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髓知味(近代现代)——夜不瞑

分类:2026

作者:夜不瞑
更新:2026-02-14 09:02:00

  王元敏还未说话,小刘忙道:“谢谢邢总,今天我开车了,我带王姐去机场就好。”
  邢晋本就有一些客套成分在,听小刘这么说,也不再坚持,“嗯,那你们路上小心。”
  几人又寒暄了两句,邢晋才回了办公室。
  他撕开快递,掏出薛北洺的资料一页一页仔细翻看,不料越看心里越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薛北洺的身世竟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坎坷沉重。
  薛北洺的父亲叫薛鸿诚,原本是一个开纺织厂的无名小卒,某次在台球厅无意间结识了当地富商的独女,大抵是薛鸿诚样貌还不错,两人竟然真的走入了婚姻的殿堂。
  薛鸿诚审时度势,目光很毒辣地锁定到了当地新兴的房地产上,再凭借着岳父的资金和人脉,天时地利人和,轻易就乘上了楼市的东风,一跃成为当地报纸争相报道的新贵。
  没多久,富商竟因病去世,富商的独女被薛鸿诚吃绝户,也郁郁而终。
  此后薛鸿诚便成为了当地最大的房地产商。
  富家小姐死前和薛鸿诚育有一子,名为薛佑,不知是不是薛鸿诚心中有愧,对薛佑十足的宠爱,把他娇惯成了一个嚣张跋扈不思进取的纨绔,而且从照片上看,长相极为普通。
  薛北洺的长相则充分遗传了他美艳不可方物的母亲,虽然薛北洺母亲的照片已经卷边泛黄,但仍然令邢晋眼前一亮,可惜命薄,去世太早了。
  邢晋怀疑薛鸿诚克妻,不然怎么每一任妻子都早早去世。
  不过薛北洺的母亲恐怕直到死也没有进薛家的族谱,她的出身过于普通,薛鸿诚那种小人不可能给她名分,因此她也算不上是薛鸿诚的妻子,顶多是情妇。
  可是如果说是情妇,薛北洺的母亲却又比富家小姐更早认识薛鸿诚,甚至薛北洺只比薛佑小了几岁,这意味着薛鸿诚很可能从婚前到婚后一直和薛北洺母亲保持着联系。
  邢晋感到十分困惑的点在于富商之女死后,薛北洺很快就随母亲一起被接到薛家,那时薛北洺不过两三岁,既然薛鸿诚一直活得好好的,薛家也没遭逢变故,薛北洺为什么会在十几岁时被送到孤儿院去呢?
  资料上没详细写明薛北洺母亲去世的时间,大约是这个女人在薛鸿诚看来见不得光,死亡也不想广而告之,但邢晋稍稍一回忆,也能推断出一二。
  当年薛北洺被送到孤儿院时胳膊上孝帕还没摘,他的母亲也许就是那时去世的。
  邢晋把薛家人的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单论长相,他认为薛佑给薛北洺提鞋都不够格。
  可事实上,大概薛北洺才是提鞋的那位。
  薛鸿诚能干出薛北洺母亲刚去世就把薛北洺送去孤儿院的禽兽行径,用脚趾想想也知道薛北洺在薛家的日子过得有多么凄惨。
  资料上也写着,薛鸿诚极为偏心,家中事业大多交手薛佑,而薛佑为人强横霸道,处处跟薛北洺作对,薛北洺多年来饱受欺辱凌虐……
  嗯?
  这部分内容需要写这么详细吗?
  整理资料的人难道带上个人情绪了?
  未免太不专业。
  邢晋把资料翻了又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如果真如资料所说,那薛北洺后来是怎么回到薛家的?
  更遑论薛北洺如今看起来也不像是被人压了一头的样子,欺男霸女的事说干就干。
  邢晋的思绪像一团乱麻,思忖半晌,想得头疼,干脆点了根烟夹在指尖,慢慢翻着资料。
  资料最后详细记录了薛北洺平常活动的范围、时间和频率,邢晋一一记在心里。
  他本打算找几个身强体壮的大汉将薛北洺轮一遍,再拍几张照片以作威胁,然而看完资料不知怎么的就有点心软了。
  想到被武振川勾起的那些回忆,邢晋暗道他以前对薛北洺也有做得不妥的地方,还是换一种略温和的报复手段吧。
  邢晋捻灭烟头,将资料塞进了抽屉。


第14章 真是恶心
  阮丘关了花洒,从水汽氤氲的浴室走出来,他裹上浴袍,脚步停在镜子前。
  镜子里24岁的他皮肤白皙,脸颊上带着热气蒸腾出的绯红,看起来仍旧清纯可爱,不过薛北洺今天有些反常,似乎对他完全失去了兴趣。
  一见面就让他脱掉衣服,还用令他十分局促的审视目光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那双眼尾微微上翘的眼睛竟然当着他的面出神片刻,随后才像往常那般命令他去洗澡。
  可这已经是他洗的第二遍了,薛北洺仍然靠着沙发看电脑上的邮件,听到他出来的动静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阮丘不敢打扰在工作的薛北洺,轻悄悄地坐到床上。
  他瞟了一眼薛北洺,那人肩线平直,穿着深灰色羊绒衫,侧脸的线条十分利落,正专注看着电脑屏幕,完全把他当成空气了。
  阮丘百无聊赖的将视线转向头上散发着温和光线的灯带,心想这情景倒是稀奇,以往薛北洺每次喊他出来都是直奔主题,既没有兴趣做前戏,也没兴致温存,用完了就离开,只把他当一个发泄工具。
  不过他又何尝不是,薛北洺皮相优越,身材完美,且出手阔绰,各取所需罢了。
  兴许这就是他在薛北洺身边待的最久的原因。
  那些爱上了薛北洺的无一例外都被抛弃了。
  薛北洺有一些怪癖,譬如从不带人回家,每次都是约在酒店里,结束了就让对方穿衣服离开,从不睡在一起。
  再譬如在床上自己寡言少语不说,也不允许对方乱讲话坏了他兴致,只能安静的充当工具。
  最为奇怪的是他从不跟人接吻。
  阮丘起初以为薛北洺嫌弃他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人,所以不愿意跟他接吻,后来和其他人闲聊才得知这是薛北洺独特的怪癖。
  曾经有一个不知好歹的人非要勾着薛北洺的脖子去亲他,还没亲到就被一巴掌扇破了耳膜。
  阮丘想到这里就心有余悸,他也幻想过和薛北洺接吻的感觉,幸好没有付诸实践。
  夜已经深了,他揉了揉眼睛,耳边不断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那声音沉重而又凌乱,以阮丘对薛北洺的了解,大概是碰到了很棘手的事情。
  具体是什么事情,就不是阮丘能够想到的了。
  薛北洺已经很久不和他联系了,听说是在跟纪家二小姐谈恋爱,据说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了。
  阮丘原以为薛北洺再也不会跟他这样的人有瓜葛了,因此收到薛北洺的消息时很是震惊,心里想着恐怕是薛北洺和纪家的二小姐有了什么龃龉,当即就来赴约了。
  可看眼下的情况,薛北洺似乎并没有碰他的打算。
  阮丘既不敢出声提醒也不敢穿上鞋离开,他僵硬的靠在床头,打算就以这个姿势度过这难熬的一晚。
  薛北洺心中的确烦躁不已。
  他驳回了几个流程,把根本没什么重要内容的邮件反复打开关上,看似在很认真的处理工作,思绪却早已经飘远了。
  这么多年他喜欢的类型没有变过,阮丘是其中的典型,长相清纯娇俏,性格温驯,又很知情识趣,像是一张白纸,所有的心思全部写在脸上,让人一看便知,只需要一点利益就可以轻松掌控。
  要数他最讨厌的类型,非邢晋莫属。
  市侩、粗俗、老油条、爱撒谎。
  可当阮丘将衣服脱掉,他感到腻烦的同时脑子里竟然自动浮现出邢晋醉酒那晚满脸痴迷紧紧抱着他亲他脖子的样子,下方顿时难以自持地有了反应。
  真他妈恶心。
  那个蠢货一如既往将他错认成了女人,亲密地拉着他的手喊他“美人”时,眼睛完完全全聚焦在他的身上,仿佛很深情,可笑的是连他是谁都没认出来。
  当时他真的想将邢晋那双很会骗人的桃花眼用勺子挖出来,不过有一刹那他看到邢晋的瞳孔里只倒映着他的身影,忽然就觉得挖出来会有点可惜。
  他本来没想和邢晋发生关系。
  十多年过去了,他自觉对少年时期已经完全没了执念,哪怕有,也不足以使他动摇。
  然而邢晋主动来勾引他就另当别论了。
  睡一个人对他来说无足轻重,可是睡完了邢晋,脑子里却总是冒出一些难以控制的念头,后续的合作、见面,本不该有的,他似乎对邢晋的身体有点上瘾了。
  那个人竟然对他说“想念”,他明知道邢晋那张贱嘴吐出来的话全是随口一说拿来诓骗他的,可他居然还是想着放这人一马。
  万一呢?
  这个荒谬的念头一出来,薛北洺几乎忍不住自嘲的笑意,他嘴唇翕动,缓缓咀嚼着邢晋的名字。
  他在权衡,玩邢晋这个人值不值得。
  邢晋的英俊是显而易见的,他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和锋利,所有外露的锋芒内敛,眉宇间多了几分从容,喜欢他的女人应该更多了。
  然而长得比他更帅的人薛北洺也不是没见过。
  非要说的话,邢晋的身材的确很不错,应该值得玩弄一段时间。
  只是邢晋的性格太扫兴了,玩起来肯定有些棘手。
  这点挑战虽然对薛北洺来说不算什么,反而隐隐让他感到兴奋,但也正是这点兴奋让薛北洺犹豫了。
  他有预感,靠近那个人会失控。
  薛北洺想,如果邢晋不再来招惹他,就算了吧。
  一个普通的男人而已。
  忽略掉心底无法平息的躁动,他重重合上电脑,起身走向霍然坐直的阮丘,视线在阮丘的脸上停留了一秒,眉头陡然蹙起,漠然道:“脸朝下趴着。”
  许久没做,阮丘有些紧张地吞咽了两下,抱着枕头慢慢转过身去。
  一个极具压迫感的身影伏在他的上方,两人的肌肤还未接触,门突然“砰”一声被人踢开,有人大喊道:“别动!扫黄!”
  阮丘脑袋里嗡的一声,他的瞳孔剧烈震颤着,身体却当场僵硬了,一动也不敢动。
  一阵越来越近的凌乱脚步声过后,阮丘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很愉悦的轻笑。
  薛北洺不紧不慢地坐了起来,他眯起眼睛环视了一圈,压抑着胸腔里急促跳动的心脏,将邢晋的名字在唇齿间碾碎再低声吐出。
  “邢晋……这可是你自找的。”
  邢晋这边刚洗完澡就接到了朋友的电话,对方说人已经抓起来了,让他赶紧去。
  邢晋闻言笑得合不拢嘴,他连声说要请客,挂断电话后直奔卧室换了身休闲的衣服,方便等会在薛北洺身上施展拳脚。
  邢晋在心里计划好了,他准备把薛北洺那张雌雄莫辨的脸打得鼻青脸肿,再把他裤子扒了,往他的裤裆里狠踹几脚,顺道拍几张照片留存,让薛北洺以后见到他就像耗子见了猫,再也别想趾高气扬。
  只是这么想想,笼罩在邢晋心头的阴霾一下子就飘走了,顿时风和日丽,晴空万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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