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香(玄幻灵异)——风月三更

分类:2026

作者:风月三更
更新:2026-02-08 19:40:04

  渊宵听她说完,怔了须臾后道:“原是如此,劳师尊费心。”
  “我不替你费心,谁还替你费心?你从小乖巧聪慧,我看着你长大,自然希望你往后一切顺遂。”
  渊宵心念触动想要行礼,云尘真人一把扶住他:“好了,身体不舒服就不要瞎折腾,那些闲言碎语也不必听进去,嘴生在旁人身上,由得他们去说。”
  “嗯,我知道。”
  云尘真人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眉心红痕,“那花妖的事我已游说持戒长老放弃,他虽与你有一段露水姻缘,但终归是过去了。”
  渊宵抿了抿唇咽下想说的话,点头答应了。
  下意识不想在此事上纠结许久,他转而说起其他:“关于此次出动抓捕宋常,我有一个猜测。”
  云尘真人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渊宵便将自己的分析细细讲了一遍。
  听罢她沉吟片刻,“你说得有些道理。我之前问过持戒长老,只道此事有些奇怪,竟然了结得如此简单。你下山时查到宋常的过往经历,深知不会如此轻易便捉住他。”
  渊宵点点头,问道:“接下来如何行事,师尊可有想法?”
  “你灵海命魂中封印的邪力必然要尽数取出,我现下已有了办法,只待时机成熟。而宋常这厮自是不能放任其继续为祸世间。以邪魔之能,若给他喘息之机,定会卷土重来。不过他暂时下落不明,先遣些弟子下山查探消息才是。”
  “嗯。”
  云尘真人再道:“如你所言,他想取回力量定然会来寻你,这段时日你就安心待在瑶清宫里,一是养伤,二是安全些。”
  渊宵听话点头,云尘真人话锋一转:“然而你私自盗取了内丹,众人皆知,养好身体后仍是要去罪己崖待上一段时日的,等平息得差不多了,我会寻个时机召你回来。”
  渊宵将她话外之音听得清楚,“我明白,全听师尊安排。”
  “你在浮香观中吸取修为后,已能自行运转命魂中的灵力,初具半仙之体,不然那五十尺戒律下去,换作旁人早就残废了。”
  渊宵虽看不到背后伤势,确实能感觉到除皮肉疼痛外,并未伤到肺腑。
  “现下你最重要的是养伤,我以禁闭之名不许其他人靠近此处,趁此机会好好休息,之后仍有硬仗要打。”
  云尘真人走后,许是昏睡了一段时日,接下来如何也睡不着了。
  伤处在后背,如今虽已好了许多,仍无法平躺,更不能随意走动,只得在榻上打坐。
  迷迷蒙蒙间,脑海中蓦地出现一双泫然欲泣的眼眸。
  一道单薄的身影站在烈风里,他长发飞舞脸色苍白,一言不发的,只是那般静静站着。
  月华似水,温柔中带着一丝寒意,在那样的目光逼视下,渊宵强迫自己睁开眼,胸中真气滞郁,一口气堵着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只是如实说出了心中所想,为何会生出一丝悔疚?
  如师尊所言,不论往日如何,眼下皆已过去,耽溺与此无果。
  摈弃诸多杂念,渊宵再次打坐入定,一心运转灵力。
  恍惚中立于灵海,浮在半空的璀璨宝珠依旧耀眼夺目。
  它朝渊宵靠近后慢慢下落,最后停在他掌心。
  上面偶尔皲裂一道黑痕,却丝毫没有减损炫目华辉。
  一握住那颗珠子,有什么东西倏忽闪过。
  像一条流动的缎带,又像一尾灵活的游鱼。
  渊宵伸手轻易抓住,记忆陡然如走马灯一般飞速掠过。
  乱世飘零,家境殷实的少年历经战火洗涤,亲属散尽,父母皆亡,最后瘦骨嶙峋的倒在了初冬的第一场大雪中。
  再世为商户之子,世道艰难,幼时险些活不下去,煎熬至十岁,遇上守城死战,沦为了釜中之炊。
  降生于官宦家中,尽得宠爱,不出五年,全家落了个大逆之罪,满门抄斩。
  下一世天下安定,稳当长至弱冠,说得一房美满亲事,却在迎亲路上遭遇劫匪,身首异处。
  又长在一普通家庭,迁徙时父母染病皆亡,后被一寺庙主持收为弟子,学了十多年佛法。只因好心收留一名受伤女子,惹出了人命官司,被冤判斩首。
  一世生为王府世子,自幼享尽荣宠,后府中频频发生怪事,父日渐疯癫,母缠绵病榻,与他亲近之人皆逐一凋零,世人皆传他作灾星,最终被发疯的外祖母推入井中溺亡。
  后出生即成孤儿,被一家农户拾去养大,日子虽清贫却难得安稳,可惜尚不足二十,一日忽而呕血逝去。
  复为高门大户中不受宠的幼子,自小与做妾的母亲相依为命,奈何夫人泼横逼死母亲,少年生了复仇之心,满腹才华化为满心算计,数年间倾覆全族,在母亲坟前自刎而亡。
  再生为苦行修士,辗转尘世行善,为救同行百姓以身饲虎。
  渊宵看着这些记忆残片,里面的人相貌各异、生平不同,没有分毫是自己前世之感,只觉得看到的不过是些陌生人的经历。
  隔世虽疏离,他又分外清楚的知道,这是藏在他命魂深处的往事。
  算来,这已是第十世。
  前九世皆未活过二十载且大多不得善终,此生若非遇上师尊,或许他还要在这红尘中辗转数次。
  不过此时忽而显现前世之事,是有什么即将觉醒?他不得而知。


第33章 
  一连数日布置阵法,虽全阵未成,夜斓于此一道也有了些心得。
  每日大半时间用来钻研,稍事休息后再去溪山摘一颗琼果服下,接着等待夜里修行。
  倏忽半月过去,夜斓终于将阵法布置完整。在最后关头想到烛玉,留下一处缺口,并未完全封阵。
  不过随着时日推移,灵团们所需的灵力逐渐增加,他不能再肆意使用妖力,好在阵法完成,他每日就看看典籍,思量如何应对宋常。
  纵然如此,白日里仍是十分困倦,为保灵力不流失,大半时间都在榻上休眠。
  前一日妖力用得多了些,翌日才看了不到两页炼制禁制法宝的书,就感觉眼皮打架,手里握着书直接趴桌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唤他,睁眼一看,竟然是多日不见的昭汐。
  昭汐仍是那般模样,笑着打趣他:“什么事儿把我们夜斓累成这样,白日里也能睡着?”
  明明不曾离别太久,中间却发生了诸多变故,一见到他,夜斓忍不住心潮涌动。
  昭汐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坐到他身边:“怎么了?我没走几天啊,这么想我?”
  夜斓抹了抹眼角,露出个笑来:“对,想你想的。”
  昭汐自然明白不是,亲昵地碰了碰他的肩膀,“发生何事了,同我说说呗。”
  夜斓看着他一时不言,只拉过他的手放到自己腹上。
  昭汐本是不知所以,陡然间反应过来,惊诧道:“你……你有了?!”
  夜斓点头,昭汐没回过神,有些傻乎乎的问:“哑巴道士的?”
  夜斓面露一瞬黯然又恢复如常,淡淡应了一声。
  昭汐立马察觉不对,“不对,那哑巴呢,去哪儿了?惹完事就跑了是吧?”
  “他不会再回来了。”夜斓笑着说:“就当作他从不曾存在过吧。”
  昭汐眉头一拧,“这怎么能当不存在?”
  “那我换个说法,就当是我们缘分已尽,再没有往后,索性忘了。”
  昭汐双手抚到他颊上,“别笑了,你明明很难过,为何要这样在我面前笑呢?”
  夜斓的笑容中藏着一丝苦,“我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昭汐拍拍自己胸口,“想哭的话,借你一用。”
  夜斓摇头,“刚开始的确难熬,现在已经好多了,再过些时候定会慢慢淡忘的,毕竟我的时间还有很长。”
  昭汐满脸担忧的问他:“我离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并没有隐瞒的必要,夜斓便从头至尾将事情说了一遍。
  “混账!”
  听到最后,昭汐忍不住拍了一下石桌,怒不可遏道:“这瑶清宫欺人太甚!还有那个臭道士,我本以为他只是话少了些,人没什么问题,毕竟是你看上的家伙,想不到却是这种虚伪之人!这些所谓的修仙门派全是是非不分的狗屁!”
  “好了,你消消气。”
  昭汐愤懑道:“我怎么消气!就欺负你性子温和,还说什么人妖殊途!屁话!要我说,管他是不是什么怀枫转世,当初就该直接把他丢出去,再把上岛的途经封锁了,谁还找得到我们,你也不必受这些折磨!”
  “都发生了,我们又不能回去从前改写一切。”夜斓的表情淡淡的,目光落在院中的双生巨树上,“当初以为他哄骗我时,我是怨恨过他的……”
  “可又是他救我出去……之后我回忆起他说的话,当时若不是为了找阿灿,我不得已出谷才暴露了自己,或许并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我不知道该不该恨他。”
  昭汐长眉一横:“为什么不该!好笑,弄伤了你再来搭救,你便要对他感恩戴德吗?早干嘛去了?”
  说多了话,夜斓有些精力不济。他拉了拉昭汐的衣袖,示意他坐过来些,顺势靠在他肩头:“既已诀别,我不想再沉溺于往事,恨与不恨,都不重要了。”
  昭汐咬牙切齿的,“可我咽不下这口气!”
  夜斓继续劝他,“仅凭我俩现在的修为,根本撼动不了已立派数百年的瑶清宫,去报仇也是枉送性命。况且若依那个长老所说,濯州城失踪之人无一归还,可见你放走的那些人根本不曾逃脱,后面又遭了宋常毒手,这一切都算在了你头上。说起来我们真正的敌人是宋常才对,若不是他躲在岛上做下这些事,岂会招来修仙门派?迷仙岛安稳了几百年,是他打破了一切。”
  昭汐一声冷哼:“这帐,当然要一个个的算。”
  夜斓疲惫地半眯起眼睛,“我们现在太弱了……你不要轻举妄动,我不想你落入险境。”
  “很累么?”昭汐发觉了夜斓的不对劲,“我看看。”
  夜斓乖乖等他探查灵海,昭汐覆手一试,眉头越拧越紧。
  “你修为竟然跌落至此。”
  夜斓慢腾腾的说:“以前你总想着胜过我,如今是你比较厉害了,怎么反而不高兴。”
  “我要的是堂堂正正强过你,不是靠这个。”
  说着,昭汐运转灵力想给他传一些。
  夜斓阻止道:“修炼不易,别浪费了。”
  “我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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