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太师(古代架空)——半缘修道

分类:2026

作者:半缘修道
更新:2026-02-12 10:17:51

  柳寒山把冰糖拿出来,道:“大人,我可当您同意借钱了啊。”
  叶怀笑了笑,“少不了你的。”
  对面厢房里,杨御史送走了叶怀,看了看坐在窗下饮茶的钟韫,“人已走了。”
  钟韫放下茶,微一点头。
  杨御史摇摇头,“人家真心谢你,不管你们从前多大的恩怨,也不该如此,你太失礼了。”
  钟韫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杨御史坐下,“我听老师提起过,叶怀做事很正派,又有手段,是个能人。你们既是同年,多交流交流有什么不好?你若能将他从郑观容那边拉过来,不也算领他回头是岸。”
  钟韫神色微动,杨御史又劝了两句,终于说动他起身。
  他刚一出门,就见对面雅间已经散了,几个还没走的官员嘴里谈论些什么,
  “原来咱们叶大人真这么得太师看重,怪不得能在驸马案上全身而退。”
  “我还当郑太师要上来,可把我吓了一跳。”
  钟韫顺着他们谈论的方向看去,只见夜色里叶怀正提衣登上马车。马车里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叶怀把手放在那人手里,顺从地被他牵住,马车帘子落下来,把里面的情形全都遮掩了。
  杨御史走到钟韫身边,钟韫面上是不加掩饰的失望,“趋炎附势,随波逐流。”
  马车上,叶怀在左边的矮榻上落座,将冰糖拆出来给郑观容看,郑观容尝了一块,道:“是个稀罕玩意儿。”
  叶怀说这是柳寒山弄来的,打算做点小生意,“不过我觉得不大好,没同意他做。”
  “有什么不妥?”郑观容问。
  叶怀道:“糖盐铁,这些东西都不好乱碰。”
  “若只是做点生意赚钱,倒不值当什么。”郑观容看着叶怀在昏黄灯光下的侧脸,叶怀喝了些酒,面颊有些红,眼里蒙了层雾一样,柔和了很多。
  “我替你与太常寺打个招呼。”郑观容道,他的手顺着叶怀的面颊探进衣领里,在柔软的皮肤上滑动,手掌下的脉搏有力地跳动着,与叶怀胸腔里不息的心跳声重合。
  “今日同我回去吧。”郑观容蹭了蹭叶怀的喉结。
  叶怀把他的手拿出来,交叠着握在手里,“今日不成,没同家里说,改日再登门吧。”
  郑观容不语,叶怀知道他不高兴,但他没有退步,他可不是只想做郑观容床帷之间的玩物的。
  叶怀低下头,才饮过茶的润润的唇贴了贴郑观容的手,“老师,我今日吃醉了,许我回去歇歇吧。”
  郑观容微微垂下眼看他,眸中神色不定,他将叶怀拽过来,搂在怀里,隔着衣服抚摸他的肩背。
  马车到底走去了叶怀家,在安静地巷子里停了好一会儿。
  叶怀从马车上下来时,身上拢着一件玄色的斗篷,他理了理衣服,抬头看向马车里的郑观容。
  郑观容单手支颐望着他笑,他容貌本来就盛,这一笑里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欲,越发摄人心魄了。
  叶怀不自在地挺了挺腰,道:“老师先走吧,我看着您走了我再进去。”
  郑观容点点头,放下车帘子,马车转向,一路缓缓离开。
  叶怀在门口站着,直到看不到马车了才转身,他还没敲门,门口忽然开了一条缝,聂香站在里面,用一双黑亮的眼睛望着叶怀。
  叶怀顿了顿,道:“走吧,回家。”


第6章 
  门口有老仆在守夜,叶怀摆摆手,没惊动其他人。他走过垂花门,西厢房里一片昏黑,叶母已经睡下了。
  聂香跟在叶怀身边,她看见了郑府的马车,但一句话也没有,只问:“灶上温着有粥,阿兄要不要吃一些。”
  叶怀点点头,他走到厅上,移来蜡烛点了灯,将身上的斗篷解下来。斗篷上沾染着郑观容常用的四和香,香味清雅华贵,不浓烈却宁静幽远,无论如何也忽视不得。
  聂香把滚烫的粥端来,放在叶怀面前,砂锅盖子一掀开,热气冒出来,甜香扑鼻。
  趁叶怀吃饭的时候,聂香坐在他对面,同他谈些家务琐事,她有一把小算盘,指尖灵活地拨来拨去,把一本账目理得井井有条。
  叶怀家里有一间米铺,是叶怀初做官时,叶母用家里积蓄置办的,本意只是居安思危——家里开米铺的,总饿不着。
  这几年都是叶母和聂香打理,叶怀偶尔看两眼,只知道生意蒸蒸日上。
  他看着哗哗打算盘的聂香,问:“想经商?”
  聂香摇头,“喜欢打算盘。”
  叶怀放下瓷勺,道:“明日你取一百两银子,送到柳寒山家里。再取一百两银子,你留着自用,想开什么铺子都随你。”
  聂香道:“我没想好要干什么。”
  “你见过了柳寒山,也许会有想法。”
  聂香想了想,沉默地点点头。
  转眼到了休沐日前,清晨叶怀出门上值的时候便跟叶母提了,晚上不回来。
  “明日西山有诗会,同僚邀我共往,下了值便去,不耽误晨起看日出。”
  叶母皱着眉,“都是些纵情声色的宴饮,不去也罢。”
  “正经谈诗的。”叶怀说。
  叶母道:“你们的诗会就有那么多,隔三差五总有一回,你这才刚回京,就又拉着你去诗会,是哪家同僚,以后不要与他来往了!”
  叶怀一时没想到这个借口糊弄不住叶母了,他放下筷子,道:“早先便定下的,不好推辞。”
  叶母摇头,“为官不正经做事情,偏在这些诗词小道上花心思。”
  叶怀不语,他看向聂香,聂香道:“姨母明日有空吗?若是无事,我陪你去东市逛逛好吗?天凉了,该添置些冬衣了。”
  叶母情知聂香在为叶怀说话,她虽不想叶怀总是不着家,但也怕不让叶怀去会使得叶怀被同僚排挤,想了一想,便对叶怀道:“你去吧,只此一次,以后再不能了。”
  叶怀松了一口气,“是。”
  叶母仍不放心,“少喝酒,洁身自好为上。”
  叶怀连连点头,他把香软的蒸饼塞进嘴里,把碗里的米粥吃完,便换了官服,出门上值。
  一到衙署,时间便过得飞快,傍晚时分,一个不认识的生脸走到叶怀堂下,提醒叶怀该下值了。叶怀放下案卷,刚要皱眉,就见这人指了指门外。
  叶怀想起了什么,吹了灯从衙署里走出来,郑家的马车等在衙署外。他上了马车,借着马车里的热水洗手净面,到郑家后,侍女引着他去用晚饭,草草吃了一点,便去沐浴换衣服。
  宽大的床榻上,叶怀伏在枕上,枕着胳膊平复过于激烈的呼吸。他缓了一会儿,翻身爬起来,跪坐在郑观容面前。
  缎子一样的头发披在白皙的背上,郑观容的手在他后颈摩挲,替他整理汗湿的,紧贴着皮肉的发丝。
  一把墨发攥在手里,郑观容坏心眼地拽了拽,叶怀往后退了一些,咳嗽了两下,捂着嘴巴去漱口。
  后半夜平静了下来,床褥锦被都换了新的,叶怀趴在郑观容怀里,听着帷帐外下人们添茶倒水的动静,手指头都懒得动弹一下。
  郑观容取了茶,茶杯凑到叶怀嘴边,亲自喂他喝水。叶怀喝了两口便别开脸,阖着眼昏昏欲睡。
  一时下人都下去了,卧房里重新安静下来,郑观容拉着叶怀躺下,在他腰上划来划去的手指透露着郑观容的好心情。
  次日天不错,早起便有朝霞,太阳在霞光万丈中姗姗来迟,一片晴朗好天气。这些叶怀都没看到,他醒来时已近中午。
  在郑观容这里总有这个好处,没人叫他早起,无事的时候可以睡足了再起床。
  叶怀起身,换了衣服出门,侍女告诉他郑观容在花厅上,叶怀便循着路往花厅找去。
  花厅前有棵丹桂,还未走近就已经闻到桂花霸道的香味,叶怀抬头看了看,碧绿的叶子里散着一簇簇金色的桂花,阳光下如碎金闪烁。
  花厅里,郑观容站在长案后,正执笔作画,几扇窗子都开着,桂花香沁满了整个花厅,连墨都分了一缕。
  “老师。”叶怀走到厅内,圆桌上放有各色茶点,红彤彤的柿子,新鲜的冬枣,一分两半的饱满的石榴,还有应景的桂花糕,桂花酥酪。
  郑观容放下笔,“这株桂树怎么样?”
  叶怀道:“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秋日里能有这样一株桂树,再不与萧瑟二字相关。”
  郑观容笑了笑,道:“树是好树,只是留不了了。”
  叶怀不解,他倒了杯茶奉给郑观容,郑观容道:“太原灾情已止,为感恩陛下爱民之心,太原刺史在陛下所修建的涌泉寺中遍载桂树,又将其中百株上品送来京城。陛下大喜,特在宫里辟了一处桂园,我府里这株桂树过两日也要送去为陛下贺了。”
  叶怀微微皱眉,“我本就不赞成修建寺庙以为百姓祈福的做法,驸马贪污之后,我以为这件事就罢了,没想到硬是让并州刺史建成了。”
  郑观容微微笑道:“陛下长大了,想要名声,些许小事不好驳他面子。我手下的钦差心里有数,正好借陛下修建寺庙的名头推行以工代赈,两厢便宜。”
  叶怀拧起的眉头舒展开,他是去过太原的,见过太原灾情。当日朝堂之上,朝臣争论了不知道多久,一说陛下该去祭祖祈福,一说是上天预警,国朝有佞臣,罪名直指郑观容。
  互相攻讦到最后,仍是郑观容上了赈灾奏折,指派人手,拨钱拨粮,一面将太原料理的清楚明白,一面与朝臣周旋不落下风。
  做官就当如此,既无愧于人也无愧于己。
  叶怀道:“坐而论道者众,作而行之者,唯老师一人。”
  郑观容笑道:“我岂是一人,不是还有郦之陪我?”
  叶怀也笑了,他走到郑观容身边,郑观容笔下正在勾勒这一树桂花,他把笔让给叶怀,叶怀看了又看,才慎重落笔。
  郑观容站在叶怀身后,快要将他整个人环住,离得近了,能闻到叶怀衣领里沁出来的,被霸道的桂花盖住的四和香味。
  这香有静心之效,然而郑观容用这么多年了,只觉得在叶怀身上时,才有那么一点静心的效果。
  叶怀略添了两笔,便不动了,他其实不擅长丹青,线条画得平且直,一点也画不出花和叶的柔和摇曳之态。
  郑观容笑着摇摇头,握住叶怀的手,捏着画笔转了两下,便将这不和谐的一笔变成寒蝉的翅膀,隐在树叶之间。
  叶怀盯着宣纸琢磨,下人走过来,低着头在厅外禀报,“姑娘在花厅外头,听得家主在,要过来给家主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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