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被豪门大佬一见钟情后(近代现代)——映绪

分类:2026

作者:映绪
更新:2026-02-12 09:39:53

  门开,外面站着两个男人,穿着西装,手里拿着公文包。
  站在前头的那个开口确认:“请问是谢建国家吗?我们是穹寰集团法务部的,约了今天下午两点商谈合同后续事宜。”
  ***
  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沙发一侧,李秀红和谢诩舟坐在对面。茶几上摊开的合同被翻得窸窣作响。
  看起来年长些的那个推了推眼镜,指尖点在其中一页用荧光笔标黄的段落上:“李女士,谢先生,请看这里。第九条第三款,明确约定了因供方原因导致交货延误,造成需方生产线停转的损失计算方式。以及第十五条,不可抗力定义,明确排除了‘供方自身管理、运输或人员意外’等情形。”
  “根据目前情况,谢建国先生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供方人员意外,不在免责范围内。因此,因本次延误导致我方生产线停滞造成的预估损失,三千万元,是合同明确规定的赔偿金额。”
  李秀红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年轻些的那位从公文包里取出几份文件,是打印出来的生产线排期表、产能核算以及初步的损失评估,数字密密麻麻,公章鲜红。
  “这是依据合同附件三的公式初步核算的结果。如果对计算方式有异议,可以委托第三方审计,但根据合同第十九条第二款,审计费用由提出异议方,也就是贵方承担。”
  “当然,审计期间,赔偿责任的履行不会中止。”
  话说到这个份上,属于是封死了所有转圜的余地。
  “我们......拿不出这么多钱。”李秀红终于挤出一句话,带着哀求的颤音,“厂子可以抵给你们,能不能、能不能通融一下,少一点?”
  年长的法务收起文件,表情没有丝毫松动:“李女士,我们理解您的难处。但我们是代表公司来执行合同条款,不是来协商的。具体的赔偿支付方案,可以后续书面沟通,但三千万元的赔偿责任是确定的。请你们尽快做好相应准备,公司会正式发函告知后续流程。”他站起身,年轻的那位也跟着站起来。
  “给你们三天时间,准备好初步的偿付计划。逾期,公司将直接启动法律程序。”
  门开了,又关上。脚步声在楼道里渐行渐远。
  李秀红捂住脸,身体一点点佝偻下去。
  谢诩舟垂下眼睫,在心底迅速过了一遍能变现的东西。手头有几个成型的代码项目,找对买家,或许能换些钱。但杯水车薪,填不了三千万的窟窿。
  过了很久,李秀红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谢诩舟这才起身,去卫生间拧了把热毛巾,走回来,轻轻拉开母亲的手,将温热的毛巾敷在她红肿的眼睛上。
  “妈。”他冷静的喊道,“先别哭。我们再想想办法。”
  李秀红抓住儿子的手腕,湿热的毛巾下,眼泪又涌了出来。“能有什么办法?那是三千万啊诩舟,把你妈卖了,把骨头拆了,也凑不出这么多啊......”
  谢诩舟任她抓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同时侧目看向桌面上的合同。


第4章 
  “妈,先别慌,你现在把家里能动的钱,存款、定期、理财,不管到期没到期,都算一下,看能凑出多少。厂里的账也理一理,看能变现多少,固定资产......先估个价。”
  李秀红茫然地抬头看他,红肿的眼睛里满是依赖和绝望:“诩舟,那也不够啊。”
  “能凑一点是一点。”谢诩舟说,“我去问问合同的事。”
  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拿出手机,通讯录里翻到一个备注“张承”的名字。拨通电话,简单寒暄后,将合同模糊了下,以“朋友家遇到点事”为由叙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张承听完,沉吟片刻:“按你描述的情况,合同是合法的。现在商事合同自由度很高,只要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自愿签字,条件不是太苛刻......”
  “‘供方人员意外’这个条款在实务中并不少见,关键要看签约时有没有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但你朋友家这种情况,举证会非常困难。”
  张承又解释了几个法律术语和可能的抗辩点,结论都不乐观。
  末了,他叹了口气:“最好还是想办法协商。真走到诉讼,光是时间成本和律师费就够呛,结果未必理想。”
  “知道了,谢了。”谢诩舟挂了电话。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掐灭。他坐了一会儿,打开电脑,登录了几个技术论坛和开发者社区。
  他手里有几个独立开发的算法模型和工具包,性能不错,之前就有小公司询过价,他想着再优化优化,就没急着出手。
  现在顾不上了。
  他给之前有过意向的几家技术公司和个别投资人发了邮件。
  对面回复快,压价也狠。来回拉锯,电话打到发烫,嘴唇干得起皮。最终,三个算法包和一个数据预处理工具以打包价十二万八千元成交。
  然而这距离三千万的黑洞,连零头都够不上。
  谢诩舟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外面客厅这时忽然响起一阵哭声,随即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妈!”谢诩舟冲出去。
  李秀红晕倒在沙发边,手机掉在地上,屏幕还亮着,是医院的来电记录。
  谢诩舟手忙脚乱的好不容易把人弄醒。李秀红眼神涣散,声音飘忽得像一缕烟:“医院来电话,说你爸,你爸他......”
  车祸后的全身检查,在腹腔深处发现了一个隐匿的肿块。进一步活检,确诊。胰腺癌。中晚期。
  谢诩舟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有一瞬间的发黑。
  他扶住茶几边缘,才勉强站稳。李秀红又开始哭,这次连声音都发不出了,只是张着嘴,眼泪汹涌的流。
  谢诩舟给辅导员发信息,简单说明父亲确诊重病,需要时间处理。辅导员言辞恳切的安慰,批了假,让他安心照顾家里。
  ...
  ...
  转眼,三天期限,还剩一天半。
  家里所有能动的现金、厂里紧急折价的机器原料、加上他刚卖掉算法的钱,七拼八凑,勉强摸到七百万的边。距离三千万,一半都不到。
  父亲那边,更是无底洞。医生私下说,病灶很早就存在了,只是这次受伤如同导火索,彻底引爆了。
  这种病,预后极差,治疗更多是延长生存期,需要持续投入大量金钱,简单来说就是要养着。
  谢诩舟感到一种空茫的疲惫。脚下规划好的笔直向前的路,突然毫无征兆地塌陷了,露出深不见底的深渊。
  ——谢诩舟从小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好好学习,考好大学,选有前途的专业,踏实工作,遇到合适的人组建家庭,养育子女,爱护妻儿,让父母安享晚年。
  每一步都按部就班,平稳进行,他要做一个幸福的普通人。直到现在,一切轰然倒塌。
  谢建国看着守在床边的妻儿,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发出嘶哑的声音:“是我不好,太贪心了,想着多跑两趟,多挣点。明明累得眼皮都打架了,还硬撑。”
  他抬起没打点滴的那只手,想要碰碰李秀红,又无力地垂下,浑浊的眼泪顺着眼角深深的皱纹滚进鬓角:“这下好了,自己废了,还拖累你们。那么多钱,怎么赔啊...秀红,诩舟,我对不起你们娘俩。”
  李秀红别过脸,憋着气不让自己哭出声。
  谢诩舟握住父亲颤抖的手,用力紧了紧,深吸口气,语气轻松的道:“没关系啊,总会好的,阴天会放晴,人也不会一直低谷。”
  正说着话,病房门被轻轻叩响。
  主治医生站在门口,朝谢诩舟使了个眼色。
  两人走到安静的楼道拐角。医生摘下口罩,脸上是见惯生死后的平静:
  “你父亲的情况,你应该都清楚了。胰腺癌中晚期,非常棘手。后续治疗,无论是手术、化疗、靶向还是最新的免疫疗法,费用都会很高,而且是长期投入。你们家现在是什么态度?治,还是不治,治到什么程度,需要你们尽快统一意见。”
  谢诩舟沉默。
  医生等了一会儿,明白了这沉默的含义,话锋一转:“有个机会。有位投资人,为了攻克这个方向的疾病,资助了一个顶尖的医疗团队,就在本市私立医院,有最先进的设备和方案。他们有时会接收一些特殊病例,作为临床数据补充。”
  说着,医生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纯黑色的名片,上面只有名字和一串数字。
  “你可以去试试。但能不能成,他们收不收,我说了不算。”医生将名片递过来。
  ***
  高尔夫球场。
  陆铮野站在发球区,姿态松弛,目光落在远处的球洞旗上。
  他今天的穿着很休闲,浅灰色的polo衫,白色长裤,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挥杆,起势,击球。动作一气呵成。
  白色的小球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果岭边缘,又滚了几滚,消失在洞杯里。
  “漂亮。”旁边站着的男人鼓了两下掌,语气随意。
  他穿着相似的休闲装,年纪与陆铮野相仿,气质却更外放些,那张脸是常出现在财经版块的面孔。
  “你今儿手风顺得有点离谱啊。心情好?”
  陆铮野将球杆递给候在一旁的球童,接过毛巾擦了擦手。阳光落在他脸上,眉眼舒展,唇角噙着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好事将近。”
  “哦?”男人来了兴趣,“什么好事?收购案有突破了?还是上头有风声了?”他揣测着近期可能影响陆铮野情绪的商业或政策动向。
  陆铮野没回答,抬眼望了望湛蓝得没有一丝云的天际,远处果岭的旗帜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好天气。他想。
  好事么......只是一步闲棋,他还没落下,就主动落到了它该落的位置——盯上的小鱼,懵懵懂懂,即将游进他布下的水域里。
  “算是吧。”陆铮野最终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男人挑了下眉。陆铮野的心思向来难测,或许真有什么他未曾察觉的利好,他得回去打探打探。


第5章 
  谢诩舟将名片塞进裤袋深处,转身回了病房。
  谢建国闭着眼,眉头因疼痛紧锁着。
  李秀红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湿毛巾,目光空洞的望着丈夫缠满绷带的头。听到脚步声,她抬眼看去,见是儿子,用眼神无声的询问。
  谢诩舟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出去说。
  李秀红起身,替丈夫掖了掖被角,轻声道:“建国,我和诩舟出去打点水,你好好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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