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太师(古代架空)——半缘修道

分类:2026

作者:半缘修道
更新:2026-02-12 10:17:51

  众人退出去,叶怀现在对那一万两银子有新的安排,他追上江行臻,江行臻正同梁主簿说话,见到叶怀,梁主簿面上有些心虚,忙脱身走了。
  叶怀站住脚,问:“你们在说什么?”
  “说你啊大人,”江行臻笑道:“我原来只当你是京城混不下去了才来固南县的,没想到能将郑太师带来,你哪是什么贬官,你是个实实在在的金疙瘩。”
  叶怀方才心中的喜悦和舒畅一扫而空,他扯了扯嘴角,“哪儿的话,我与郑太师无甚干系。”
  江行臻看着他骤然冷淡的脸色,忙道:“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方才你还谢我呢,我不要你谢我了,不怪我就行了。”
  叶怀心里结成疙瘩,倒不好冲江行臻发脾气,江行臻道:“不过我觉得,郑太师不像传闻中是个大奸大恶之徒,他来咱们固南县才多久,已经事事了然于心,见微知著,洞若观火,不愧是当朝太师。”
  叶怀不语,江行臻更进一步,“我看他很赏识你,又是亲自来固南县考察,又是替你做人情,你这么年轻,总不能一直待在固南县,该为自己前程想想。”
  叶怀嗤笑一声,“你要知道我是如何到固南县的,就不会说这话了。”
  叶怀心里冷笑,郑观容什么毛病,把叶怀赶出京城的是他,如今来惺惺作态的也是他。
  “别被他的身份地位迷了眼,”叶怀道:“到他这个位置,早已经唱念做打无一不精,嘴里说的是一套,实际上做的是另一套。”
  “一点小恩小惠就足以使人感恩戴德了?其实刻薄寡恩,反复无常,所有你能想到的讨人厌的特质,套在他身上都不为过,除了一张面皮,真真正正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江行臻哑口无言,郑观容站在两人身后,对身边的辛少勉道:“言辞机敏,慧眼如炬啊。”


第38章 
  辛少勉咳嗽了一声,惊动了前头叶怀和江行臻两个人。两人回头看见郑观容,神色都有些变化。
  江行臻怕叶怀说的那些话被郑观容听到耳朵里,叶怀倒不在意这个,只是还不大习惯背后说人坏话。
  郑观容缓步走过来,笑着道:“我都不知道我有这样多的缺点,郦之既然看出来了,为何不告诉我呢,到底是高处不胜寒。”
  叶怀不吭声,低着头心想,还要再加一条虚伪。
  江行臻想要说点什么打圆场,辛少勉却走过去,把江行臻叫走了。
  廊下只剩郑观容和叶怀两个,叶怀抿了抿嘴,“太师还有什么吩咐,如无吩咐,那我......”
  郑观容的衣摆出现在叶怀视线里,轻轻摇曳了一下。
  “真是翻脸无情。”他的声音含着笑,透着亲昵,仿佛有实体般从叶怀脸上蹭过。
  叶怀几乎是立刻皱起了眉,极为反感,极难接受。
  郑观容微微一顿,他把叶怀的神情清晰地收归眼底,没有说话。半晌,他开口道:“朝廷打算推广减免赋税,就以固南县做示例,你陪我四处看看吧。”
  提到正事,叶怀收起了心里的情绪,陪着郑观容出了县衙四处走动。
  天气晴朗,碧蓝的天空上飘着悠闲的云,街市上的人也是悠闲的,地面的路是土路,这样的天总是免不了扬尘。叶怀跟在郑观容身后,看黄土灰尘扑在他的衣摆上。
  郑观容与固南县实在格格不入,像明珠掉进灰尘里,但有些时候又无比自然。大约他心里觉得这固南县,这从京城绵延出去的天地与万民,全都是属于他的杰作。
  叶怀是此地县令,但他没有这样的野心,只有郑观容会用一种雕琢的目光看待这座城。
  当然,他也那样无数次看过叶怀。
  集市上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有聪明的人编了顺口的吆喝,声音清脆悠长,像是唱歌一样。
  郑观容站在买绿豆面丸子的小摊,进城时他看到叶怀吃这个东西了。
  他示意叶怀去买,叶怀不动,装看不懂。郑观容只好纡尊降贵自己去买,他是个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人,对这种东西不过是尝个鲜,吃两个就不吃了。
  叶怀心里骂他浪费,郑观容把油纸包仔细包好了,送给路边玩耍的小孩子。
  “别总吃这些东西,什么芝麻酥糖,柿饼,不是正经东西,”郑观容看他一眼,道:“怪不得瘦了这么多。”
  叶怀别开脸,看向一旁,当听不见,也不接话。
  两人沿着街走向城东,城外是叶怀和郑观容进城时走的路,晴天的时候没有那么多泥泞,看着只是不平整,宽阔的路面被野草侵蚀,变成窄窄的小道,勉强过一辆马车。
  叶怀对这条路总觉得可惜,郑观容并不觉得,他只是感叹,“京城附近尚且如此,不知那些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又该如何。”
  叶怀忍不住望向郑观容,这是他选定的要追随的人,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的选择一败涂地,有时候又觉得,非君不可。
  郑观容若有所觉,回望过来,叶怀飞快挪开视线,眨了眨眼,缓解眼睛的酸涩。
  “走吧。”叶怀道。
  往南走了一段路,这一块多是民宅,房屋旧旧的,没有很华丽的建筑。街口一颗大榕树下围了许多人,吵吵嚷嚷不知道在干什么。
  叶怀和郑观容走过去,只见大榕树下有尊土地爷的石像,系着红绸,前头摆着供桌,供桌上祭着五牲,地面放了五谷,满满五大筐,堆得冒尖儿。
  彭老板站在人群里,正在张罗,旁观的百姓说,今年丰收年,彭老板正在祭祀土地爷,祭祀之后的五牲五谷都将分给穷苦百姓。
  他虽是商人,但也买了不少田地,是为日后往耕读之家做准备。
  叶怀点点头,略站了站便要同郑观容离开。彭老板转头,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叶怀,他忙走过来,“叶大人,县令大人!”
  人群让出一片空地,纷纷打量着这位新县令,彭老板挤过来,把叶怀迎到前头,郑观容跟着他走过去,人群慢慢地又把缺口合上。
  彭老板抓着叶怀,看向他身后的郑观容,问:“这位是?”
  郑观容也看向叶怀,叶怀看了郑观容一眼,“这是——京城来的客人,姓郑,行三。”
  “郑三郎君,”彭老板拱手作揖。
  郑观容微微颔首,他心里嗤笑一声,京城来的客人,这话推得真干净。
  彭老板抓着叶怀的手不放,一定要让他上前参与祭祀仪式,说今年能有个丰收,叶县令功不可没。
  叶怀推拒不过,只好走上去,一旁伺候的人捧着一条红缎带缠绕在叶怀手臂上,纷杂的人群里,明媚的阳光中,那抹红缠绕在叶怀身上,为他总是水墨画一样浅淡的气质中添上浓重的一笔。
  说是祭祀,其实就是大家热闹一场,流程并不特别严肃。
  彭老板在旁边唱和,叶怀依次捧起五谷,随着他的声音洒在土地爷的石像上。
  黄澄澄的粟米从叶怀手上撒出去,他手臂上的红缎随风轻扬,迎着阳光,浅色的眼眸呈现出琉璃一样的质感。
  等撒完五谷,彭老板捻了香递给叶怀,叶怀举着香,微微仰着头,烟气弥漫中,他的神情庄重而虔诚。
  他有一双琉璃眼,望向每个人的时候都是平等而悲悯的。郑观容站在下面看他,某一瞬间,他觉得叶怀好像真的不像是人,是个神仙,是个菩萨。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然后接连不断的,围观的人都跪下去了。
  礼成之后,叶怀从上头下来,百姓们都去领米面了,叶怀从人群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解手臂上的缎带。
  郑观容上前,替他解开红缎带,布料裁剪的很整齐,稍微有一点褶皱,郑观容仔细折好,拿在手里。
  “天色不早了,太师该回去了。”叶怀道:“若是不尽兴,明日我找个本地人,带太师接着逛。”
  叶怀说罢,拱手就要离开。
  “县衙修缮的怎么样了?”郑观容问。
  叶怀站住脚,“总要七八天吧。”
  郑观容点点头,“你母亲身体不好,县衙施工,叮叮咣咣的惹人心烦,我命人将她挪去五思楼了,你妹妹陪着。”
  叶怀不得不转过身,神情冷下来,“这不是太师该费心的事吧。”
  “不费心,小事而已。”郑观容负着手,“走吧,一道回去。”
  他越过叶怀往前走,叶怀站在原地,清俊的一张脸挂满冰霜,只是拿他没有办法。


第39章 
  到五思楼时,天色已晚,楼门外挂上了灯笼,一楼客堂坐着几桌客人,吃饭喝酒吵吵嚷嚷的,穿过客堂到后院,立时安静下来。
  叶怀先去见母亲,叶母住在一楼。推开门,房间里燃着昂贵的药香,聂香坐在外间写字,自叶怀提起教她念书,她在这上头也用了些心思。
  聂香见是叶怀,摆摆手示意轻声,叶怀走进来,悄声问:“母亲在里头?”
  聂香点头,“刚用过饭,说困了要睡一会儿。”
  叶怀转过屏风看了眼,又问:“没出什么事端吧?”
  聂香摇头,“只是没想到太师也来了固南县。”
  自叶怀离开京城,聂香就知道他与郑观容一定是闹翻了,如今郑观容来固南县,又把姨母和自己挪到他眼皮子底下,在聂香心里,她觉得自己和姨母就是拿捏叶怀的人质。
  叶怀默了默,道:“不至如此。”
  他这样说,聂香也就这样信,“用饭了没,我去给你端点饭来。”
  叶怀还没回答,房门忽然被敲响,青松站在门口,轻声道:“家主请郎君去用饭。”
  叶怀犹豫片刻,站起身,聂香的表情立刻变得很忧愁。
  看看太师大人的风评吧,叶怀心里想。
  叶怀跟着青松上了二楼,屏风后,一张圆桌上摆了各种精致菜色,郑观容换了身衣服,正在等叶怀。
  这边叶怀洗了手入座,那边下人将砂锅盖子掀开,鲜嫩的鱼脍,热气腾腾的虾炙肉圆,不算太奢靡,总算有些可吃的东西。
  郑观容拿起筷子,叶怀不动,郑观容慢条斯理道:“倘若一日三餐都教你陪我,你这个样子,是打算把自己饿死?”
  叶怀撩起眼皮子看他,默不作声的拿起筷子,郑观容脸上挂起温和的笑,夹了块鱼腹上的肉,放进叶怀碗里。
  叶怀盯着那块鱼肉,有点想发作的意思,郑观容忽然开口,“秋收完,下一步预备做什么?”
  叶怀微微一顿,道:“预备开荒,固南县人少地也少,新开出来的地,除了免除三年赋税,衙门还发种子和农具,按田亩数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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