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亲手制造的人偶——(玄幻灵异)——郁青洲

分类:2026

作者:郁青洲
更新:2026-02-10 14:24:19

  更主要的是他冲池羡玉发完一顿脾气后, 让他一个人待在那里自生自灭。
  池青回家后盯着空荡且仅有他一人的房间, 旋即比悔意更加遽烈的是那股盘旋在心口的惴栗不安。
  于是他频繁地望向门口,丁点儿的风吹草动都能惊得池青仓皇看向房门唯一的出口。
  外面的天色由亮堂转为昏黑。
  房门仍是久久没有动静, 池青不知不觉中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紧闭的大门传来‘吱呀’的动静。
  青年心一颤。
  一只指骨漂亮有力的手轻巧地将门推开,比池羡玉那面绮丽的脸更先掠夺池青注意力的是对方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不得不承认, 在这一刻池青还是充满后怕,鼻腔处更是听不见丝毫呼吸声,身躯僵直过久而处于发麻状态,可池青却忘了动,任由那阵极具有危险且压迫的步伐声逼近。
  他忐忑地咽了咽喉咙, 脑海里开始审视下午失控时说了哪些话, 好像是嘲弄他是个非要学习、模仿人类感情的怪物····
  就当池青努力回想时,脚步声停了。
  颀长沉重的身影完完全全地将池青完完全全地笼罩,给人一种无形之中的压迫感,池青僵硬着脖颈居然不敢抬起头凝视池羡玉的审视。
  死寂微妙的氛围里,唯一能够听见的只有池青刻意控制的呼吸声。
  就当池青以为两人会继续僵持不下时, 面前的人影似乎有所动作——紧接着池青便睹见池羡玉朝他的方向抻出手臂,好似扬了起来。
  池青顿时紧紧闭住眼睛,两只手出于本能地挡住自己——避免池羡玉怒火旺盛之下将自己打得鼻青脸肿,他可不想顶着这样一副惨淡的面容去学校惹人非议。
  “你怎么敢——”这样对我的。
  迟青愤懑的声线里掺和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
  可预想中的疼痛迟迟未席来, 反而膝盖处传来轻微发痒的触感。
  池青紧阖的眼皮掀开, 发现池羡玉正单膝跪地将自己的脚腕抬起来, 将裤管一点一点往上卷,细白的皮肤大面积地暴露在空气中,一阵颤栗。
  池青这才发现自己的膝盖及小腿肚上呈现出被磕撞的肿胀和淤青,肉眼看上去简直就是触目惊心,想必是和池羡玉发生争执时挪动桌椅不慎磕到的,池青原本毫无察觉,现在经池羡玉一提醒反倒觉得钻心的疼。
  在这股疼痛中池青不知不觉松了口气,提到嗓子眼的紧张和后怕缓缓落下。
  看吧。
  其实池羡玉归根结底还是自己拴着的狗,总归是不会真的伤害自己。
  池羡玉将药油倒在掌心,揉化后覆盖在青年的肿胀处稍微施力按压着,“会痛,您稍微忍着点。”
  池青疼得五官微变差点一脚往池羡玉怀里揣去,而池羡玉就像是事先预料一般禁锢般扣住池青的脚腕。
  双脚因为没有套袜而冰冷一片,仿佛刚从冷水里捞出来一般。
  池羡玉停顿一秒继而将青年的脚踝往怀里可能、稍微有些许温度的怀里裹着,手头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可池青就是知道对方此时心情极度不佳。
  真是狗脾气。
  可池青也是一点不惯着,冷着脸将脚从他怀里抽出来,紧接着又抵在池羡玉胸口极具羞辱地踩了踩,“冷着一张脸给谁看呢?不愿意做就滚,别一副我逼你这样做似的。”
  青年脸上的恶劣一览无余,跟白天战兢浑噩的状态简直就是大相径庭。
  可他原本就是这样的性子,遇到手段比他厉害可怖的就懦弱退让,但凡得到一点纵容就得意忘形,恨不得将先前受到的欺辱成百上千地讨回来。
  果然池青嘴里又吐出极为难听的字眼,又或者说他是故意这样这样的;池青着实厌恶透了这种畸形的关系,他想完全激怒池羡玉,看看自己究竟会是什么下场,亦或是试探出对方的底线究竟在哪。
  因此池青简直就是没个消停,不仅说着惹人厌的话,等到了晚上更是勒令池羡玉不许再往床沿靠近一步,他面无表情地指着地板,“今晚你就睡这儿。”
  其实这并非池青第一次直言拒绝池羡玉,那时池羡玉总是笑容得体地说:“阿青,我们是恋人,恋人总该是睡在一张床上的。”
  他总是以这种千篇一律的理由从池青这里获取更多。
  这次池青原本以为是和先前一样的结果,然而现在对方就像是变回先前那个无比乖顺的池羡玉,任踹任骂格外听话地伫在原地不再往前靠近一步,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这种惊奇的驯从让池青既是松懈又是紧张,他被这种奇特的惴栗折磨得难以入眠,心率更是闷得发沉。
  大概是凌晨两点左右池青终于产生些许困意,眼皮疲乏地耷拉。就在他即将昏沉地陷入深度睡眠时,耳边裹起一道类似嗡鸣的呢喃声,噪杂得令人心烦。
  池青以为是池羡玉半夜特地趁他睡着后偷爬上床。
  真是没规矩啊。
  臭狗。
  耳边嗡嗡的低喃声越发聒噪,一道掺杂着一道,就跟回声似的在耳廓边重叠,如同蚊蝇飞鸣一样令人厌烦。
  池青低声咒骂一句,直接一巴掌朝枕边不断骚扰他的池羡玉打去,手掌并没有落到实处,只有柔软冰冷的棉被。
  耳膜处叨叨絮絮的琐碎声不断,池青根本没当一回事,闭着眼用手在身旁摸索着,旋即当青年指尖已然探到床沿时骤然毫无困意地睁开眼——
  空的。
  余光处池羡玉姿态慵懒地倚靠在冰冷的角落里,下颔敛着一动不动应该正打着盹。
  池青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听,可下一秒耳边再次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并且越演越烈至逐渐清晰。
  那是难以形容的说话声。
  熟悉絮乱的腔调池青这辈子都不会忘掉。
  是一群人用目光逡视、摧残他时反复诘问的失控癫狂,此时却如影随形恶咒一般响彻在青年的耳廓,“你和羡玉是恋人吗?不和恋人睡一张床上的话,后果会很严重的呢。”
  “你和羡玉是恋人吗?不和恋人睡一张床上的话,后果会很严重的呢。”
  “你和羡玉是恋人吧。不和恋人睡一张床上的话,后果会很严重的呢。”
  “不和恋人睡在一张床的话,后果会很严重的呢。”
  “···后果会很严重的呢···”
  池青泛白的嘴唇冷得一哆嗦,被骇到涣散的乌黑瞳孔猛然回过神来,他面容怪扭地从床上跳下来,旋即迅疾行至窗口极其暴力地将窗帘一把扯开。
  黑眼珠机械地滚动一下,落在窗外空荡的小区楼下和光线微弱的路灯,外面并没有出现池青预料之中的场景,这不仅没让青年松弛下来,反而使得他变得更加焦虑——
  他神经末梢高度绷紧,近乎是形成应激反应神经质一样开始在房间四处搜寻。
  床底、柜门、桌下····
  池青完全趴在地面上的罅隙处见缝插针搜查一分一寸,结果却意外地让他骇人听闻——什么都没有。
  可是萦绕在他耳间的噪音越发声嚣,如同耳咛这种恶心的粘稠物一样覆盖在池青的耳道上。
  他蜷缩在床上的角落里,先是惨淡地用被褥隔离外面的一切,在发现毫无用处后又分外可怜地试图用手指堵住耳朵。
  周遭的声音在这一瞬间沉寂静音下来,仿佛表里两个世界,不过也只消停一秒,那混乱作响的噪音又诡谲多变地细语,池青这才惊恐地意识到这怪诞的低语是从自己耳朵里传出来的。
  他走进了一个死局。
  每一次侥幸和自得后都会得到这折磨至死的惩罚。
  长期维持一个动作导致池青血液循环不畅,双脚发麻得更是难以行动,于是魔怔、麻木的目光缓缓朝池羡玉挪过去,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注视着他,企图让对方主动过来抱住他,从而驱散这不可名状的呢喃。
  池羡玉岿然不动,保持着先前的动作仿佛继续沉睡着,可池青就是知道他没有。
  它被惹怒了。
  怪物居然生气了。
  池羡玉生气时不会发脾气,更别提说一句话了,他只是嘴角浮现不达眼底的笑意地与你对视,从从容容地微笑着,产生一种微妙的令人不适的惧意。
  池青耳畔仍持续不断地循环着那几个字眼,刺痛得如同锋锐的针尖挑破那层耳膜,疼得这两窍快要撕裂淌出鲜血来。
  他再也承受不住般、双手捂住眼睛悲戚地痛哭起来,可即便如此那魔咒的诡调仍停止,催促着,变相一样催促着····
  池青两眼通红,秀白的面容上尽是惹人怜惜的泪痕,近乎是狼狈地从床上跌落屁滚尿流地爬至池羡玉身边,强行地将自己的身躯塞进对方冰冷的怀里,企图获得丁点安全感。
  “求求你,说点什么话吧····”
  池青双手紧紧揪扯住池羡玉的衣领,温热的泪水从伶仃的下颔滑落至男人的肌肤,胡言乱语道:“你说得没错,我们是恋人,恋人是不应该会分开的····我知道错了···”
  里面某个词汇似乎触动了池羡玉,他稍微动了动,离得青年越发近了,从池羡玉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凉气息快要将池青完全包裹住。
  “我们从这个地方搬出去吧……赶紧搬出去吧……这里简直就是太恐怖了……”
  池青开始将一切都怪责于这栋廉价的出租房,赫然忘却灾难、祸端的源头全部是身侧被他依偎在怀里的男人所酿造的。
  “我们是恋人……是密不可分的,你知道的……”青年讨好地笑了一下,莹润的泪花将浅茸的眼睫毛浸湿成几簇,“我是爱你的。”
  说到这个敏感的字眼时,池羡玉低头端视着又和先前面孔不一的青年,奇特异样的情绪在内心升起、膨胀,那是一种比占有欲还要遽烈澎湃的色彩。
  仿佛将池青切成肉块从池羡玉的喉管里,填鸭式地塞进他空洞的身躯内才能产生的餍饱、满足感。
  “我是爱你的……你听到没有……我是爱你的……”池青胡言乱语着,“我们本来就是天生一对的呀!情侣,恋人,伴侣……哪个称呼都好,反着我是你的……不是吗?”
  池羡玉被他这通轰轰烈烈的告白所折服,指尖轻柔地揩着池青泪眼婆娑的眼睛,完全无视对方因为自己的触碰而颤抖,随即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势将青年完全拢盖在自己的怀里,用一种似笑非笑、似懂非懂的语气说:
  “那您在哭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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