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亲手制造的人偶——(玄幻灵异)——郁青洲

分类:2026

作者:郁青洲
更新:2026-02-10 14:24:19

  “池青——”有人用指骨敲了敲桌面,是黎楠正笑吟吟地朝他举着酒杯,并且示意周围人也一同起身:“实在是没有想到你这次会这般出色,恭喜。”
  这谬赞本该让池青宛如吃酒般沉迷痴醉,可池羡玉先前逗弄的玩笑话还是让他膈应,池青目光在周围人群逡视一圈,兴许是灯光模糊距离略远,让他看不清每个人脸上究竟是何种神态。
  这原是池青嫉妒渴望的场景,可现在池青却因为面临这样的情形如走铁丝吊着,宛如稍微不慎便如堕深渊。
  他竭力克制住不安,勉强拉扯出体面的笑容表示感谢,端起手边上的酒咕噜一下往嘴里灌。
  冰凉的酒水塞得太猛,呛得池青鼻腔和喉管都咳嗽,眼睛更是沁出丁点水光。
  酒精下肚后他警惕的思维似乎放空了些,敏感多疑有所收敛,开始宽宥安慰自己说不定对方根本没有发现,都是这疑心病导致的。
  “叮咚。”
  池青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几下。
  这个时间节点其实没人会给池青发消息,除非是营业厅或者诈骗电话,他一开始也是不想接的,毕竟正在和周围人说得正热络,可不知为何眼睛正巧不巧地扫视到池羡玉含笑的目光。
  池羡玉在笑什么?池青现在都对池羡玉白天捉弄他的事情耿耿于怀,便觉得对方笑容刺眼得厉害。
  他冷哼一声,低头去看手机消息,瞳仁诧异地颤了颤倏地抬头往黎楠的方向探去,对方回给他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于是池青中途借着去卫生间的缘由离席了。
  他来到黎楠约定的位置后,脑袋经着长廊窗口边夜间的冷风一吹也清醒不少,美梦消散了八九分只剩下忐忑。
  池青满怀惴栗地和黎楠碰面,对方依然袅袅婷婷漂亮得说不出的精致,如沐春风地再次说着祝福的话,语气罕见地温柔:“其实你这次成绩斐然也着实令人诧异,不仅仅是我,就连谈禹都也露出几分震惊,毕竟你要知道——这次初赛他都是擦着分勉强入围的呢。”
  黎楠缓慢地说着随即露齿一笑,“你平时挺不扎眼的,成绩学分都很中等得很均匀,这次池羡玉没少帮助你吧。”
  池青双脚开始略微的虚浮,宛如踩在泥泞不堪的沼泽地里找不到落脚点,于是他后背寻找支撑般倚靠在墙面上,困扰地说:“为什么这样说?”
  黎楠双手环抱,这其实是一种很蔑视的姿态,以一种居高临下的上位者对蝼蚁蚍蜉的睥睨。
  池青并不觉得羞辱或伤心,说来也分外奇怪,即便现在黎楠对他说一两句话或者发送消息,池青也不再觉得欣喜若狂了。
  他甚而觉得每次想得到黎楠的喜欢代价过高太大,就差将自己的灵魂出卖给池羡玉了,以至于他每当看着黎楠明媚艳丽的脸,就本能地想到自己雌伏在池羡玉身下的画面,使得他对黎楠的每次期望都逐渐减少,因此即便对方再怎么样对他池青也不会觉得难受了。
  黎楠抬了抬下颌,不经意间将散落的发丝拢至耳边,“你应该是最了解池羡玉的人,如果不是中途突生意外,他是绝对不可能作出弃赛这样的决定。凭借他的本事,说不定在演讲项目环节都不至于落下旁人一大截,你知道当你在讲解项目时磕巴吞吐的模样像极了什么吗?”
  她显露的温柔变了调,仿佛冰箱里冒着白霜的灯,“像极了在朗读他人的稿子。”
  黎楠舔了舔说至发干的嘴唇,与池青由白转青的脸相对视,殷红色的唇轻轻一勾,又换上那副娇气可爱的面容说:“我也并不是想追问你什么,不过池青,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如果你告诉我真实情况,我当然也愿意给你想要的。”
  池青牙齿发酸,口腔里面的软肉也咬得他发疼,骤然他抬起执拗又洇黑的眼睛一眼不眨地望向黎楠:“我没有。”
  继而他又害怕这三个字不足以让黎楠听懂,于是又赘述道:“项目里面的数据、材料、案例全部都是我一人查找和策划的,我也并不明白你刚刚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最后他甚至又补充一句:“没有人帮我。”
  摆明就是将黎楠刚才的话全部堵死了。
  黎楠离得他很近,池青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地传进她的耳膜,她双眸先是闪过怔忪旋即立刻变成犀利锋锐的讥讽,像是被池青那句话给惹毛了,娇嫩的脸蛋上写满了阴阳怪气,“就凭你?”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难道真以为仅凭自己有这个本事去夺奖吗?羡玉不肯跟我说实话,可我知道你是绝对没有这个能力的,而且——”
  黎楠话音一顿,慧眼如炬般审判着愚钝且令人嫌恶的池青,紧接着故弄玄虚慢吞吞地放了话:“而且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平白无故怀疑你,因为我偷偷看过羡玉的,呵呵,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吗?可惜被我一眼就瞧出来了。”
  “原本你承认这件事,向校方坦白的话我也不会步步紧逼,反而大事化小算了,以免有损学校名声。可你嘴硬得厉害非逼着我将这件事公布于众,到时候也别怪我不留情面。”
  青年的脸色现在是彻底地变了,他根本难以想到应变的方法,白日池羡玉恶意玩弄的字眼仍记忆犹新,砸得他头脑昏沉一片眩晕。
  “池青,我说话很少难听,大多都是顾忌池羡玉和你这层浅薄的兄弟血缘关系,如今我也愿意重新给你一个抉择的机会,只要你现在向我坦白,一切都还来得及——”
  就当黎楠说完最后一句话时,池青迟钝地犹豫了,他正要恳求黎楠不要将这件事泄露出去时,忽地听力灵敏地从黎楠身上听到类似电流的滋滋声。
  他给池羡玉安装过这种类似监控的耳麦,自然知道对方身上可能携带了什么东西,脸色瞬间惨白到惊恐,下意识地推开面前的黎楠疾奔至包厢内,惶恐与惧怕都被那阵惊慌失措全然冲散,池青脚步未停猛地推门闯了进去。
  乌压压围绕成一团漆黑的人头齐齐朝池青望了过来。
  幸灾乐祸、冷嘲热讽、或许还夹杂着几分意料之中的厌恶全部被池青收进眼底,他脸上麻木得如同冷藏柜里冻至僵硬的肉块,给不出丁点反应。
  “凭借他的本事,说不定在演讲项目环节都不至于落下旁人一大截,你知道当你在讲解项目时磕巴吞吐的模样像极了什么吗?”
  几分钟前黎楠亲口对他说的话此时以另外一种方式泄露出来,那悬挂于头梁上的利剑终究以一种不太体面的方式落了下来。
  “像极了在朗读他人的稿子——”
  池青沉闷地如同承受极刑走了过去,在这短短的几步路他听清楚旁人的奚落,他们乐不可支地说:“哈,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们是因为给你脸面才来参加这劣次的酒店吗?”
  他连一句抱歉掩饰的话都没说,不屑地抬高眉宇:“我们只是单纯过来欣赏你的笑话,真是一出好戏。”
  池青置若未闻地走过去,下一秒,他将那仍在反复播放的玩意儿砸得粉碎,透着淬炼着歹毒和怨恨的狠意。
  “你干什么——”有人扯住他,“我告诉你,这东西你摔坏了可是要赔钱的,你去外面卖十几次都赔不起。”
  池青的胳膊被他拽得发红,隐约有逐渐泛青的趋势。围困住他的这群人简直就像生吞活剥的伥鬼,就差露齿一笑咧开青白獠牙,不过池青已然不觉得痛了,他倏尔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为什么愚蠢地认为对方会因为这次的赛事而有所改观,为什么会觉得因为池羡玉在所以谎言不会被拆穿,归根结底都在于为什么他总是将希望放在别人身上。
  先是黎楠,后是池羡玉。
  难道代价他偿还得还不够多吗?
  正当池青发愣之际,一双冰凉的手圈住池青的手腕将他解围似的带了出来,就算对方一言不发仅凭触感池青也能知道是谁。
  “羡玉,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才会任由他欺负,这次只是偷偷顶替你的东西,可下次他又会做什么呢?你品性高洁,这种性格低劣下贱的人,即便是有血浓于水的关系也还是尽早减少来往。”
  同学口出良言地告诫着,婆口苦心,可惜的是池羡玉沉默着根本不接他的茬,反倒是眼前的池青听到这话喉咙里溢出一声怪异的冷笑,“品性高洁?”
  他字音拖得极慢,好似用一把生锈迟钝的刀背切磨着砧板上的肉,迟迟切不干净。
  刹那间池青面目尤甚是被诸多情绪叠加而扭曲,用一种比笑更为恶劣的腔调说:“那你知不知道,像他这样品性高洁的人,还跟我上过床呀?”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支持,鞠躬感谢。


第28章 
  “去死。”
  池青黧黑的眼睛瞪得直溜圆, 两颊噙着满当当恶劣的笑意,更甚是害怕对方没听清似的,恶意浑然天成地重复:“刚才说话的声音似乎太小,你们是不是听得也并不真切, 那我再亲口跟你们说一遍——”
  “你们口中品性高洁的池羡玉, 跟我这种性格低劣下贱的人上、过、床、呢。”
  青年颇为得意自满,这种本耻于开口的床笫之事仿佛成了无形之中炫耀的资本, 他冷嘲热讽的腔调在死寂的氛围里显得荒诞且怪异。
  池青直怵发毛的目光从面前神态各异的面孔上一一扫过, 可即便这样他仍嫌弃不够,绘声绘色用香艳淫词过分地去描述, 逼得他们面目扭曲极其憎恨地呵斥:“闭嘴!”
  对方应当是怨恨至极,被气得胸腔此起彼伏满脸涨红,声调拔高尖锐:“你简直就是疯了,满嘴胡言乱语些什么,我看你是得了什么谵妄疯病!伫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发疯也不嫌丢人!实在是恶心到令人倒胃口。”
  池青却不再因为这些羞辱的话而沮丧生气, 反而瞧见他们因为自己而震惊狼狈, 神态再也不如既往的从容和优雅时,内心隐秘的兴奋感而瞬间高涨,仿佛自己做了一件极为了不起的事情。
  有人见不得池青洋洋自得的面孔,兴许也是向来高高在上睥睨惯了,对于池青被戳破真相后的那套说辞根本置若未闻。
  她状若不经意间朝池羡玉的方向探去一眼, 旋即谈笑风生般地藐视:“你是觉得仅凭这几句三言两语,我们就会信你吗?你全身上下究竟有什么值得让人相信的?凭你这张惯会唬弄人的嘴,亦或者是你诓骗他人偷换项目的伎俩?”
  她微微眯起了眼睛,以手掩唇低声怪笑着, 目光乜视表明主人轻蔑的态度, 随即两个砭冷毫无温度的字眼吐了出来:“小偷。”
  池青手指微微蜷缩一下, 那种焦灼仿佛被人硬压着脑袋俯首认错的感觉又席卷而来,四周无数双审视的眼睛如同长在漆黑的墙壁上似的,密密麻麻,而池青被孤零零地仍在这间满是打量审判的房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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