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髓知味(近代现代)——夜不瞑

分类:2026

作者:夜不瞑
更新:2026-02-14 09:02:00

  邢晋此次去,带了两捧花,还带了点爸妈爱吃的水果。
  站在冰冷的灰色墓碑前,他照例是报喜不报忧,把这一年能想得起来的还算有意思的事情说了,又跟父母说自己有了点小钱,在地下缺什么就托梦告诉他,他都弄过来烧给他们。
  其实邢晋也很清楚,人死如灯灭,生命的光和热将不复存在,父母从没有托梦给他足以证明这一点。
  扫墓不过是活着的人给自己的一点慰藉罢了。
  邢晋在墓前站了许久,走时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墓碑和枯黄的树叶,心里空落落的,即将春节了,但他仍旧孤身一人,连个一起跨年的人都找不到。
  朋友们大多成家,有自己的老婆孩子要管,没有老婆孩子的,也能在老人膝下承欢,唯独他什么也没有。
  武振川出狱后,邢晋本想着总算有个能一起过年的了,结果现在武振川家里又多了程郁赫和程昭。
  前几天武振川就热情邀请他到家里玩,邢晋想到程郁赫那个人,一丁点也不想去,每天就开着车到处找人喝酒,女人他没碰,因为下面的毛刚长出来一点,像割过的草茎,摸起来非常扎手,穿着裤子走路都会磨到大腿,出去玩一天回来,两条大腿内侧的白肉都磨成红的,哪个女人受得了。
  期间他去了一趟之前和张博雷一块去的那个夜店,到了之后,他跟侍应生说:“把你们这里的小弥叫过来。”
  那个侍应生大概是新来的,听完愣了一下,迟疑道:“小弥是谁?我们这里没有叫小弥的。”
  另外一位侍应生也是一脸茫然。
  邢晋诧异道:“不可能啊,我前不久过来时她还在你们这里工作,是个大学生,年龄不大,长得很清纯,你们仔细想想。”
  其中一位侍应生恍然大悟,凑到另一位耳边嘀咕了半天,另一位听完眼睛微微张大,然后两个人都是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邢晋有些恼火了,“说什么悄悄话?有事直接说。”他只是想找小弥聊聊天而已,弄得像是地下工作交接。
  “我们不太清楚内情,这样吧,我们叫经理过来,您稍等一会儿。”
  两人出去后,经理很快就进来了,脸上堆着笑容,温和道:“您找小弥是吧?哎呦,真不巧了,前阵子她就辞职了,估计以后都不会再来了,您要是喜欢她那样的,我再给您找几个,保准比她还清纯。”
  邢晋听完竟然有些欣慰,看来小弥真把他的叮嘱放在心上了,不过他还是下意识问了一嘴:“她为什么辞职?”
  不料经理也露出和两个侍应生一样为难的表情,停顿了一会,才道:“她在这里工作的事情被她爸妈知道了,她爸妈到这里大闹一场,要不是我在旁边拦着点,小弥的脸都要被扇烂了……听说这事还让人捅到她学校去了,险些被开除,也是挺可怜的,我没要她违约金,给她结完工资就让她走了。”
  邢晋好半天没说出话来,心脏猛烈的跳着,他缓缓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根烟,袅袅烟雾中,脑子里转过不少念头,他不敢想这事跟薛北洺有多少关系,有心想打电话问问薛北洺,却又怕一通电话害得小弥落入更悲惨的境地。
  “你现在还能联系上小弥吗?”邢晋问经理。
  经理说她没试过,应该可以联系得上。
  邢晋起身,叹了口气,把自己名片递给经理,“你如果能联系上她,问问她还缺不缺钱,如果缺钱了,就让她打我电话。”
  经理点头,把名片收下了。
  除夕夜,邢晋还是驱车去了武振川家,红色的门口贴着很可爱的对联,歪歪扭扭,像是昭昭贴的,他笑了笑,放下手中拎着的几箱东西,按响了武振川家的门铃。
  门很快打开了,一股热流迎面扑来,开门的是光着膀子的武振川,他下面一条睡裤,上面只穿了个围裙,胸肌呼之欲出。
  武振川握着门把,惊喜的上下扫了两眼,“晋哥!你来就来,怎么还带东西啊?太见外了吧!”
  “礼节你懂吗?礼节!”邢晋把几箱东西往屋里一扔,走进去关上门,很嫌弃的看了武振川几眼,“你穿成这样是做饭还是干什么?”
  “我让他穿的怎么了?”
  沙发上坐着一个长得颇精致的人,眼尾一颗痣,两条长腿懒散的搭在茶几上,见到邢晋,就把自己的包耳耳机摘掉扔在沙发上,站了起来,不大高兴的说:“谁让你来的?”
  趴在茶几上背乘法口诀表的程昭猛地抬起头,扬起两个小手,“帅叔叔来啦!”
  程郁赫狠狠瞪了程昭一眼,程昭眨巴着眼睛,手慢慢缩了下去。
  邢晋换上鞋,嗤道:“你当老子愿意看见你,我来振川家里关你屁事,你携家带口在别人家里住个没完了?赶紧滚出去,回你自己家过年。”
  程郁赫重重冷哼了一声,几步走到武振川身后,当着邢晋的面,两手从武振川围裙侧面的空隙伸进去,从腹肌一直往上摸,修长白皙的手指拢住武振川温热的胸口,在那丰腴带着弹性的胸口上抓捏,“振川哥,你听听他说的什么话,他竟然让我滚出去。”
  武振川瑟缩了一下,猛地弯下腰,脸当即就红了,赶紧攥住了程郁赫作弄的手,“郁赫,别这样。”
  程郁赫不情不愿把手掏出来,挑衅似的看着邢晋,在自己手指上舔了两下。
  邢晋脸黑了,“你妈的,老子还在呢,老子的眼睛……”
  “你可以走啊。”程郁赫朝着门努了努嘴。
  武振川很不高兴地推了一把程郁赫,“你不要这样跟晋哥说话。”
  程郁赫愣了下,不怎么甘心的抱胸坐回了沙发上。
  武振川钻到厨房准备年夜饭,邢晋好多年不怎么做饭,帮不上什么忙,虽然他闲着,但他却看不惯同样闲着看电视的程郁赫。
  邢晋瞪程郁赫:“你不会做饭?进去帮帮忙。”
  程郁赫斜着眼瞧他:“不会,你怎么不去?”
  “又不是我带着孩子天天在这白吃白喝,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谁说我在这白吃白喝了?振川哥最近做生意的钱都是我出的!”
  邢晋在看程昭背的口诀表,闻言怔了下:“你哪来的钱?”
  “你管我。”程郁赫别开视线,拿着遥控器不停换节目。
  相看两厌,邢晋一句话也不想再跟程郁赫多说,他盘腿坐在地毯上,问程昭:“怎么这么小就开始学习小学该学的内容了,能学会吗?”
  程昭穿着带小猫的红色毛衣,坐在地上火红的一团,很认真的点头,说:“帅叔叔,我能学会,我现在就背给你听。”
  程郁赫用余光看着认真听程昭背口诀的邢晋,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他不乐意回想的往事。
  ……
  “表哥,你有完没完,你已经开着车跟着这个人三条街了。”
  夏季中午刺眼的太阳穿过车子挡风玻璃,尽管开着冷气,副驾驶位上被太阳斜射的程郁赫心情仍旧愈加焦躁,因为武振川马上……
  “闭嘴。”薛北洺握着方向盘,视线一错不错地凝在前方骑摩托车的邢晋。
  那时的邢晋还很年轻,武振川出事的缘故,他的身形迅速的瘦了下去,他骑得很快,风将他的短袖吹起,里面空空荡荡的,脖颈下的一小片布料已经被汗浸透,树荫下的光斑不断穿过他微微前倾的肩背,显得狼狈又性感。
  薛北洺方向盘握的很紧,手面上凸起了几根青筋。


第39章 跟男人睡过没
  程郁赫知道前面骑着摩托车的是邢晋,之前他总听武振川提起这人,也远远的见过一面,不过当时邢晋并没有注意到他。
  他没想到这个邢晋跟他的表哥还有些关系。
  然而彼时那些都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他最焦心的是武振川替他顶罪正在量刑阶段,需要积极赔偿取得对方家属谅解才能减刑。
  他花钱一向大手大脚,手里有点闲钱就全部都花出去了,裤兜比脸干净,所以这个赔偿金他是一点也掏不出来的,只能向他的表哥薛北洺求助。
  可是无论他怎么哀求,薛北洺都不置可否。
  程郁赫从来没有这么焦躁过,心脏像是被一双手攥紧了反复地拧动,这个感觉于他而言是非常陌生的,父母离婚后各自成家,谁也没有把他带走,当时他在门后听到爸爸妈妈两个人为了把他甩给对方激烈争吵,说他是个天生的坏种,他也只是趴在门后低声发笑。
  坐在薛北洺车上,程郁赫不停地抠着安全带,他抿了抿嘴,再一次问道:“表哥,我求你的事你真的不能答应我?那点钱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武振川到底哪里惹了你?你就看在我……”
  薛北洺头也不扭地打断他,“你之前不是一直跟我说武振川蠢得可笑,现在你爱上他了?”
  “没有!”程郁赫下意识矢口否认。
  他低下头,吞咽了两下,“……只是愧疚而已。”
  程郁赫认识武振川时正在读大一,刚过了十八岁生日。
  彼时他正和院里最漂亮的女孩谈恋爱,虽然在他看来那个女孩也不过如此,但谁让她占了一个“最美”的名头,因此程郁赫是一定要得到她的,并且还新鲜了几天。
  就是在那新鲜的几天里,女友说校内新开了一家炸鸡排店要他去买,程郁赫虽然心里极不耐烦,但还是去了,所幸不用排队,不然程郁赫当场就会转头离开。
  炸鸡排的人很年轻,却长得一副不好惹的样子,谁承想程郁赫只是瞥了那人两眼,那人竟然别扭的移开了视线。
  程郁赫疑惑片刻便明白了,这人恐怕是个同性恋。
  他从小到大喜欢的都是女人,一阵恶心的同时体内恶劣因子又忍不住作祟,当即便扬起嘴角腼腆地朝那人笑了笑。
  武振川脸红了,视线飘忽不定,险些被油烫了手,最后程郁赫同样的价格拿走的鸡排比别人多了好几块。
  无聊的程郁赫找到了他新的消遣。
  武振川是他见过的最蠢最笨的人,只要一声“振川哥”,再勾勾手指头,就能把武振川骗得为他鞍前马后。
  武振川眼里的他是个知书达理的男孩,是个爹不疼妈不爱的小可怜,是个没钱花的穷学生,甚至不知道他压根不喜欢男人,不知道他的女朋友两个月一换。
  程郁赫把武振川不分昼夜辛勤劳作的钱全骗走了,仅仅是因为好玩。
  有次武振川下班了,他明知道武振川身上已经没有多少钱,却牵着武振川的手骗他说自己想吃路边的鸡蛋灌饼。
  武振川摸了摸他的头,把身上仅剩的十块钱路费掏出来给了他,一个人硬生生走了十公里的路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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