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侦探局(玄幻灵异)——柳归青

分类:2026

作者:柳归青
更新:2026-02-10 14:31:01



第3章 舞姬
  “你......你是位郎君?”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白衣舞姬。
  近在咫尺,柳春风方才看清他的模样,一个约么十六、七岁的少年郎君,身形高挑,眉目分明如画,气韵出尘,只是眸光疏离沉郁,和他出神入化的轻功一样,不是少年应有的。
  白衣郎君不答,继续刚才的话道:“钥匙在我这,你领我去银库,你我二人平分,如何?”
  原来是同道中人。
  柳春风松了口气,腹中“啪啪”打起算盘来:今夜若不得手,必然要被宋清欢耻笑,况且,眼前这人功夫莫测,我若不听他的,难保他不用强,到时伤了性命可不划算。再说了,冯长登的私房银库定然珍宝如山,我 一个人也搬不空,何不予他个顺水人情?分一半就分一半吧。
  刚想开口应允,转念又一想,还是不行。他说平分就平分?那我多没面子?
  面子最大。
  “这样吧。”柳春风往石桌上一坐,二郎腿一翘,摆出一幅“老子道行很深不好惹”的派头,先是伸出三跟手指,比了个三,后又笼起五指,比了个七,才慢悠悠道:“三七分,你三我七,你若不同意......”
  “好。”
  “你若不同意再给你加一成”还未出口,白衣郎君就一口答应。
  这么痛快?不按画本走?不会在给我挖什么坑吧?柳春风狐疑不定,却又不敢多问,生怕在对方前面露了怯,于是,强装镇定:“你还算识趣。”
  说完,柳春风领着白衣郎君跃出花园高墙,到了隔壁一所院落。
  冯长登的私房银库就在这个与侯府一墙之隔的院子里。为了找到这里,却花了柳春风两个多月的时间。
  这两个月里,柳春风的腿都要跑折了,他把冯长登身边的婢女仆役跟了个遍,有一回还因鬼鬼祟祟形迹可疑被巡城官差抓进了大牢。幸好有宋清欢作保,才免了皮肉之苦。出来之后,宋清欢苦口婆细劝他别死心眼在冯长登这一棵树上吊死,悬州城为富不仁者大有人在,偷哪个不是偷?
  “知难而退不是本少侠的做派。”说完,柳春风就接着盯梢去了。
  这院子虽小,却方正有致。尽管院子地上的积雪已清扫干净,不必担心踩在上面会惊醒院中人,柳春风还是把食指竖在唇边“嘘”了一声:“小心,这院子里有人住。”
  “谁?”
  “冯长登去年冬天买得歌妓,叫白杳杳,曾是水云间的头牌。惦记她的人多了去了,最后她竟跟了冯长登这色胚。果真是脸越俊俏,脑壳越笨,美人多半头脑不灵光......”柳春风话说一半意识到说错了,于是回头心虚地瞧瞧走在后面的白衣郎君。
  此时,月亮已不知藏进了哪朵云中,薄薄的光洒在这郎君身上,如同一层若有似无的霜雪。柳春风觉得他像从画卷中走出来的,亦或是自己正走在一幅雪夜图卷中。
  很快,柳春风轻车熟路地将白衣郎君领到了宅院角落一间上了锁的门前。
  他回过头,左看一下,右看一下,又眯起眼朝屋顶上扫视一圈,这才放心地从头顶的发髻上抽出一根细簪,三两下就捅开了锁。
  推开门,一股年久闲置的尘土气袭来,白衣郎君被呛得以袖掩面,忍不住咳了起来:“咳!咳!”
  “嘘,兄台动静小些。”柳春风赶紧捂住白衣郎君的嘴,一把将他拉近屋子。
  被人捂嘴这种事情,显然是白衣郎君从未遇到且非常不满意的,以至于他眼光一寒,凛人的杀意一闪而过。
  柳少侠自然是不会注意到这种细枝末节,他又将脑袋探出去,再次确认无人尾随,才关上了门。
  白衣郎君早就瞧出柳春风不过是个会点三脚猫功夫的小贼,见他探头探脑的滑稽模样,不由得“呵”地冷笑一声,揶揄道:“嚯,少侠开锁手艺十分了得。”
  听到别人称呼自己少侠,柳春风两颊一热,顿更觉责任重大:“这房中保不齐有暗道机关,你可跟紧我。”
  二人在房中环视一周,一床,一桌,两椅,三面墙,除了桌上一只青瓷梅瓶,再无其他装点。
  柳春风挠挠头,一时不知该从何下手。
  白衣郎君的目光则停在了脚下。地上一层厚厚的灰尘,泛着青白的光,像是一张颜色诡异的地毯。仔细瞧,还能发现这张毯子唯独缺了紧挨房门的三尺见方,也就是二人的落脚之处。
  “别动。脚下有暗门”白衣郎君蹲下身,食指轻扣地面,果然声音空洞异于别处,“这屋里唯独此地无踩踏痕迹,想必机关也在你我手边某处。”
  他站起身,目光在身边的门窗上一寸寸搜寻着,琥珀般的眸子随着视线的游走而变换着明暗光泽。
  “也不知他换回男子装束是什么样子。”正当柳春风心猿意马之际,白衣郎君重新打开了屋门。他盯着刚刚柳春风用发簪撬动的锁眼看了一会儿,又将目光挪到了锁眼上方一处梅花状镂空。片刻之后,从袖中拿出和一块一寸见方的梅花状铜牌。
  “这是什么?”
  “钥匙。”
  这把澄黄的钥匙一面光滑如镜,另一面刻着几条扭曲的纹路,像是花蕊,更像是凸起的筋脉。
  白衣郎君将铜牌有纹路的一面扣在那处梅花镂空里,竟然严丝合缝地合了上去。
  只听“咔哒”一声,紧接着巨石粗粝地摩擦声伴着一阵森然寒气从地下传来。


第4章 夜盗
  果不其然,二人落脚的四块地砖缓缓陷下去,风正是从那四四方方的黑窟窿里钻出来的。这股阴风似乎由于久隔于天日而成了精,瞬间就冻彻了柳春风的五脏六腑,他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地往白衣郎君身边偎了偎。
  白衣郎君也觉出了柳春风的胆怯,饶有兴致地扫了他一眼,见他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方黑洞,两扇眼睫因心有余悸而微微打颤,右手则紧紧握住剑柄,看样子已准备好要和即将从洞口爬出的妖怪决一死战。
  “兄台,你,你莫怕,有我......”哪怕吓到腿肚子转筋,也无法阻止柳少侠逞英雄。
  可惜,不及他放完豪言壮语,数道箭光破空而出,直冲二人飞来。生死攸关之际,柳春风两脚发软,如同长在了原地,平日里从画本上学来得那些玄之又玄的防暗器偷袭的招式,什么天绅倒悬啦,旋星散玉啦,横刀断水啦,此刻一个比一个溜得快,全窜到九霄云外去了。
  无奈,柳少侠绝望地合上了浑身上下唯一还能活动的器官——眼皮,心中哀嚎:“娘,救我。”
  几乎同时,十几声箭啸贴着柳春风的耳膜飞过,还捎带了若有若无的一缕松香。
  箭啸过后,一片死寂,柳春风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又按按胸口:“咦?怎么不疼?”
  确定自己没变成刺猬或筛子,柳春风才睁开了眼,此时,白衣郎君已走下了暗道的石梯,背影缓缓消失在暗影里。
  柳春风赶忙抬起发软的双脚,跟了上去。
  暗道里,阴冷漆黑,很快伸手不见五指。
  正当白衣郎君发愁如何点燃壁上琉璃灯时,莹莹白光忽地充盈了整个暗道,一间大门敞开的石室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瞬间显现。
  白衣郎君惊讶地回头寻找光源,只见一颗鹌鹑蛋大小的夜明珠被柳春风握在掌心。
  或许是这颗珠子的光温柔和暖又如烟似雾,柳春风笼罩其中,竟也散发着朦胧的光晕。
  白衣郎君一时失了神。
  一个星疏月朗的仲夏之夜。
  一个发光的少年。
  一个挥之不去的梦。
  “哥哥。”他望着亮处轻喃一声,伸出手臂,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柳春风一看白衣郎君向他伸手,爽快地说了句“给你”,就将那枚鹌鹑蛋往白衣郎君手中一拍,接着又在自己的口袋中一阵摸索。
  “我还有个更大的。”不多会儿,他得意地举起了一个鸡蛋大小的夜明珠,在白衣郎君眼前晃了晃。
  柳春风本想炫耀一下自己的未雨绸缪,可想到白衣郎君刚在暗箭之下救了自己的性命以及自己当时的怂样,就实在不好意思开口了。
  “算了,给你这个大的。”对待恩人必然不能小气,柳春风又把白衣郎君手中的鹌鹑蛋收了回来,和自己那枚鸡蛋换了换。
  白衣郎君不置一词,依旧呆呆地望着柳春风。
  柳春风以为他被这两枚高级夜盗装备惊到了,难为情地挠挠头:“这两颗珠子是我兄弟送给我的生辰礼物,每次夜晚出门我都带在身上。”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若觉得有用,那个大的送你了。”
  “你有兄弟?”白衣郎君眼波一震,盯着柳春风的目光又紧了紧,盯得神经大条的柳少侠浑身不自在。
  “我有个兄长,他,他是做官的。”
  终于,白衣郎君眸中的光熄灭了。他移走了在柳春风身上徘徊许久的目光,叮嘱道“跟在我后边”,就转身向石室走去。
  作为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当今皇帝的亲弟弟,柳春风是见过世面的。可在他看到那十一只一人来高的巨大朱漆木箱之前,他见识过最奢华的东西就是他太后娘亲的珠宝匣子,以及宋清欢那一抽屉的大面额银票。
  怪不得。他恍然明白一件事,怪不得每值大水干旱银两短缺之际,哥哥总会眯着眼睛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朝堂上那些脑满肠肥的官员,像极了屠户在挑选待宰的肥猪。
  眼前这十一只箱子中有三箱金砖,六箱银元,以及两箱珠宝珍玩。在夜明珠的映照下,堆积如山的黄白之物散发出诱人的光。
  想这世间,有多少人为其生又为其死,人人从其中窥见了颜如玉、黄金屋,却悟不出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以柳少侠朴素的情感,自然得不出这么沉重的感叹,他兴奋大呼一声:“哈哈!冯长登!你凤爷爷来替你搬家喽!”
  他解下缠在腰间的两个黑缎包袱片铺在地上,捡着值钱的装,白玉菩萨,翡翠佛,宝石镯子,夜明珠,直到快要背不动才肯作罢。
  “这才哪到哪?”柳春风双手叉腰,一脸为难地瞅瞅那两排大箱子,又瞧瞧地上的两个小包袱,片刻思忖后,灵光一闪,有了。
  他先在自己的发髻上插了十来个发簪珠钗,又往腕上套了两打镯子,最后,连脖子和腰也没放过,各式珍珠翡翠串子一直挂到直不起身为止。
  收拾停当之后,柳春风才腾出功夫关照一下自己临时搭档的敛财进度,却见那白衣郎君半跪在一只珠宝箱子旁,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捡出来,又一件件丢出去。
  “兄台,你是在找什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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