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的DDL(玄幻灵异)——Llosa

分类:2026

作者:Llosa
更新:2026-02-14 09:04:33

  他颤抖着,将湿透的稿纸凑到眼前,借着闪电的光亮,望向纸上的文字。
  积分符号、微分算子、希腊字母……
  他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
  他集中精神,试图回忆,然而,无论再看多少遍,它们都只是一堆毫无意义的、扭曲的符号。
  这到底是什么?
  它们是什么意思?
  他曾经如同精密仪器一般灵敏的大脑,此刻只是一片粘稠的死水,冷冷地笼罩着他。
  他眼中的光亮,如同被浇灭的火焰,迅速褪去,回到那一片空洞的茫然。他看看稿纸,又看看眼前悬浮的、微弱的光点。
  一声干涩的笑从他喉咙里挤出,那声音越来越大,扭曲变形,最终化为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
  那光点,在这动荡的风雨中,剧烈地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笑声戛然而止。他松开了手。
  纸片在狂风中被撕碎、打散,如同无数白色的蝴蝶,在闪电的惨白光芒中翻滚,随即被无边的黑暗和风雨吞噬。
  他站在悬崖边缘,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党卫军的手电光柱正在逼近,猎犬的狂吠声穿透了风声。
  他转过头,向前一步,从悬崖上一跃而下。


第37章 第四封信
  尊敬的不知名学者:
  距离上次致信,又过去了数年。请原谅我直到今日才再次提笔。
  过去几年,我一直在寻找您的真实身份,却没有结果。但是,我下定决心,一定要让您的成果被看见。
  我撰写了一篇科学史论文,完整呈现并分析了您手稿的内容,将其与正统的重整化理论发展史进行比较,并附上了手稿的高清照片。
  我将它寄给了几家权威的科学史期刊,但收到了拒信。
  此后几年,我转投了几乎所有相关的期刊,得到的反馈如出一辙。我既缺乏可靠的来源证明——例如您的姓名、您的所属机构,也不确定您撰写手稿的年代,具体是在贝特之前还是之后。因此,他们无法将其纳入科学史叙事。这不符合学术史研究对“优先权”和“贡献者”确认的基本要求。
  经历了多番轮转,时至今日,我终于确信,我已耗尽了所有能让这份手稿在主流科学史中获得承认的途径。
  先生,我非常、非常抱歉。我无法让您在史册上刻下名字,无法让世界知道,在那样一个年代,有一位先驱,曾经如此接近真理的核心。
  我所能做的,只是铺开信纸,写下这封信,告诉您:
  您是对的。
  您的推论、您的数学模型、您的构想,全都是正确的。
  我常常在想,当您写下这些算式时,内心是否也曾有过一丝孤独与不确定?今日,我可以隔着近一个世纪的时光,郑重地告诉您:不必怀疑。您的手稿上的推演,与奠定QED基础的重整化理论有着相同的内核。
  同时,我也想向您汇报一个消息。基于对于QED理论的持续探索,我近期成功申请了一项国家级重点研究项目。这个项目旨在将QED的精密计算与实验方法,应用于一个新的领域:基于里德堡原子的量子模拟与精密测量。
  简单来说,就是在高度可控的实验室环境中,构建出“人造原子”,并利用QED理论来描述和操控它们与光子的相互作用。
  这不仅能用于研发新一代的量子传感器,也能帮助我们模拟一些在常规条件下难以研究的极端物理现象。
  李政道先生曾经说过:没有应用,理论物理学家就要漂浮不定;没有理论,应用物理学家就会犹豫不决。
  作为您的理论的应用者,希望我能让它的潜力在各个领域开花结果,泽被后世。
  世上其他的研究者,或许是因为贝特、施温格、费曼、朝永振一郎这些响亮的名字而踏入QED的探索之路,但我想让您知道,至少还有一个人,是因为在某个黄昏,读到了那份没有署名的手稿,被其中的理论之美所震撼,才进入了这个领域。
  历史或许遗忘了您的姓名,但还有一个普通的物理学者记得您。您未曾熄灭的火种,仍在照亮他的路。
  来自一个世纪后的敬意
  20XX年春于雁城
  —————————
  张典哼着小调,一如既往地不请自来,走进了归梵的客厅。
  他正要跟老友叙述今天任务的失败,忽然整个人一僵,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
  “世界末日要来了吧?”他颤抖着说,“小行星已经进入大气层了?火山集体喷发了?”
  归梵没有回答他,只是低着头,望着手里的那封信。
  “发生什么事了?”张典的视线钉在归梵的脸上,“你居然在哭?”
  这句话仿佛唤醒了归梵,他抬起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指尖传来一片冰凉的湿意。
  他缓缓转头,玻璃的倒影中,的确有泪水滑过的痕迹。
  “你……”张典警惕地在他身旁坐下,“出什么事了?”
  归梵折起手中的信,沉默地望着虚空,许久,开口说:“你有读心的权限,你能告诉我,他是怎么想的吗?”
  张典怔了怔:“谁?庄桥?”
  归梵垂下目光,像是在跟一个幻影说话:“给毫无名气的演员写信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给死去多年的物理学家写信?”
  张典困惑地望着他,一时没有理解话中的意思。
  忽然,归梵站了起来,掠过张典身边,冲出了门。
  张典回过头时,对方已经消失了。他皱起眉,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庄桥正在跟学生的论文终稿奋战,忽然,门板砰一声摔在墙上。
  他被这巨响吓了一跳,愕然抬起头,逆着门口刺入的光线,熟悉的高大身影站在那里。
  庄桥本能地感受到,对方的状态与往常不同,可具体哪里不同,他又说不上来。
  “怎么了?”他问,“有什么事吗?”
  门口的人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锁定了庄桥。
  庄桥忽然有一种预感,他正站在暴风眼中心,绝对平静中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他看着归梵一步一步朝他走来,最终停在自己面前,直视着自己惊疑不定的眼睛。
  然后,归梵开口了,一字一顿,像是在下某种判决。
  “庄桥,”这是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你两个月之后就会死。”


第38章 Day 63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巨响之后,沉默也震耳欲聋。
  庄桥难以置信地盯着归梵,眉毛拧成正弦函数。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气,”他说,“我不就是拒绝了你,至于咒我死吗?”
  “你两个月之后就会死。”
  “你们德国是有什么特殊习俗吗?在我们这里,说死是非常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你的寿命还剩下两个月。”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庄桥怒从心头起,“我还有工作,没工夫听你闲扯,你……”
  话音未落,庄桥只觉得手腕一紧,归梵钳住了他,不管不顾地拉着他往外走。
  他企图抵抗,然而在对方手里,他就跟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似的。
  仗着力气大胡作非为是吧?
  走廊、楼梯、小径……他们一直走到学校西北角的树林,归梵才松开手。
  庄桥揉着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腕,瞪着他:“你发什么疯!”
  归梵站在几米外,望着庄桥,声音庄重而严肃。
  “我不是人,”他说,“我是天使。”
  “我还没见过这么直白的自夸。”
  “我被派到将要死去的人身边,帮他度过最后的日子。”
  “你看了什么奇幻电视剧?”
  “那个人就是你。”
  “表白的台词不错,但是这个前提条件很冒犯人。”
  归梵无奈地叹了口气,扫视着周围的树林,仿佛在寻找什么。
  “你这又是演哪出?”庄桥更加不安。
  “证明自己。”归梵说,“在含有超自然现象的作品里,主人公向人类亮明身份时,需要做一些超出常理的事情来证明自己。”
  “看剧要理智!别过度代入!”
  归梵无视他的劝诫,目光锁定了小径边的路灯:“看着它们。”
  庄桥疲惫地看去。这戏要演到什么时候?今天下午还有学院的会呢。
  路灯亮起。
  归梵打了个响指。
  路灯熄灭。
  庄桥眨了眨被灯光晃到的眼睛,良久,吐出感想:“……就这?”
  归梵沉默了。
  “你是学校的电工。”庄桥提醒他的人设,“你可以找办法控制学校的电路。”
  归梵叹了口气。现在的人类真是太难取悦了。要放在几百年前,用土豆做个电池就够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向了城市的天际线。庄桥顺着他的指尖望去,视野尽头,矗立着雁城的地标——高达三百米的观光塔。此刻,塔身璀璨的LED灯带正变幻着色彩。
  就在归梵指尖定住的那一瞬,巨大的光柱陷入黑暗。
  庄桥歪了歪脑袋,沉吟片刻:“可能是观光塔电路检修,或者电网故障。”
  归梵打了个响指,观光塔再度重现光芒。
  庄桥:“修好了。”
  归梵放下右手。“好吧。本来不想这么招摇的。”
  话音刚落,庄桥头顶的天空骤然变色。
  湛蓝的天幕被乌云吞噬。那云层翻滚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压了下来。
  紧接着,一道闪电亮起,将整片树林照得惨白。几乎在闪电消失的同时,雷声炸开,震得林子簌簌发抖。
  巨大的声浪冲击着耳膜,让庄桥的脑子嗡嗡作响。
  “要命了!”庄桥抱头蹲下,惊恐地大喊,“我们可是站在树下面啊!你想被雷劈死吗?!”
  归梵看着惊魂不定的庄桥:“现在信了吗?”
  庄桥打开手机,朝他甩了甩屏幕:“今天下午本来就有雷暴预警。”
  现在的人类真是太难取悦了!
  归梵望着他。水滴三三两两从天空落下,越来越密集。
  忽然,一种低频的电流声,在四周弥散开来。
  庄桥惊恐地发现,那片密集的雨帘忽然变了。
  透明的雨滴散发出幽蓝的电光。
  它们悬浮在半空中,如同降落大地的宇宙星尘。
  “现在信了吗?”
  “嗯……”庄桥想了想,“用交变电磁场对水滴进行加热,使它汽化然后电离,形成磁化等离子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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