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亲手制造的人偶——(玄幻灵异)——郁青洲

分类:2026

作者:郁青洲
更新:2026-02-10 14:24:19

  原来先前发生的一切都是梦,池青嘴角噙着庆幸,心里却不停责骂徐卫这个蠢货,要不是他一直对自己胡言乱语,池青也不会做这样邪祟的梦魇。
  他想得一点没错,死物怎么可能会复活呢,池羡玉可是真真切切地死在池青手上,也没有什么诅咒或者报复,全然都是被徐卫的话语所引导性的噩梦罢了。
  池青这样思忖着,额头上沁出来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流下,他起身打算去拿干净的毛巾揩试一下,可脚一碰着地面便踩了一地湿漉漉的水。
  —
  是夜。
  乌云蔽日,浓稠的夜穹中泄露不出一丝温度,郊外繁茂的枝桠疯长,黑影幢幢无异于枯长鬼影在鬼哭狼嚎。静谧又恶意满满的夜色深处,一道清瘦伶仃的身影正迅疾飞速地奔跑着。
  自池青从半山腰下车后便马不停蹄地往上疾跑,凌乱的发丝成绺湿漉地贴在汗涔涔的脸面上,气息不匀得厉害,胸腔和心室简直快要爆炸到坏掉。
  山路略显崎岖陡峭,碎石树枝更是成为严重的阻碍物,不久前郊区似乎刚降下一场暴雨,池青脚下的泥土软腻湿滑,一脚踩下去仿佛踩进深陷的沼泽里,池青稍微不慎便狠狠摔了一跤。
  尖锐的枝干犹如渗霜的刀刃在池青雪白的下颌刻下一笔,剐出一道报复似的血痕。池青脚腕有些轻微的扭伤,腕骨处微微发红着,所有的疼痛集中在一起让他清秀惨白的脸上面露苦楚。
  他用手机微弱的灯光试图照亮不远处的山头,距离目的地并不遥远,池青咬牙切齿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就着浑身上下的痛楚拼命忍耐着,牙关战战地往前冲刺奔着。
  到达那个不高不低的土堆时,池青骤然间跟泄气般双腿发软扑了下来,平时十分洁净的青年此刻也顾不到衣服上沾染的污泥树叶,粗野又鲁莽地用他极为秀气的手指刨抠着。
  指尖上被砾石摩得红肿沁血,池青也浑然不觉得痛,神情执拗地分外阴沉,直到泥土里显露出一点衣服的布料,池青眼里闪烁起某种类似兴奋的情绪,狂热地将整个土堆刨根见底,直到里面的物件暴露无余。
  碎落的四肢并没有出现腐败的迹象,池青忍不住倾身上前鼻尖翕动,躯干上亦没有散发出腐烂的恶臭味,干净得一如往昔,唯有对方沉重闭阖上的眼皮向池青表明它已然死亡的事实。
  那提心吊胆的一口气总算又缓缓地落回实处。
  这般看来,那半真半假的噩梦说不定就是池青虚惊一场,而且那栋出租屋本就颓圮不堪,某处水管破裂导致地板上出现积水更是再正常不过。
  就因为这样一些小插曲就惊慌失措地夜奔而来,倘若池羡玉真好生生地活着,定要用那种令人可憎的眼神不知道会怎样云淡风轻地笑话他呢。
  池青轻松地拍了拍裤脚的泥,心中垒石卸下后就连脚骨青紫的胀疼都浑然不觉了,
  夜深露重,池青并不打算独自在这偏僻的地方多待,他下垂着视线弯起嘴角朝着某个方向勾了勾,“再见。”
  说完池青正打算收拾东西离开时,倏忽一阵侵袭的寒风肆虐,将裹挟住池青的冲锋衣吹动得猎猎作响;风力强劲得厉害,冷风刮在柔嫩的脸颊上犹如刀片剜着,池青双手根本遮挡不住,以至于整个身躯被吹得往后连退几步。
  脚底之下猝然发出极其轻硬的一声闷响,是鞋子踩在硬物上才能发出的声音,不轻不重的,却在这样风声喧嚣的环境下听得这样清楚。
  池青恍然怔住了。
  目光陡然变得凝重,沉得宛如下水沟里吹不起丁点涟漪的死水,就连那股邪乎的狂风大振是何时停歇的都没半点察觉。
  池青只感知到脚底下的那只手臂很硬,明明应该算是组织柔软的部位此时变得硬涩,仿佛池青踩到的并非是类人的胳膊,而是一根坚固无比的钢块。
  他这次总算是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怔忪地用手掌去摸索池羡玉,却得到一个超乎意外却又意料之中的结果:触感下的肌肤不再呈现出人体的松柔,反而冰硬得如一截石塑,正如池青亲手制作它时所用的器材手感一模一样。
  池青急切掀开池羡玉关节相连的地方,赫然发现手肘亦或是膝盖连接的地方变成用黏土、胶水固定着,再也不复先前自然的□□景象。
  这种种征兆无一不表露某种不可言说的结果。
  池青手指蜷在掌心半晌,终究是试探性地抻了出来,他拨开池羡玉额头上的黑发,用发白的指尖去探开那双本该是阒黑又漂亮的眼珠。
  薄窄的眼皮被撩上去,显出一只竖立浅褐的明显是猫瞳的眼球。
  夜色阒黑浓稠,手机光线惨淡薄弱,难以映照出池青那张俊秀且隐晦不明的脸颊究竟是何神色。
  【作者有话说】
  本文中“刨根问底”的用法是错误的,但是感觉用在这里很适合就用了。


第31章 
  他一定要将它找出来,再杀一次。
  耳膜传来嗡鸣的蚊蝇声, 比蝉虫折腾出的动静还要令人难以承受,一声又一声由远及近,仿佛下一秒就要刺穿池青脆弱的耳廓。
  好烦。
  池青不能理解这样寒冷的气候下、偌大宽敞的教室内为何还会出现这类昆虫,面临着眼下即将酷冷的温度, 这种以腐臭烂肉吞噬为生的苍蝇早就死绝了才死, 为什么还能好端端地在池青的耳畔边飞来绕去。
  正如青年不能理解池羡玉的尸身怎么会变成原本的人偶,无论是手感和质地都恢复成先前的状态, 一如池青亲手将它放进礼物盒时的手感。
  劣质。
  池青微微捻了捻手指, 恍如当时的糟糕的触感仍在指尖,毕竟任谁碰触过池羡玉真实的肌肤后, 都会感慨那种次等的类似塑料的手感。
  池羡玉真的又变回那具并不真实的人偶了。
  不对。
  现在那具人偶甚至不能被称作为池羡玉了。
  耳边的嗡嗡声愈加严重,宛如细长的针尖一下又一下戳着,他沉浸出神的思绪被打断了一些,直到耳畔猛地磕出一声尖锐的闷响。
  那是指骨着重敲击桌面发出的声音。
  池青这才断断续续回神,眼睑处先是比较古板的黑色西装, 视线再往上挪映出一张较为严肃的面容, 分外不快地皱眉用谴责的目光审视着池青。
  教授横眉竖眼,收回自己叩在池青桌面上的手指,冷声批评:“上课的时候不要走神,课堂上的表现是会记录学分算入总成绩的,倘若再频繁出现这种情况, 这门学科你也许需要重修……”
  好吵,嘈杂到池青甚至不能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此时他也恍然察觉原来方才耳边的蝇鸣声都是从对方嘴里发出来的。
  虽然池青听不真切对方在说什么,但是从教授的神色他大概明白了,于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抱歉, 我知道错了, 下次不会了。”
  这种积极且知错能改的态度让老师较为轻易地放过了他。
  下课后, 池青再次被黎楠带人拦住了,面色乌沉沉的,再也不不如一个星期前理所当然的神气和跋扈。
  黎楠眼底的疲乏和倦态明眼可见,她脸色原有的灵动和娇媚都消减许多,开口时声音显得有气无力:“羡玉……他到底去了哪里……如果你知道一点消息,能不能请你通知我一声呢?”
  不知为何,这次池青却没有犯课堂上的毛病,黎楠清亮的声音不仅没有转变成惹人厌的轻鸣声,反而被他听得准确又分明。
  特别是在黎楠用上“如果”、“能不能”、“请”这样礼貌又恳请的字眼时。
  他双眼黢黑地瞥向面前乌压压的一群人,这段时间池青本就极其难捱,他们的关心和急切更是成为勒紧池青脖颈绳索上的每一双手,压得他直缓不过气来。
  脑中陡然冒出一个想法:我偏不让你们如意。
  于是他休整旗鼓一改脆弱不堪的状态,如同新生容光焕发起来:“池羡玉……我最近确实得到一点他的消息……”
  他卖弄玄虚地一顿,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他们顿然涌现鲜活和喜悦的色彩,瞬觉他们宛如伏地翕动鼻子嗅味的狗,闻着味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扭动着。
  他们脸上重新富有生机的表情令池青厌恶。
  青年不动声色地敛眉,剔透圆润的眼珠浸透了黑,忽而漫不经心地开口:“可是……我凭什么告诉你们呢?”
  这种裹挟恶意的态度让黎楠秀眉微拧,她隐隐察觉到,自从那次过后池青对她的热情已然全部消退了。
  可黎楠不信池青一点情面都不留给她,于是一改往日的骄纵好声好气地向池青开口:“池青,你就当帮帮我们,可以吗?”
  她见池青沉默闭口不言,嘴角不自然地扯了扯,继续说道:“以前我们对你多有误解,其实你的本性也并不像我们先前想象的那样坏,你就当发发善心,帮我们这一回,好吗?”
  这矫情做作的腔调和用词根本不像是会从黎楠口中说出来的。
  池青被她微微湿润的眼眶晃了下神,抿直了唇,好似隐隐动容后在斟酌考量。
  黎楠明媚的眉眼迅速地掠过一缕得意,她就知道池青是断然不会拒绝她的,毕竟那段时间池青对自己的真心和付出同样也是做不得假的,黎楠不认为池青能将对她的全部感情剥离干净,毕竟习惯也是一件极为可怕的东西。
  于是黎楠双手环臂等待池青说出她想要的回答,脸上又比先前增添一些不经意的神气和傲慢,然而接下来池青的话让黎楠愣住,她几乎以为是自己幻听了,脑袋微偏下意识地反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池青慢悠悠地重复道:“不好。”
  他兴许是以免这群人没有听清,便再次不紧不慢地开口:“我说——”池青咬字缓慢,透着惹人厌的腔调将剩下的话叙述完整:“不好,不可以,不行,这样听得够清楚了吗?”
  黎楠黑瞳猛然一颤,脸上伪装的情绪差点要分崩离析,她竭力强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可一同前来的其余人却难以容忍屡次被挑衅,气急败坏:“贱人,你这样做有意思吗?”
  池青冷眼观看着这个曾经借着班级事务干部的名义多次给自己使绊子的男生,眼神混着一抹轻蔑满不在意反问:“有意思吗?”
  “当然有意思,毕竟我不能像你们这样大发善心,我的本性跟你们想的一样恶劣败坏。我就是想看着你们跟无头苍蝇一样闻着烂肉的味道爬来绕去,却又无可奈何跟个哈巴狗一样的模样。”
  “你们都不知道你们这样有多好笑。”池青用手指揩着眼尾沁出来的水光,嘴角弧度上扬继续说道:“ 我真想拿东西给你们拍下来,让你们亲自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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