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门书生的骄横小夫郎(古代架空)——江禾鱼

分类:2026

作者:江禾鱼
更新:2026-02-11 08:42:50

  两人都站在牛车旁,不说话有点尴尬,裴乐便问:“你这几天在学堂怎么样,还适应吗。”
  程立点头:“挺适应的,孙夫子很会教学,同窗也都好相处。”
  话音刚落,马家的牛车就从他们旁边驶过,马有庆瞪着他们,重重哼了一声。
  裴乐看向程立:“马有庆没有欺负你吧。”
  “他不敢欺负我。”程立说,“你上次把他打怕了。”
  裴乐可不觉得马有庆被打怕了,他揍马有庆不止一次,这人又蠢又恶,且不长记性,打多少次都没用。
  但程立看起来的确不像受了欺负。
  裴乐心想,可能是马有庆在学堂要维护形象,因此才克制着没有找茬,这样也挺好。
  *
  太阳快要下山时,几人才回到家。
  蜂蜜倒不净,周夫郎舍不得损耗,便给魏芝重新拿了只细瓷碗算是还了。
  正好两家的细瓷碗是一块儿买的,长的都一样。
  吃完饭天就黑了,众人便各自洗漱休息。
  次日,程立检查了自己留下的功课,确定裴乐都学会了,然后才又教给裴乐新的知识。
  这些做完,一上午时间也就过去了。
  程立说下午让大哥和他一起,去镇上找抄书的活儿。
  “这样你会不会太累了。”裴乐意识到自己占了程立许多时间。
  程立要教他就要提前备课,他教石头一点内容都要备课很久,程立肯定需要更长的时间。
  “抄书不累。”得到关心,程立嘴角弯了弯,“乐哥儿,我心里有数,不会把自己累病的。”
  他算术比裴乐好多了,自己念书要花费多少钱,裴家又能赚多少钱,这些钱对裴家而言意味着什么,他心中清清楚楚。
  裴家能供得起,但会很艰难,他不能心安理得让裴家艰难度日,所以能挣一点是一点。
  没有累病倒,不代表不累。
  看着对方瘦巴巴的样子,裴乐想劝程立别抄书了,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若是只专心学业,程立是可以轻松些,可自己家人就要更加劳累。
  他没办法开口让自己家人吃苦。
  “所以你想找个挣钱的营生?”顾水水熟练地用针打结,然后收起针线。
  这会儿裴乐在顾家,程立和裴伯远已经去镇上了,他提着针线篮子来找顾水水说话。
  顾水水道:“我也想挣钱,早就想挣钱了,但是找不到活儿啊。”
  村里的活儿除了农忙就是砌墙,农忙时节要忙自家,砌墙不要哥儿。
  若是往镇上去,镇上倒是有一些哥儿能做的营生,但大都是招已经嫁人的哥儿,不要他们这种年纪小的。
  “你们家有那么大的院子,不如就多养些鸡,多养头猪。”顾水水出主意。
  裴乐却摇头:“养不起,家里没有那么多粮食。”
  “所以说得买地多种地,可是种地太累了,而且税收又……”顾水水叹气。
  叹完气,又看向裴乐手里:“你在缝什么,给石头做衣裳吗?”
  他看着布裁剪的不大。
  裴乐神色不自然地顿了一下,而后默认。
  从顾家回来后,裴乐坐在自己的屋子里继续缝制。
  傍晚裴伯远和程立才回来,有人高马大的兄长跟着,程立顺利接到了抄书的活儿,没有被压价。
  在自己屋,他跟裴乐说了经过,而后递给裴乐一叠纸和两支笔:“送给你。”
  “我用不到。”裴乐推拒。
  他知道纸笔不便宜。
  程立道:“这是便宜的纸和笔,给你练字用的。”
  裴乐还是说:“我用不到。”
  他就算写字,只要会写就行了,不需要写的很好看。
  “能用到的,字写好看一些又没有坏处。”程立说,“你放心,这些纸笔是用我自己的钱买的。”
  他爹当年开学堂挣了不少钱,虽然花费也高——因为父子二人逃难路上落下不少病,尤其程秀才,常常得吃药。
  后来他爹临终前,又治病花去很多,最终只给了他留下了一间茅草屋和一箱子书。
  村里的茅草屋不值钱,但书很值钱。
  里面有一些他暂时看不懂的,他便用纸抄录下来,今日拿出去卖了两本,得了二十两。
  所以他现在还算有钱。
  裴乐听见“二十两”,才接了纸笔。
  又忍不住说:“你还是别卖书了,你爹既然不卖那一箱子书,想必它们都很珍贵。”
  “我就卖这一次。”程立浅笑着说罢,又往裴乐手中塞了样东西。
  裴乐低头一看,是花生酥糖。
  “最后一块。”程立道。
  裴乐将糖放在桌上:“那你自己吃吧。”
  “我不爱吃糖。”程立谎道。
  裴乐想了想,还是把糖收了:“你送我这么多东西,我也要送你一样。”
  程立眼睛亮了亮:“要送我什么?”
  “你等一下。”裴乐转身出去。
  很快,裴乐抱着个东西进来了,将门关上。
  他看了看程立,有些别扭地将东西递出:“我下午缝的,手艺不太好,你将就着用。”
  程立将东西展开,发现是一个缝了长带子的四方布包。
  布包的长宽都比常见的书籍要大一寸。
  “书包。”程立认出来了。
  裴乐低咳一声:“带子是腰带改的,来不及做新的,你若是介意就算了。”
  是一条黑腰带,搭配着倒也合适,并不会显得突兀。
  裴乐自己对自己的手艺其实是满意的。
  “很好看。”小书生将包挎上,眼眸在夕阳的映照下十分明亮漂亮。
  “谢谢哥哥。”


第10章 野菜
  黑沉沉的云几乎是瞬间移动到头顶,紧接着一声惊雷,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下大雨啦!”
  “打雷啦!”
  大人们立即收拾东西往家里跑,小孩跟着跑,边跑边笑。
  裴乐抱着篮子,和顾水水飞快地往家奔。
  篮子里是槐花,柳瑶最近一直没什么精神,今天突然说想吃槐花包子,裴乐就出来摘了。
  刚好他也喜欢吃槐花。
  跑到家将篮子放在檐下,裴乐脱掉草鞋,喊了声柳瑶。
  “她才吐了一次,向阳带她看郎中去了。”周夫郎递给他一块干布巾。
  裴乐跑得快,身上没怎么淋湿,擦了擦头发就把布巾重新搭回去:“怎么这么严重,她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谁知道呢,也可能是怀了。”周夫郎希望是怀了。
  他出身贫弱,又是个哥儿,打小不受喜爱,连个名字都没有,亏空了一身病。
  后来嫁给裴伯远,公婆都好相处,身体渐渐调养好了,但也只得了裴向阳一个孩子。
  幸而是个汉子,没被村里人嚼太多舌根。
  后来柳瑶嫁进来,看着健健康康的一个姑娘,生下石头后肚子却再没有动静了。
  他自己也就生了一个,自然不会说柳瑶,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时,会想是不是自个太晦气了,影响了裴伯远的子孙命。
  这些也就是他自个在心里想想,从没有说出来过。
  周夫郎看着外头的雷雨,忍不住又担忧:“他们俩带了把伞,但看雨这么大,路肯定难走。”
  裴乐也看着雨幕,笑道:“阿嫂,他们又不是傻子,肯定会等到雷雨停了再回来,这雨又下不了多久。”
  说罢,他见石头跑到檐下仰着脸伸手接雨,雨都淋到脸上了。
  他把小孩扯回来:“下雨天没事,正好教你识字。”
  石头年龄太小,丝毫不知道识字的重要性,他如今只觉得学习枯燥,嘴巴立即就扁了。
  “撒娇也没用,学会了才能放你走。”裴乐把桌子搬到窗边,想起纸都在自己房间,“好好在这儿坐着,等雨停了教你。”
  大雨倾盆,冒雨跑过去拿,全身都会淋湿,不值当。
  石头委屈巴巴地坐在高椅子上,朝太爷爷太奶奶投去求救的目光。
  但裴厚和朱红英都视而不见。
  裴乐从朱红英手里接了半个橘子,坐到门口,细致地将白络一点点扯干净,然后才塞进嘴里。
  这倒不是因为他讲究,而是无聊,没什么事可做。
  他看了看槐花,又看看远处的闪电,不知怎的想起了程立。
  想起对方拿到书包后,眉眼灿烂地说“谢谢哥哥”。
  惯会跟人示好,不仅谄媚他,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得也十分乖巧,生怕被赶出去似的。
  明明他都已经跟对方签了契约,同意对方先在裴家留三年了。
  半个橘子慢悠悠地吃完,雨正好停了,天空重新亮堂起来,气温下降了许多。
  忽略路面泥泞不好走这一点,这是夏季最令人舒爽的时刻。
  裴乐先打水洗手,然后去拿了纸和沙盘,照常教石头识几个大字。
  周夫郎也在一旁听着。
  他不认字,每回裴乐教学时,他有空就会来旁听,想学一点是一点。
  但当裴乐说干脆一起教时,他又说不需要。
  裴向阳和柳瑶在两刻钟后回来了。
  他们俩果然是等雨停了才折返,身上没淋湿,但裤脚带了不少泥,草鞋自然也穿不了了。
  不过俩人心情挺好的,尤其裴向阳,他最是高兴。
  一问,果然是柳瑶怀上了,算起来有一两个月了。
  近来不舒服一方面是怀孕,另一方面主要是热的。
  “明儿杀只鸡给你补补。”周夫郎难掩喜悦,“既然是怕热,以后你就别出门干活了,就在家歇着。”
  左右不是农忙时节,缺一个人干活也没什么。
  柳瑶也不客气:“阿爹,这可是你说的,以后我就在家做饭扫地。”
  周夫郎笑道:“是我说的,你什么都不做也行。”
  裴乐也为他们感到高兴,想挣钱的念头暂时搁置了。
  如今说是农闲,可农人哪有真正清闲的时候,只不过是没有农忙时那么急促罢了。
  柳瑶有孕不能出去干活,那么落在他身上的活儿自然就多起来,想挣钱只能多和朱红英做些腌菜,和鸡蛋一起拿出去卖。
  这样也行,反正他暂时也找不着挣钱的门路。
  晚上周夫郎做了槐花包子。
  槐花焯水,和猪肉拌在一起做馅,蒸出来的包子十分馋人。
  裴乐吃了三个,心里十分满足。
  —
  次日裴乐和顾水水相约着一块儿去挖野菜,他们俩出发得早,没想到正好遇见马家的牛车出村。
  马有庆穿着一身细棉的书生袍坐在车上,怀里抱着棉布书包,梗着脖子一副神气得不行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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