什么也没有找到。
  也许是被野兽叼走了,也许是被深深掩埋,归于尘土。
  “找不到。”庄桥坐在石头上,垂着脑袋,神情很低落。
  归梵把手放在他的肩上:“没事,我们就……”
  庄桥忽然抬起头,拍了下手:“就建一个简单的衣冠冢吧。你知道什么叫衣冠冢吗?”
  他解释了一下,归梵低头看了看自己:“我已经把大衣丢了。”
  庄桥说:“我有其他的。”
  他卸下身后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文件袋。
  归梵的目光凝固了。他很明显认出了那个袋子里的东西——他的手稿。
  “这是复印件,”庄桥看着他,“原件我一直宝贝地收在保险箱里呢。”
  他在那片绿草最茂盛的地方挖了一个浅坑,将那叠手稿放入,掩埋。
  接着,庄桥去河边找了几块形状规整的石头,垒成了一个别致的尖锥型。
  没有墓碑,庄桥拿出一把刀,在最中间的石头上,刻下了几行字。
  费本·朗格(Feben Lange)
  理论物理学家
  出生于慕尼黑
  15岁进入工程学校
  18岁进入柏林大学
  22岁攻读物理学博士
  30岁死于集中营
  他们并排站在一起,望着这个小小的、迟到了半个多世纪的坟墓。
  风吹过远处的营地,带来一阵阵混合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仿佛这片残垣断壁也在呼吸。
  归梵望着墓碑,那几行字就像他的一生,短暂,戛然而止。
  庄桥望着这块墓碑,总觉得缺了些什么。他沉思良久,忽然说:“等等。”
  他又在下面补了一行字:
  110岁结婚。
  他端详了一会儿,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归梵知道对着自己的坟墓微笑很诡异,但管他呢。
  此刻,他和他的爱人亲手埋葬了那个雨夜的幽灵,但这似乎不是终结,而是起点。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那冰凉的石头,忽然说:“我们结婚吧。”
  庄桥愣了愣,晃了晃自己手指上造型独特的戒指——两个,繁复且影响日常活动。
  “我是说仪式,”归梵说,“我们办一场婚礼吧,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婚礼。”
  庄桥惊恐地环顾四周:“在这儿?”
  这不是坟头蹦迪吗?
  “不是,”归梵说,“在我们的公寓前面。”
  他们人生的交汇点。
  “那里有花坛、有红砖,不觉得风景很美吗?”
  庄桥很满意它的外观和寓意:“但是,公寓的主人愿意把场地借给我们吗?”
  “不用他借,”归梵说,“我把它买下来了。”
  庄桥深吸一口气,拍了他一下:“这也太浪费了,婚礼场地哪有这么贵!”
  “我以为你最近习惯挥金如土了。”
  “这不在一个量级上啊,”庄桥担忧起来,“这几年德国房地产市场还好吗?房价会不会暴跌啊?”
  归梵仿佛觉得他的顾虑不可理喻:“这是很有纪念意义的地方,不管怎样都要留下来。”
  庄桥审视了他一会儿,忽然挂上了妩媚的微笑:“你们天使是不是很有钱?我是不是傍到大款了?”
  “还行吧,”归梵说,“我们工资很高。”顿了顿,像是为自己的消费行为辩解,他补充说,“我很节约的,张典每次来人间休假,都会买好几辆车,现在他的车库就像个展厅,从上世纪福特的Model T到最近的新能源,什么都有。”
  “哦……”庄桥说,“他还挺会享受的。”
  提起这位天使同事,面前又有新建的墓碑,庄桥突然有些好奇:“你经历了这么痛苦的一生才成为天使,那张典生前是不是也活得很辛苦?”
  归梵却对这个问题迟疑了一瞬。“他的情况比较复杂。”
  “复杂?”
  “嗯,”归梵说,“所以他的任务对象跟我不一样。”
  ————————
  工作报告:
  [图片]爱人给我建的墓。
  天使长批示
  (问身旁的人)他这是在干什么?是在跟我炫耀什么?
  这死老头子真是一天比一天离谱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是张典的回忆章。
  那首打油诗实际上是狄拉克写的。狄拉克26岁提出狄拉克方程,27岁当选英国皇家学会院士,31岁获得诺贝尔奖。


第53章 17世纪的鬼魂
  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张典坐在母亲榻前,屋内太冷了,即便烧着炭盆,身上的布衫还是浸着凉意。
  他仔细地替母亲擦拭额头的汗水,母亲裹着薄被,剧烈的咳嗽让她蜷缩成一团。
  他看着母亲痛苦的面容,眉头紧拧。
  母亲的病拖了很久,已近危殆,可方子里的几味药材始终寻不到。
  即便能找到,他财力微薄,哪里供得起长久的药石之费?这些年,科考打点、仕途周转,家里已经欠下不少银钱。
  忽然,隔着满院的风雪,隐隐传来叩门声。
  张典心下一凛,无端觉出几分不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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