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溢价(近代现代)——苏未晏

分类:2026

作者:苏未晏
更新:2026-02-11 08:32:33

  “哦。”
  被子下两人试着换姿势,边丛“不小心”又翻下了床,动静大得隔壁关凤琴房间的灯都亮了。
  “没事儿~”
  关桥一朝门口喊了一句,摸黑把人拉到大床上,手腕却被反手拽住。
  边丛猛地翻身压住他,是用了力道的。
  关桥一不满的被压在被子下,皮肤触到微凉的空气,想要挣扎,下一秒就被边丛身上的温热硌住。关桥一闻着边丛的味道,边丛用下巴压着关桥一的发顶。
  “这里隔音很差。”关桥一想提醒他别乱来。
  “治疗副作用,会阳痿很久,你放心。”边丛毫无负担地瞎找理由,确认关桥一没有挣扎,才松了点力道。
  关桥一压在他胸口哑着嗓子小声警告:“……我会有反应。”
  边丛气息拂过耳廓,视死如归:“也行,你等会儿轻点,我尽量不出声。”
  “……”
  关桥一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头顶上传来某人恶作剧成功的憋笑声。
  终于两个人都不乱动了。
  鹅绒被蓬松得像裹着云,暖得让人卸了防备。
  边丛手指一下一下摩挲着他的手臂,像带着温度的羽毛,轻轻扫过皮肤。
  关桥一只听见隔壁关灯的声响,然后就在熟悉的温热里,缓缓放松了身体。
  那只带着温度的手,化作初夏的暖风,像蝴蝶的翅膀,扑棱着掠过每一个梦境。
  迷迷糊糊间,关桥一听见一个声音说:一滴酒回不到葡萄的样子,我们也回不到少年。
  可下一秒,又有人在耳边轻声说:你坐在那里,像一封没写地址的信。我太好奇了,见到你就迈不动道。
  说话的少年在教学楼门口堵他,白色卫衣衬得眉眼锋利;
  在食堂门口塞给他奶茶和零食的边丛,指尖带着甜腻的温度;
  在他被女生告白时,一把拽过他、搂着腰宣示主权的边丛,语气带着点霸道的醋意;
  还有大二那个冬天,在夕阳下把他逼到圣诞树下,假装要亲他,最后却从袖口里变出扭扭棒做的圣诞花环的边丛,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关桥一看着梦里自己的表情,从最初的不解,到后来的躲避,再到疑惑、犹豫,最后化成了习惯与无奈。
  “为什么是我?”他摩挲着那只扭扭棒花环,触感粗糙却带着温度。
  边丛穿着白色羽绒服,衬得五官立体分明,眉目间满是自信:“你是最好看的,也是最聪明的。”
  一开始,关桥一只觉得这个家境优越的少年不过是一时兴起的猎奇。他从没想过,这份喜欢能从桂花开的季节,延续到圣诞初雪的这一天。
  那天下了好大的雪,雪花大片大片砸下来,落满肩头就化了。关桥一觉得,边丛的理由和持之以恒,不值得这样的自己——
  他是个骗子,生活是破碎的,名字和身份都是谎言,像没粘牢的瓷片,风一吹就会碎落一地。
  他想把花环塞回边丛怀里,指尖却一热——冰凉的手被拽进了温暖的羽绒服里,贴着对方滚烫的皮肤。
  “下雪了,你怎么穿这么少?”边丛仿佛看不懂他一整个学期的拒绝与躲避,自顾自地絮叨,根本不管别人的死活,“你要去图书馆对吧?我陪你。”“竞赛群里你布置的任务我都做完了,等会儿讲给你听。”“咖啡厅出了圣诞榛果咖啡,冬天限定,我有兑换券,我们去兑两杯。”“你喝咖啡吗?”“我问了你班上的同学,你为什么不住校?我在西门外见过你,是租房子吗?”“你看那边有情侣!光天化日竟然——”“你要是能答应我,做我的男朋友就好了……”
  从北门商业街的圣诞树到图书馆,路程并不上,关桥一的手在边丛宽大温暖的羽绒服里,从冰冷焐到掌心微微出汗。
  “你能不能先松开我?”关桥一终于开了口。
  袖子里的手松了松,指尖却还扣着关桥一的手腕,没完全放开。边丛原本轻松的五官变得拘谨,少年认真地探头看他,眼睛黑得深邃,满是真诚与小心翼翼:“你生气了吗?”
  仿佛只要关桥一点头,他就会立刻松开这最后一点连接。
  关桥一心里攒了无数拒绝的话,也能做出疏离的动作和表情,他的手也能自主的马上抽离,可到了最后,他只是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边丛那边,别过脸小声说:“不是要兑换限定的咖啡?”
  他以为边丛会放开自己,谁知袖子里的手突然反手过来,与他的五指紧紧扣在一起。耳边传来边丛温柔又调皮的声音:“衣服很大,别人看不出我牵着你。再让我牵一会儿,好吗?”
  于是他们的手,一直牵到两杯榛子咖啡做好。温热的掌心,换成了握着热咖啡的纸杯,香气漫在空气里,暖得人心头发颤。
  那个冬天,好像从头到尾都是暖的。关桥一记得很清楚。
  大二一整年,关桥一都在想,边丛为什么会喜欢自己?他需要一片一片把破碎的自己捡起来拼接好,这条路不容易,不值得,也不应该。可边丛偏偏是个极有耐心的人:每一次都带着笑意来到他身边,低头一片一片捡起碎片,嘴上仿佛还在自言自语:这片是我的,这片也是我的。那份谜一样的热情,有着无限的包容。
  关桥一心里藏着些失落——大二的他,根本不懂爱。没有得到过爱的人,也学不会爱人。刚被边丛表白时,他甚至想过利用这份喜欢,把边丛当成武器,换取更好的成绩、更高的排名、更稳定的奖学金。只要抓住少年的贪婪与欲望,他就能动手。
  可边丛从来没有强迫过他。
  只给了他温暖、热闹,还有毫无保留的偏爱。
  ……
  关桥一猛然惊醒。
  窗帘透光性差,屋里白惨惨的,被日光浸得透亮。他觉得脸上一片潮湿,明明梦里圣诞树上飘下的雪,早被榛子咖啡的香气熏得干燥香醇,怎么会变成水?
  他试着伸手去摸脸上的湿痕,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正牵着另一只大手。
  “怎么了?”大手的主人伸过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你能不能松开我?”关桥一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边丛紧紧牵着,脸还埋在对方的胸口,眼泪全蹭在了棉质T恤上。他试着从梦里的记忆中抽离,想起梦里难过的缘由——是啊,从大二开始他就想,如果关桥一不是关桥一,只是个普通大学生,哪怕知道同性相恋会百般困难,哪怕预见未来可能是血淋淋的结局,他也想排除万难,和这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年在一起。和他牵手拥抱,在每一个节日里留下记忆,肆无忌惮地坦诚地表达心意。
  梦里的关桥一,还是太贪婪了。明明知道自己只是披着别人皮囊的骗子,明明知道边丛是天之骄子,却还是愚蠢、又可怜地心软了、沦陷了,自己坠入深渊不算,还连累了无辜的人。
  讽刺的是,梦醒后,他又一次牵着同一个人,在悬崖边徘徊。
  “你先松开我——”
  关桥一闷闷的挣扎声,会在边丛的怀里变得柔软。
  边丛像很多年前那样,执拗地牵着他的手。
  他并不知道,今天会捡起关桥一心里的哪一片碎片,却依旧兴致勃勃,耐心等着他耗尽所有纠结与防备,然后再拉高被子,收紧手臂,低头吻他。
  ……
  早上九点。
  陆景明已经在关桥一家院子的圣诞树下,在他认识的阮特助、还有一位全程沉默的高个子司机的注视下,吃完了关凤琴和李叔热情招待的丰盛早餐。期间他还接了三个,每个都长达十分钟的工作电话。
  那间掉漆的平房房门,终于缓缓打开。关桥一皱着眉,把头上的帽子往下压了压,遮住有些红肿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该看哪一位,也不懂他们在院子里等待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确认没有牵扯不清的人事,接过关凤琴递来的熟玉米,低着头,径直出门办事去了——白天他约了隔壁村的零工,他需要做一些事打发时间。
  五个人,外加院门外闲逛的一条狗,十二只眼睛目送他安静离开后,房间里走出了穿着拖鞋、头发乱翘的边丛。
  依旧是十二只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多了几张欲言又止的嘴。
  “早。”边丛瞥了眼关桥一离去的背影,眼里的温柔瞬间收了回来,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
  一阵寒暄后,边丛坐在圣诞树下的椅子上,手上也捏着一根玉米棒,咬了一口,甜脆的口感让他眉梢微扬。他故意迎着陆景明直勾勾的目光,满意地感受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脖子上——出来前,他特意确认过,那里留着个格外明显的牙印,是关桥一刚刚咬的。
  不知道关桥一出门时,这十二只眼睛有没有看见到关桥一刚刚被他亲得泛红的嘴角。
  边丛又优雅地咬了一口玉米,嘎嘣脆的声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他把印着牙印的那侧脖颈微微往前探了探,歪头,心情颇好地明知故问:“陆镇长,找我有事?”
  “哦,想起来了,今天约了八点半去看水库那边的生态园。睡过了,不好意思。”
  “你早饭吃了吗?玉米,特别甜。”


第35章 发烧
  边乐童最近忙得脚不沾地。
  一边是实习收尾要修正海量数据、撰写双语论文,一边是FMUC决赛备赛强度升级,准备的模型好几处卡点无法攻克;304的生意要操心,学院也不会因为额外事务降低专业课要求。那个被时翊告白的黄昏,仿佛在昨天,又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回到Z大,两人各自奔忙:时翊住学生宿舍,他则在图书馆、教学楼和萤照轩之间来回穿梭。边乐童找过关桥一好几次,想让他帮忙对付耗时耗力的专业课作业,可那边不是挂电话,就是搬出边丛当挡箭牌。
  “那你起码把情侣房收回来!”边乐童瘦了一圈,好不容易打通电话时,正撑着伞走在湿漉漉的花丛间。
  花坛里的芍药正盛,层层叠叠的花瓣挤得密不透风,粉白、艳红、浅紫的花盏压弯枝头,露水滚在花瓣上亮得像碎钻,连花叶间的空气都透着鲜活的香。边乐童却皱着眉,开着免提单手回微信群消息,脚步匆匆。
  “你要住那儿?”手机里传来的不是关桥一的声音,而是边丛。
  边乐童愣了愣,确认号码没错,果断挂了电话。他打算下课抽空亲自去情侣房,真不行就用“超能力”让里面的情侣搬走——又不是只有这一间,只要时翊愿意,租别的也成。
  单手回消息本就不稳,够发送键时指尖一歪,在手机重心失衡要坠落。淋雨和接手机之间,他脑子里的plan C刚冒头,身后突然有人撞了他肩膀,雨伞也歪了。一只手猛地从身后伸来,稳稳接住手机,另一只手扶住他歪斜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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