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侦探局(玄幻灵异)——柳归青

分类:2026

作者:柳归青
更新:2026-02-10 14:31:01

  “应该不会,韩浪有什么异常反应么?”
  “没有。”柳春风想了想,“他一句话都没说,像早知道我是冲他去的。若硬要说异常的地方,那个账房先生对白杳杳出言不敬,说她是王母娘娘的蟠桃,任君品尝,众人都笑的时候,韩浪竟然也跟着笑。不过,若是别人都笑他不笑,就显出他和白杳杳的关系不一般了,倒也说得通。花兄,你说他和白杳杳究竟什么关系?”
  “亲密关系,亲密到同仇敌忾,亲密到一起杀人。”
  “如此亲密,听到别人侮辱白杳杳,还要强颜欢笑,想必他心中也痛苦的很。”
  “那可未必。谁说亲密的两人就不能对彼此产生恶意了?颜玉是如何侮辱银朱的?银朱①又是如何一气之下要弄死颜玉的?忘了?”
  听花月这么说,柳春风心中升起一阵恐惧:“那..那白杳杳若是知道了,不会也想杀了韩浪吧?他们二人会互相猜忌么?”
  “说不准,不过,你倒是孺子可教。”花月摸了摸柳春风的后脑勺说道,“越亲密,越危险。他二人既要相依为命,又需互相提防,就好比二人手中都握着一柄架在对方颈间的利刃,聪明的话,就通力合作,谁都别先动手,除非可以将对方一刀毙命。一旦有一个先动手,到时候可就不是两败俱伤了。”
  “不是两败俱伤,又是什么?”
  “是同归于尽。”
  --------------------
  ① 银朱
  银朱是一种绘画颜料,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我感觉这个名字很有画面感——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适合这个爱恨分明的角色。


第31章 轻薄
  “两年前,白杳杳的父亲因杀人被判斩刑,她没了依傍,又怕死者家人不肯放过她,这才来了悬州。乐大人派人去郎州询问过当地知州,确有此事..嗯?”
  花月揽着柳春风的手臂有些酸痛,想放下缓缓,可刚一收手,柳春风肩背着凉打了个颤,扭头给了花月一个“你怎么回事”的眼神,花月心中一慌,连忙将手臂又放了回去,心想,这家伙准是当主子当惯了,觉得天下人都该伺候他。
  “白杳杳与韩浪,一个两年前才到悬州,一个土生土长的悬州人,非亲非故的,你说他们是何时又是在哪里认识的?在水云间?可水云间里来来往往的风流郎君众多,白杳杳为何单单对韩浪另眼相看?在侯府里?他们顶多打几个照面,难不成这就是诗文里说的‘与君初相识,如见故人归’?花兄?花兄!你今晚是怎么回事?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天涯明月新,朝暮最相思。
  白杳杳与韩浪是否如诗句所说,花月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每每见到柳春风正是这“犹如故人归的”的心境。更令他苦恼的是,后一句“朝暮最相思”也有了苗头。
  “在..在听。”花月愣愣地,无法将目光从柳春风脸上挪开。
  “那你怎么想?说说。”
  “刚才风大,我没听仔细,你再说一遍,柳..柳兄。”
  柳兄。
  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并没有顺利传达出花月的切意真情,反而让柳春风汗毛倒竖,毕竟小画本里讲过,眼前这人一到晚上就不太正常,别是什么发疯的前兆。于是,他半句废话不敢多说,乖乖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
  花月自知今夜言行古怪,于是定定神,道:“他们何时认识,暂时未知,但他们何时入的侯府,可是一清二楚。”
  “去年冬天,都是去年冬天。”柳春风一惊,“难不成他们来侯府就是为了杀冯长登?”
  花月点头:“极有可能。这人世间杀人的理由一只手就数得清,为情,为财,为仇。你说,他们为得什么?”
  “可以排除为了钱财。悬州城那么多富商巨贾,白杳杳若是为了钱财也不会跟冯长登。”
  “嗯,那为情呢?或许白杳杳已有了意中人,迫于一品军侯的淫威只能进了虞山侯府。”
  “不会。”柳春风一口否认,“我听宋清欢说,是白杳杳自己要跟冯长登走的。她是水云间的头牌,有各路文人显贵捧着,一般人可动不得,就连宪王、襄王都不敢轻薄于她。她能去虞山侯府,对冯长登来说,是天上掉馅饼的喜事,以往不屑与冯长登来往的人为了听上白杳杳一曲,都得捏着鼻子去冯府赴宴,比如宋清欢。”
  柳春风与白杳杳有过一面之缘,便是有一回与宋清欢一起到候府听曲。
  那日,冯长登命白杳杳挨个儿给客人敬酒,到柳春风这儿,未及柳春风起身,醉酒失力的美人脚一软,跌坐在怀,一壶酒也一滴不剩地浇在了柳春风身上,有个嘴欠的见状调笑道:“瑞王殿下唇红齿白,别是被杳杳错看成了解酒的果子”。
  在众人哄笑中,柳春风红着脸擦完自己的前襟,又想伸手帮白杳杳沾一沾袖口的酒渍,可一想到授受不亲的规矩,便改为将帕子双手奉上。
  “不为财,不为情,那就剩下仇杀了。既然他入侯府是为了杀冯长登,这仇多半是入府之前结下的。”
  “入府前..那就该是在水云间,可冯长登能与一个歌妓有什么仇,听唱不付银子?”
  花月摇头笑道:“亏你想得出。为了几两银子忍辱负重一年多,又陪唱,又陪睡,这不得从舅舅家赔到姥姥家。”
  柳春风挠头思索:“嗯..那就是..冯长登好色,欺辱过她。”
  花月再次摇头,“在歌馆吃这碗饭,什么三教九流都得应付。”
  “那还能是什么仇?”柳春风蹙起眉头,实在想不出。
  “能让一个人起杀心的仇恨有千万种,但归根结底只有两种。”花月拿拇指在柳春风皱起的眉心揉了揉,“自己的与别人的,别忘了,还有韩浪。”
  “对呀。”柳春风恍然,“冯长登和韩浪虽说贫富悬殊,可都长在悬州,没准儿是哪日冯长登得罪了韩浪,而自己忘了。”
  “嗯,假如真是这样,就又得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了:白杳杳和韩浪是何时又是如何认识的?白杳杳为何要帮韩浪复仇?”
  “那定然是在水云间,白杳杳来悬州不久就进了水云间。”
  “进了城门就直奔水云间么?”
  “到那倒不是。听宋清欢说,白杳杳刚来悬州时,身无分文,还在街上讨过饭,后来又在花门唱过几天。她可是个才女,自己写词谱曲,自己弹唱,两三日便有了名气,没多久就被水云间的探子发现,花言巧语给糊弄了过去。”
  “冯飞旌与白杳杳关系如何?”
  “冯飞旌?”柳春风一愣,不知花月为何突然问起冯飞旌,“宋清欢说他是个狗皮膏药,从白杳杳在花门卖唱开始就前后粘着。”
  “这么说,冯飞旌从白杳杳一进悬州就与她相识了。”花月回想着琴房中冯飞旌的反应。
  “岂止相识,他还轻薄过白杳杳。”柳春风压低声音,神神秘秘说道,说完还撇了撇嘴。
  花月觉得柳春风此刻的神情像极了城根下那群一边晒太阳,一边说着“张家长李家短,三只耗子四只眼”的老太太,便学着他的样子,撇着嘴、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宋清欢告诉我的,悬州城里就没他不知道的事。”在柳春风心目中,宋清欢之于流言蜚语,相当于孔丘、李耳、释迦牟尼之于儒释道,都是权威,“他说冯飞旌看着风流,实则下流,有一回趁他哥醉酒,跑到他哥屋里,要强占白杳杳,众人闻声进去时,见到冯飞旌满脸是血,正将白杳杳压在床上,衣服都扯开了,地上还有个碎了的花瓶,白杳杳就是用那个花瓶给他开得瓢儿。”
  柳春风讲的有鼻子有眼,像个事发时藏身床底的现场观众。
  又是宋清欢,又是那个嘴巴毒、脸皮厚、十八般武艺样样稀松的纨绔样板。花月忽然觉得,应该避免让柳春风与此人交往过密,毕竟学坏都是从交友不慎开始的。
  “好困,天快亮了,什么都没等到。”柳春风打了大大的哈欠,又枕着胳膊伏在了屋脊上,“花兄,九嶷山的星星和这里一样么?”
  顺着长长的屋脊,柳春风望向远处的夜空,一双困酣秀目,蒙着水气,欲闭还睁。
  “不一样。”花月也随着柳春风视线望向远方,极目处,是浮玉山脉的一道蜿蜒剪影,“九嶷山的星星更亮,银河像条白练似的横在天上,美极了。”
  “真的?”柳春风来了精神儿,又往花月身边凑了凑,二人相望咫尺,满天星斗尽数映在了柳春风的眸中,柳春风落在了花月心底。
  “你..你别这么看着我,像个看情郎的小娘子,小心我把你抓回九嶷山,做个压寨夫人。”
  “你又说浑话了。”柳春风头一偏,闭上眼睛,想着九嶷山的星星和月亮,“那你们九嶷山有凤凰么?
  “有啊,到处飞。”一编瞎话,花月也精神了,“等案子结了,我带你去九嶷山,捉个十只八只烤给你吃。”烤熟了,谁能看出是什么鸟。
  生柳春风之前,太后梦到一只五色凤凰盘旋于空,于是认定这个儿子是凤凰转世,求皇帝为他取名“纯凤”。然而,柳春风生来害怕那些眼神直勾勾的尖嘴东西,对自己是只鸟变得这件事始终耿耿于怀,至今都害怕自己会突然生出翅膀与鸟喙,发出吱吱喳喳的古怪叫声。
  比“凤凰投胎”更吓人的,是投胎之后还要吃自己的同族。花月可看不到柳少侠腹中的九曲十八弯,只看见他吓得脸色都变了,一个劲摇头:“我不吃我不吃!”
  “不吃也罢,那便抓来养着玩儿。”花月只当柳春风这种锦衣玉食的皇子不敢吃山间野味,“让它们给你唱歌,听人说凤凰叫唤起来可好听了,没准比白杳杳唱得还好听。到时候,咱们专挑小雏凤来抓,没听说么,雏凤清于老凤声..”
  “我不喜欢凤凰了!我喜欢..喜欢..”柳春风坚决不祸害自己的同类,“我喜欢鹿!”
  “鹿的话..”花月有点犯愁,“烤着吃也行,不过炖着更入味..”
  “不是不是,我是说,抓来养着。”柳春风赶紧解释,他哪里知道九嶷山对于花月来说,万物皆可烤。
  “那也行,鹿这种东西,乖乖的,傻傻的,长得也招人待见,就跟..”就跟你似的,花月没敢说,“反正抓来养着作伴最合适不过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